第694章噁心的老皇帝(1 / 1)
“皇帝?”太后一驚,猛的察覺到皇帝這麼詢問的意圖,不禁臉色一變。
姜梨是本朝第一個女官,這是更古未有過的情況。
女子為官,無疑於在挑釁所有男人的威嚴與顏面。
皇帝也是男人,還是九五之尊,姜梨平定水患深得民心,她的官職是自己拼出來的,闖出來的。
所以,不管是為了國家安定還是人心安穩,皇帝都不會撤了姜梨的官職。
以前太后覺得,皇帝是愛惜人才,如今她才驚覺,皇帝不是愛惜人才,他是想利用姜梨。
要麼叫姜梨繼續為官,但姜梨的婚姻不可能自由,也就是說,她將來的夫君,定是皇室中人,否則,別說官職,就連小命都遲早不保。
要是不叫姜梨繼續做官,那便只有一個辦法,入後宮。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皇帝能允許魏瞻放肆的把話說完,因為魏瞻起到了一個橋樑的作用。
換句話說,魏瞻本是為了他自己求娶姜梨,卻不曾想,是在給皇帝做嫁衣。
“父皇。”太后能想明白的事,魏瞻豈會想不明白。
他猛的抬頭看向皇帝,臉色大變。
從什麼時候開始,父皇竟也對姜梨生出了心思。
情愛不情愛的,他都多大年紀了,老的都能當姜梨的爹了,所以叫姜梨入後宮,絕對是利用。
這便是帝王謀術麼,用最殺人不見血的法子,一舉擊破多方勢力,叫自己的目的得到成全。
“你閉嘴。”皇帝淡淡的撇了魏瞻一眼,“朕已經允你胡鬧了。”
“你若再多言,朕便罰你。”
話落,又看向太后:“母后,朕知道您已經降下了懿旨,許姜梨婚嫁自由,所以朕才會詢問她願意與否。”
若是姜梨願意,那便會嫁給魏瞻,當上裕王妃,從此後,魏珩跟魏瞻的關係,自然更形如水火。
這樣對皇帝而言,更有好處。
要是姜梨不願意,那麼皇帝就要質問她:連皇子都看不上,你能看上誰?
這樣藐視皇權的回答,要是姜梨不想掉腦袋,就得掉入皇帝的圈套中。
不得不說,老皇帝這一招玩的真是噁心。
為了他的謀略,犧牲姜梨一個年華大好的姑娘。
她才剛十五歲,正是花朵一般的年紀。
果然,任何一個靠近皇權的人,其實都無法善終。
這是皇朝推進的悲哀。
“姜梨,裕王的話你都聽到了。”
皇帝的語氣輕飄飄的,笑呵呵的像是一個和善的長輩。
可他這幅表象背後的惡意,卻叫人深感戰慄。
燕蕊急的眼圈泛紅,想衝過去幫姜梨解圍,卻被大長公主牢牢的握住了手腕:“別衝動。”
她用眼神示意燕蕊。
那是皇帝。
是大晉最有話語權的人。
旨意他,便是挑釁皇權,沒有任何一個帝王會那麼大氣。
所以,這是一場死局,想破局,便得有更多棋子入棋盤。
很顯然,他們並不是皇帝看中的棋子,所以這個時候衝出去,對姜梨也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可是。”燕蕊死死的咬著嘴唇,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天空好低,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這皇宮裡金碧輝煌,看起來明亮璀璨。
但這裡,卻像是一座吃人的巨大囚籠,所有邁入這裡的人,註定了都會活的很艱辛。
“回陛下,臣聽到了。”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著姜梨看去,複雜的,幸災樂禍的,期盼的,凝重的。
總之,那些眼神太雜了。
姜梨抬起頭,隔著那麼多人,與姜鳶對視,在姜鳶的眼裡,她看見了緊張與嘲諷。
嘲諷是在嘲諷姜梨哪怕入朝為官了,那麼鬥敗了她,可那又怎樣,說什麼婚嫁自由,還不是不自由。
緊張自然是緊張姜梨的決定,她怕姜梨真的會答應魏瞻的請求,嫁進裕王府成為裕王妃。
那樣一來,她們豈不是又要生活在一個屋簷下了,姜梨好陰魂不散。
“既然聽到了。”皇帝摸了摸長鬚,看起來依舊和善,“那你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這是在讓姜梨自己選擇麼。
不。
這是一句充滿陷阱的話。
不管姜梨怎麼回答,都是錯的。
皇帝就是在藉助魏瞻這些人的手,逼迫姜梨,成全他自己的利益。
不得不說,老皇帝真噁心。
這是頭一次,姜梨清晰的感受到了魏珩曾經感受過的絕望。
魏瞻與王家跟太子一黨的明爭暗鬥,都是皇帝造成的。
有那麼幾次,他明明可以打壓門閥士族,大挫王家的銳氣,可是他怕那樣做,會成全了太子,叫儲君一人坐大。
儲君坐大,那麼誰還會認他這個皇帝,只怕巴不得叫擁護新帝登基。
畢竟這些年,魏珩的手段與本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說吧,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朕都恕你無罪。”老皇帝又在演戲了。
這幅惺惺作態的模樣,姜梨毫不懷疑只要她表態,皇帝下一刻就會變臉。
畢竟帝王的脾氣秉性難以捉摸,他做出任何反應,有怎麼樣的情緒,看起來都是合情合理的。
“這個問題需要思考很久麼。”
姜梨的猶豫,叫皇帝臉上的和善減少了許多。
他板著臉,姜梨的沉默,似乎叫他很不開心。
“陛下,關乎婚姻大事,臣自然要經過深思熟慮。”姜梨回。
回的倒是沒什麼話柄。
但皇帝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逃避的。
他深諳,一旦叫姜梨今日逃過去了,來日就會夜長夢多。
所以,今日他便要將姜梨的婚事釘在案板上,做出個決斷出來。
“阿梨。”魏瞻緊緊的盯著姜梨,用眼神示意她。
答應吧。
要是姜梨答應嫁給他,他保證日後一定會守著姜梨一個人,絕不會有二心。
他一定會好好的對姜梨的。
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為難姜梨,懷疑姜梨。
“好吧。”姜梨嘆了一口氣,吐出兩個字。
她話落,魏瞻狂喜,皇帝眼睛一眯,姜鳶則是猛的癱坐在地,似乎沒想到,姜梨居然會這麼輕易就鬆口。
“太好了,阿梨你。”魏瞻喜的不知該說些什麼,都語無倫次了。
他覺得自己好似上了天堂,幸福觸手可及。
但下一瞬,姜梨卻又搖了搖頭,看向皇帝, 說道:“好吧,臣不思考了,但在回答陛下的問題前,臣有疑惑,想請裕王殿下解答。”
“什麼疑惑?”皇帝微微挑了挑眉,手背在身後,似乎是想看看姜梨會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