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就當女兒求您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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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侯越聽越氣。

他怒問謝松嵐:“這些,都是你乾的?”

謝松嵐在宣德侯的怒視中,平淡開口:“如果父親是指靜閒居被砸這件事的話,確實是我乾的。”

“那兩個婆子也是我傷的。”

謝松嵐能這般乾脆承認,出乎宣德侯的意料。

宣德侯聽過謝松嵐被祀天大典除名的事,也聽過岑氏被老太太禁足奪了管家權一事。

後宅之事他向來不插手,具體發生了什麼他並不知曉,也不想知曉。

只要不捅婁子,他才懶得分心干涉。

宣德侯看著謝松嵐淡漠的眼眸,重重一甩袖子:“你怎敢如此對你母親?”

“你這些年學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本朝重孝道,聖上更是以孝治國。”

“你所作所為,可謂大逆不道之事,若本侯輕拿輕拿,被傳出去,少不得會被御史彈劾。”

“來人,家法準備。”

謝松嵐笑了。

她明明在笑著,卻像是在哭。

“父親,不必準備家法了。”她的臉上溢滿了悲傷,絕望,死寂。

“如今鬧到這種地步,是我大逆不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我活著,礙了母親的眼。”

“若我之死能撫平母親心中的憤懣不平,那我願意去死。”

“母親生我一場,生恩大於天。”

“我這條命,就當……為母親盡孝了。”

謝松嵐對著宣德侯跪下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松嵐請父親來,一是想當面謝父親生恩。”

“二是,想再見父親一面。”

“松嵐此去黃泉,天高路遠,往後怕是無法再在父親跟前盡孝,望父親福壽安康,長命百歲。”

“松嵐不孝,請父親原諒。”

謝松嵐說完,毅然決然拿起鐮刀斧。

充滿死志的眼睛深深地望了宣德侯一眼,快速往自己的脖子上割。

宣德侯嚇了一跳:“快攔住她!”

護衛聽令,朝著謝松嵐的手肘投出佩劍。

謝松嵐手臂被擊中,鐮刀斧哐噹一聲落到地上。

鐮刀斧薄刃鋒利。

就算護衛及時扔出佩劍,薄刃也擦傷了她的脖子。

鮮血一滴一滴落到謝松嵐的身上,落到地上。

謝松嵐跪坐在地上,悲傷欲絕,淚流滿面。

她不嘶吼,也不歇斯底里,她用平靜悲愴的聲調:“為何不讓我死?”

“為何連死都不讓我痛痛快快去死?”

“我想清清白白去死,為何,為何連這麼一點小小的願望都不能滿足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到底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要讓我遭遇這種事!”

謝松嵐像是要碎掉一般。

宣德侯臉色青一塊白一塊,怒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你清清白白死?”

“你看看靜閒居被你砸成什麼樣子了?你看看那兩個婆子,至今生死不明。”

“你做出這種事,就是大逆不道,你怎敢倒打一耙!”

岑氏也忙說道:“侯爺。”

“您是沒見到,她扎那兩個婆子的時候,凶神惡煞,跟惡鬼一樣。”

“妾身懷疑,這孩子怕是被什麼惡鬼附體。”

“要不,咱們先將她關押起來,磨一磨她的瘋勁,再請青霄觀的道長們來一趟給她驅驅邪?”

宣德侯也有此意。

往日的謝松嵐端莊大方,知書達理。

今日跟個瘋子一般,還口口聲聲求死,確實像被髒東西附體的樣子。

謝松嵐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再鬧下去,真被岑氏當成瘋子關起來就得不償失了。

謝松嵐對宣德侯說:“父親,我沒有被什麼東西附體。”

“我現在很清醒。”

“同樣的,我一心求死也是我真的想死。”

她悽慘一笑:“我所求不多,只想清清白白去死。”

“若父親將我關押起來折磨我,折辱我,我寧可一頭撞死在這裡。”

謝松嵐眼淚婆娑對岑氏說:“母親。”

“您生我一場,我很感激。”

“但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害我?”

“我的命是您給的,您若要我的命,就來拿,我不明白,您為何非要用折辱的方式讓我死?”

不等岑氏開口。

謝松嵐又對宣德侯說:“父親,您只看到了我憤怒之下砸了靜閒居,你卻不知道我為何而憤怒。”

“我本想一死了之,將這些都帶到黃泉去。”

“然,父親您不讓我死。”

“我害怕。”

“害怕父親您聽了母親的話,將我關起來,把我當瘋子折磨,讓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所以,我想告訴您,我為何要砸了靜閒居。”

岑氏一聽這話,有些急。

她想說些什麼。

旋即,岑氏又覺得謝松嵐翻不出什麼浪花來,說破天,她只是關了謝松嵐的丫鬟而已,僅此而已。

她就不信,侯爺會因為一個丫鬟跟她翻臉。

若這時候開口,反而越描越黑。

岑氏最終也沒開口。

謝松嵐道:“母親將我的丫鬟觀月關押到靜閒居的柴房。”

“我從引路丫鬟那得知這個訊息後,被引路丫鬟帶著去了柴房。”

“等我到了之後,我才發現,柴房裡藏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壯漢身高約八尺,壯若小山。”

“我進了柴房後,壯漢嘴裡不乾不淨,還對我動手動腳。”

謝松嵐說起這些時,渾身肌肉緊繃。

她眼底閃著驚恐,聲音也在顫抖:“若不是我怕黑,找了兩個嬤嬤隨行,要不是我為了以防萬一拿了鐮刀斧防身,我如今可能……”

謝松嵐臉上的淚如斷線的珠子往下流。

“我不想惡意揣測別人。”

“但,母親將觀月關押到柴房,引路丫鬟帶我去柴房,柴房裡有個魁梧壯碩的男人慾圖不軌。”

“若說是巧合,那未免太巧合了。”

“宣德侯府是何等地方?”

“靜閒居是何等地方?”

“若不是有心佈置,怎會出現這般巧合?”

謝松嵐顫抖著:“父親。”

“先前的大火沒能燒死我,今日的壯漢沒能欺辱我。”

“那明天呢,後天呢?”

“我不想時時刻刻活在驚恐中。”

“看在我們父女一場的份上,請您准許,讓我清清白白去死吧。”

“就當……女兒求您了。”

宣德侯的臉色霎時變了。

他猛地看向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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