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嫉妒是一種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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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七他爹坐在一旁的土堆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臉色黑沉沉的,半天也不說一句話。

他還能再說啥,韓老七建這房子,六個姐可都是出了錢的。少則三百,多則五百,掏的都是血汗錢。

他們老兩口更是把壓箱底的棺材本都拿了出來,這才勉強湊夠了材料錢。

韓老七的媳婦周秀娥站在工地上,手裡握著鐵鍬,一臉鬱悶。

自己家的大哥二哥還有幾個子侄,起先還來幫了一個星期的工,後來瞅著這清水寡湯的飯菜,也都一個個找藉口不來了。

突然,韓老七想起和自家一前一後動工蓋房子的霍慶生,扭頭就對媳婦撇撇嘴,不屑地說:

“哼,咱家親戚這麼多,到現在都沒啥人了,更別說霍家了。

霍建國這個當家主事人常年不在家,在村子裡又沒啥人緣,聽說他爹霍打鐵和他弟霍建軍至今都沒過露面。

如今家裡邊就他那個大兒子霍慶生,就是那個愣頭青主事著呢。

一個娃娃家,毛都沒長全,還能幹啥事?

你看看他家要的那塊宅基地,就知道也是個啥都成不了的慫包貨。”

這話剛好被一旁的幾個姐姐聽著了,他大姐當即把手裡的鐵鍬往地上一撂,沉下臉說道:

“老七,話可不能這麼說,慶生這娃娃,小小年紀能支稜起來給家裡蓋房子,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咱甭管人家蓋的房子是好是孬,只要能蓋起來,就說明人家還是有些能耐的。”

大姐的話像一記耳光,扇得韓老七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其實,他心裡也清楚,大姐說的是實話。

不管咋說,霍慶生那可是完全靠自己的本事給家裡張羅著蓋房子。

而他韓老七,比霍慶生整整大了兩輪,要不是靠著爹孃和幾個姐掏心掏肺地幫扶,這輩子怕是連土坯房都蓋不起來。

他心裡明白,可依舊不肯認輸,梗著脖子沒再吭聲,心裡卻憋著一股子邪火,非要到霍慶生家的宅基地去看看笑話不可。

說不定,整個工地就他娘倆頂著大太陽瞎忙活呢。

於是這天下午,韓老七揣著一肚子的不服氣,溜溜達達地往霍慶生家的宅基地走去。

離得老遠,他就瞅見霍慶生家的院牆,那院牆砌得又高又直又規整,牆與牆之間還用紅磚做了隔斷,門房的正臉更是一碼到頂的紅磚,在日頭下亮得晃眼。

看到這裡,韓老七氣得直跺腳,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咬牙切齒罵道:

“燒包,這野地裡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一個,用這麼好的紅磚給誰看呀?這霍慶生就是有錢燒的!”

可罵歸罵,他心裡卻止不住地也發慌。

霍慶生家用紅磚打院牆、蓋房子的架勢對他的打擊實在是有些太大。

自己原本打算用土坯建院牆的,以前還不覺得有啥,但現在跟霍慶生家的紅磚牆一比,簡直是天上地下。

而韓老七最怕的就是被霍慶生強壓一頭。他心裡明白,這不僅是房子好賴的問題,更關乎自己在村裡的面子。

可眼下自家蓋房子的人手幾乎都跑沒了,磚瓦木料上又比不上人家,這房子可咋往下蓋?

搞不好,人家的房屋都上了梁,自家的牆基還沒壘起來,那臉可就丟到姥姥家了!

他杵在原地,兩眼死死盯著霍慶生家那氣派的院牆,和高大寬敞的門房。後槽牙咬得咯咯響,恨不得上去兩腳給它踹塌。

他梗著脖子站在大門外,也不進去,就那麼直愣愣地朝裡瞅著,胸中的鬱悶之氣都快從頭頂冒出來了。

再說霍慶生這邊,好多人聽說他家的伙食好,原本不想來幫忙的,也都紛紛趕來,不為別的,就為能吃上他家好吃的飯菜,每天領一塊錢的工錢。

日頭漸漸偏西,霍慶生家的工地裡正熱鬧著呢,幹活的漢子們都停歇了手。

一個個手裡端著粗瓷大碗,碗裡是冒了尖的豬肉燉粉條,面前的木板上,是滿滿一大盆排骨豆腐湯,奶白的湯裡飄著一塊塊嫩白色的豆腐,燉得酥爛的大棒骨,香氣順著夜風飄出去老遠。

蹲在木板跟前的二柱子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說著:

“還是慶生實在,我家隔壁韓老七蓋房子,頓頓都是清水煮白菜,連點油花子都見不著,我才在他那兒幹了兩天就受不了跑了。”

“可不是嘛,還是慶生這兒好,一天一塊錢,還頓頓有肉,這活幹得帶勁。”

旁邊一個精瘦的漢子放下碗,抹了把嘴上的油。

眾人跟著附和,院子裡的笑聲和說鬧聲混著飯菜的香氣,飄出老遠。

韓老七在門外聽著,氣得臉都青了。

韓老七正憋著火沒處撒,冷不丁一眼瞅見二柱子——那小子正蹲在人堆裡,手裡攥著個油花花的肉骨頭,啃得滿嘴流油。而且一邊啃一邊嘴裡還不停地編排他。

韓老七的火氣“噌”地一下就竄到了天靈蓋,當下就炸了毛。

他快步衝過去,一把薅住二柱子的後脖領,扯著嗓子怒吼道:“好你個二柱子,怪不得老子三番五次把你請不來,原來跑到這兒混飯來了!”

二柱子被薅得一個趔趄,碗裡的肉湯灑了一褲腿,慌得他急忙大喊:

“七叔,七叔快鬆手,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實在是你家那伙食……清湯寡水的扛不住。

慶生這兒一天一塊錢,還頓頓有肉吃,我……”

“放屁!”韓老七唾沫星子噴了二柱子一臉,“一塊錢就把你收買了?你可別忘了,我就是你永遠都搬不走的鄰居!不都說遠親不如近鄰……”

突然,院子裡的笑聲一下子停了。

霍慶生正在給吃完飯的人散煙,聽見動靜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笑,語氣卻硬邦邦的。

“七叔,有話好好說,扯人家二柱子幹啥?這年頭幹活,誰不圖個實惠?你要是也頓頓有肉,一天一塊錢的工錢,大夥能不來?”

“霍慶生,你少在這兒裝好人!”韓老七甩開二柱子,用手指著霍慶生的鼻子罵道:

“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把工錢抬這麼高,把伙食弄這麼好,就是想壓我一頭,讓我在村裡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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