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鬥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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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人死了?”

蕭延禮的聲音壓下,無形中在謝駿的兩隻肩膀上壓了秤砣。

“殿下,您知道的,海上風浪大,危險重重。

哪怕是生活在海邊的漁民,一輩子靠海吃飯,也有被天收的時候。

他上次僥倖走了趟海,是賺了不少。可後來一個浪頭,人船全沒了!”

蕭延禮沉默,這,確實也沒辦法找到人了。

“那你可知道那魚在南方哪裡?”

謝駿連忙點頭,“這魚名為鬥魚,是南倭國的專屬物種。”

聽完,蕭延禮沉默不語。

那魚竟然是南倭國的產物。

先不說兩國關係緊張,沒有互市。

就說派人去南倭國就已經消耗不菲,休要說再帶著魚回到京城。

蕭延禮心裡盤算著,這錢肯定要從自己的私庫出。

只是,為了條魚,似乎挺不值。

畢竟謝沅止也沒養多久就將它養死掉了。

可他都已經答應沈妱要送她這鬥魚作生辰禮,豈能食言。

蕭延禮扶額,一旁的福海讓謝駿趕緊走。

這謝駿真是會添亂。

要不是他收人家的好處費,哪裡會讓良娣看到這什麼勞子的鬥魚。

良娣沒見過這魚,又怎麼會給他家殿下出這樣的難題!

若是殿下為了一條魚大動干戈,會叫下面的人產生不滿。

殿下這些年打造的勤政愛民的好形象,豈不是都毀了!

“殿下,左右一條魚,不若您換個更稀罕的物件兒送給良娣呢?良娣那樣懂事,絕不會為了一條魚就跟您置氣的。”

蕭延禮陰惻惻地撇了他一眼。

“孤都答應她了,豈能食言。”他腦子裡開始盤算怎麼辦。

不如,趁機把南倭國打下來吧。

可是前面吃了胡人幾場“敗仗”,南倭國又安分守己,朝中人不會同意興兵的。

“孤不能因為她懂事,就欺負她。”蕭延禮轉了轉大拇指上的扳指。

事情是他應下的,總不能眼看現在事情難做,就掃了她的興致。

那樣他成什麼人了?

自己做不到,卻胡亂承諾,最後還要埋怨她提的要求過分的那種自私自利又無能的男人?

志得意滿地出發,結果鎩羽而歸。

蕭延禮有點兒不能接受,他竟然被一條魚給打敗了。

他都覺得自己沒臉見沈妱了。

用晚膳的時候,沈妱見蕭延禮興致不高,以為他被政事所累,也不敢多說話。

蕭延禮悻悻道:“孤今日問了謝駿,那魚名叫鬥魚,來自南倭國。

大周和南倭路途遙遠,趕不上你今年的生辰了,孤尋來給你做明年的生辰禮。

今年要委屈你收一份不喜歡的禮。”

沈妱失笑,“殿下送的,妾身都喜歡。”

沈妱沒將這事放在心上,在她看來,戶部尚書都弄到的魚,就算再稀奇也不會太難得。

無非就是價錢的問題。

正好上次生他的氣沒能好好花他的銀子,現在花也不晚!

晚間,蕭延禮挑選了十名親兵到書房。

親兵們表情肅穆,一副時刻準備為殿下的大業犧牲的模樣。

“孤想派一些人去南倭國,你們有誰願意去?若是願意前往南倭,今歲俸祿翻一番,孤再額外給十金。”

親兵聞言,眼睛一亮。

倒不是為了錢。

他們這些人,大多是公侯伯爵家的孩子,進東宮就是為了在儲君面前混臉熟,再尋機會立下功勞,為家族綿延榮譽。

如今,太子殿下是想攻打南倭國,派他們提前過去摸清底細的嗎!

十人內心都很激動。

這可是一等功啊!

“殿下,我等皆願前往南倭,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好!”蕭延禮將他們扶起,然後拿起書案上的一張畫紙給他們。“你們到了南倭之後,替孤尋一種名叫鬥魚的魚,然後帶回京城。”

十人面面相覷,殿下竟然不是讓他們潛伏到南倭國當臥底的嗎!

“殿下,為什麼要尋這鬥魚?這魚可有什麼不同之處?”

蕭延禮頭沉默了一息,道:“孤聽聞這魚品貌非凡,想尋來作父皇明年的生辰禮,搏個不同凡響。”

一旁的福海嘴角往下撇,真是陛下的好大兒,這麼大的鍋往陛下背上扣,陛下他知道嗎?

十人立即抱拳行禮,“吾等明白,即可出發!”

蕭延禮叫住他們,“不急。”

然後他拿出大周輿圖,親自為十人制定了去往南倭國最近的路線。

十人感動地眼淚汪汪。

天吶,太子殿下竟然為他們做到這個地步!

竟然連路線,住宿都考慮到了!

一旁的福海無聲嘆息。

殿下私庫就剩那麼點兒錢了,可不得精打細算著花嗎?

按殿下制定的路線最省錢啊。

也不知道他們在感動什麼。

自我感動嗎?

將人打發走已經是子時末。

福海拿著賬冊,心疼道:“主子,這一趟之後,您的私庫可就什麼都不剩了啊。”

“沒事兒。”蕭延禮拿出他寫的生死簿,“孤抄兩個貪官回

回血。”

福海:“......”

抄家所得也是併入國庫啊!您抄人家是撒氣還是回血您自己心裡明白!

沈妱生辰這日,沈苓、謝沅止和陳寶珠都來給她慶生,東宮一時間也熱鬧了起來,還特意請了戲班子。

她也瞧見了自己那位妹夫,林致遠。

林致遠快到而立之年,眉眼間是被磨平的溫潤。

少年得意又迅速失意的經歷,似乎沒讓他生出怨天尤人的恨。

他看人的眸子裡都帶著三分笑意,說起話來溫吞但條理清晰,叫人舒服。

沈妱想,此人倒是有一分容煊的神情。

“見過良娣。”林致遠隨著沈姝一道給沈妱行禮。

沈姝將準備好的禮物轉交給來音,來音檢查完後才呈到沈妱的面前。

沈妱叫他抄一本山水遊記給自己,這人竟然抄錄了一本帶著插圖的遊記。

這樣的書本極耗精力。

書頁上楷書筆畫規整,一絲不苟,沒有一個字是連筆,方便閱讀。

墨香濃郁,確實是新抄錄的書。

沈妱隨意翻了幾頁,竟未看到塗抹的痕跡。

大周現在的印刷術太過死板,除了四書五經,其他的書本皆沒有印刷版。

想要看,只能買抄錄本。

沈妱在書店買的抄錄本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兒塗抹的痕跡,畢竟紙張昂貴,抄書的人總有不經心寫錯的時候。

從這本遊記來看,這林致遠做事一絲不苟,倒是個能相信的。

可能真的差了點兒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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