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扯平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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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皇覺寺的山上下來,沈妱陪著皇后坐進車裡。

皇后捂著心口,嘆了一口又一口的氣。

品菊心疼地給皇后娘娘揉胸口,“娘娘,別難過了。您沒有對五殿下出過手,就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餘嬤嬤抬手戳了下品菊的手臂,“少說兩句!”

品菊訕訕閉嘴。

沈妱捏著帕子,良久才開口:“母后,您該為五殿下感到開心的。”

皇后不解地看向她,“此話何意?”

“也許在我們的眼裡,他年紀輕輕就落髮為僧,此後人生失去了許多的樂趣。

可是,他已經從過去走了出來,在往前看。

此時的修行只是他人生中的一部分,他在參悟他人生的玄機。”

沈妱抬手握住皇后的手,“母后,陷於過去的人,只會痛苦。您看五殿下,他走出來了,所以他不會再痛苦。母后,向前看吧。”

皇后怔怔地看著沈妱,忽地眼淚決堤。

她的痛苦,不僅將自己囚在過去,也害了另一個孩子。

餘嬤嬤將皇后攔在懷裡,這個世上,總是善良的人在互相折磨。

於皇后而言,於五皇子而言,他們似乎都沒有錯。

可還是讓彼此痛苦了這麼久。

馬車行至城內,才抵達宮門口,小太監便來稟告。

“皇上,不好了,太子快將四殿下打死了!”

皇上還沉浸自己和一個兒子離心的悲傷中,忽然聽說了這個噩耗,還有點兒沒回過神來。

“太子為什麼打老四?”

報信的小太監兩股戰戰,他不知道哇!

“四皇子說太子殿下囚了他的人,請殿下將人交出來。殿下便叫人將四皇子拿住,親自打了二十鞭!”

“胡鬧!”皇上反應了過來,斥了一聲。“老四身子弱,這二十鞭下去,可不得去了半條命!”

皇上叫人趕緊擺駕四皇子府,得知蕭韓瑜現在還在東宮,又叫上最善皮外傷的胡太醫。

東宮,陳寶珠拿帕子擦了擦手。

厭書將一顆歸墟丹塞進蕭韓瑜的嘴裡,可保住蕭韓瑜的心脈。

蕭延禮坐在一旁,端起茶碗喝了口茶壓壓驚。

他抽了一鞭,剩下的十九鞭都是陳寶珠親自動手。

蕭延禮看得出來她沒留手,每一鞭都抽得結結實實,每一鞭下去,錦衣破裂,皮開肉綻。

忽地,他覺得不能讓沈妱和陳寶珠走太近。

還有東宮的鞭子都要換成軟鞭,那種一鞭下去會發出很大聲響,但不會叫人多疼的鞭子。

“多謝表哥。”

陳寶珠累得端起茶喝了一大碗,讓人將蕭韓瑜拖下去養傷。

蕭延禮瞥了眼暈死過去的蕭韓瑜,再看看他血淋淋的後背,他更愛沈妱了。

“出完氣,心裡舒服了?”

陳寶珠用力點頭,“他將我置於開華寺那險地之中,我能保全性命,是我福大命大。今日要他半條命,從此之後就和他扯平了。

他若是能原諒我,我就能原諒他。

他若是不能接受我,大不了日後作對怨偶。”

“你若想退婚,只管去退,不必顧及母后。”

“我不顧及姑母,也要顧及你啊。今日將他打成這樣,又將婚事退了,滿朝文武和百姓們會怎麼說你?

再說嫁給誰不是嫁,這傢伙雖然陰損了點兒,但一副短命相。我等著他早點兒死了當寡婦。

他若是敢動我,表哥你就將他韓家人的屍骨都從地裡挖出來,挫骨揚灰!”

蕭延禮沉默,甚至覺得這兩個人挺般配的。

連人家死人的骨頭都不放過,誰也別說誰陰損哈。

“好了,你從後門走吧。”蕭延禮撣了撣衣袍,“別叫人知道你今日來過。”

陳寶珠聽話離開,沒過多久,皇上皇后帶著一眾人湧進東宮。

胡太醫上前給蕭韓瑜處理傷口,一盆盆血水從屋內端出來。

沈妱看得膽戰心驚,只覺得胃裡反酸,趕緊避開到一旁。

蕭延禮適時拉住她的手,沈妱甩開,瞪了他一眼,似是在責怪他動手打傷蕭韓瑜。

雖然一開始就決定背鍋,但被沈妱瞪了之後,蕭延禮頓覺委屈。

“逆子!你怎麼能對你弟弟下這麼重的手!”

皇上揚起手想要打蕭延禮,皇后當即擋在兒子面前,那一巴掌始終沒落下去。

“皇后,讓開!”

皇后瞪著皇上,宛如護著小雞仔的母雞。

“打啊,陛下這一巴掌下去,三個兒子,全都跟你離心才好!”

皇后這一句話宛如一把利箭穿透皇上的心臟。

他偉岸的身軀忽地佝僂下去,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三個成年的兒子,太子是他親手養大不假,可是太子城府太深,心裡想什麼,他看不透。

老四不在他膝下長大,父子間又隔著韓家血案。

老五是唯一一個心裡念著他的兒子,卻因為常年的忽視,父子離心。

他堂堂一屆帝王,竟然,落魄到如此。

都說天家無情,可這一刻,他開始後悔,為什麼自己不是一個普通的富家翁。

兒孫繞膝,簡單快樂。

許是今日吃了太多的閉門羹,一股難掩的憤怒湧上皇上的心頭,他怒而指著皇后,大吼:“皇后,你放肆!”

“那陛下處罰臣妾吧!”

皇上的手指顫了顫,最終無力地垂落了下來。

胡太醫已經處理好蕭韓瑜的傷勢,從屋子裡退出來。

“回稟皇上,臣已經給殿下處理好傷口。殿下今晚可能會發熱,一定要注意傷口,不可碰水,不可吃發物。若是熬到燒退,方能保住性命。”

皇上頹唐地吩咐:“太子,既然人是你打傷的,便有你來照顧。若是老四有個什麼好歹,朕就廢了你!”

說完,他疲憊地離開東宮。

皇后給了太子一個眼神,也跟著皇上離開。

沈妱擔憂地握住蕭延禮的手,這還是皇上第一次對蕭延禮說出這樣狠厲的話。

“皇上心裡,會不會芥蒂......”

“就算老四真的死了,又能如何。”蕭延禮按住沈妱的肩膀,“父皇只有孤一個成年的皇子。邊境戰事不斷,他若是廢了孤,只會惹得朝野動盪。”

沈妱旋即明白過來,皇上現在沒得選了。

難怪蕭延禮這樣有恃無恐!

“昭昭,孤以前可真不是人。”

蕭延禮捏住沈妱的手,滿目懊悔地看著沈妱。

沈妱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煽情起來,只見蕭延禮拿起那條血淋淋的鞭子遞給她。

“昭昭,你打孤吧。將孤打成老四那樣,孤心裡會舒服點兒。”

沈妱:“......”

“您要是不想我見到明日的太陽,就直說。”

沈妱翻了個白眼,這才得知蕭韓瑜現在這副模樣是陳寶珠抽的。

難怪蕭延禮忽然煽情,原是死去的良心開始攻擊他。

沈妱捂著嘴笑了起來。

“昭昭笑什麼?”

“難得見殿下的良心被折磨。”

蕭延禮也一怔。

“殿下現在才像個人樣嘛,若是殿下良心不安,日後就好好待我。”

蕭延禮抱住沈妱狠狠親了一口,“孤就知道昭昭最心疼孤了。”

沈妱哭笑不得,“說真的,殿下不好奇鞭子的滋味?您不是向來......”

“不!”蕭延禮將頭搖成了撥浪鼓,“這個不行,我們換個東西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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