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皇上放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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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韓瑜置身於一片黑暗之中,渾身動彈不得,只有意識縹緲。

這叫他想起兒時,他會躲藏在皇陵的空棺槨內,感受無盡的黑暗,聽一片寂靜。

那種靜謐拉扯著他身為人的神經,叫他害怕,害怕這天地之間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想突破這一片黑暗,於是用盡全力往前奔跑。

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擺脫這令他恐慌的黑暗。

就在他絕望之際,他看到了火光,那片火光洶湧而來,宛如波濤,帶著吞滅一切的可怖氣勢。

蕭韓瑜無處可逃,被圈禁在火場之中。

火光內,他看到無數人哀嚎,痛苦掙扎,淒厲喊冤。

而他,只能看著。

他看不清這些人的臉,也許是他認識的人,也許是他不認識的。

背上彷彿火燒一般的痛讓蕭韓瑜忍不住哭了起來,一隻柔軟的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叫他在一片火熱中感受到了一點兒涼意。

沈妱無奈地嘆息了一聲,“燒成這樣,這可怎麼好。”

蕭延禮坐在一旁,手肘撐著膝蓋,手掌撐著下巴。

“燒不死就行,燒傻了最好。說不定寶珠就喜歡和傻子玩呢。”

沈妱翻了他一個白眼,“你這是身為哥哥該說的話嗎?”

蕭延禮疑惑,“孤也沒當過哥哥啊,母后都這個年紀了,總不能讓她再生一個吧。”

沈妱啞口無言。

“四殿下也是您的弟弟,愛護弟弟是兄長的職責!”

蕭延禮不懂沈妱說的職責,他是有弟弟,可是他所接受的思想是,他的兄弟會和他爭搶皇權,他們是天然的競爭關係。

不比沈妱和她的妹妹,她愛護妹妹,如同一隻大蘑菇下面長出來的小蘑菇。

沈妱讓李漁給蕭韓瑜換了條帕子,又去看他的傷口。

傷口周邊流出清水,和金瘡藥糊在一起,沈妱怕傷口如此會起濃,讓殷平樂過來瞧瞧。

殷平樂瞧完傷口情況,拿出工具重新清理傷口。

然後又給蕭韓瑜灌了一大碗的湯藥。

“灶上燉著米粥,若是明日沒能醒來,也要喂點兒米油。”

這些小事自有人去做,可沈妱心裡還是擔心。

蕭延禮不想再待在這個充滿藥味的屋子裡,他拉著沈妱。

“昭昭,我們回去吧。”

沈妱看著他,“不行,父皇說了,殿下要照顧好四殿下。”

話是這麼說,可是這些都有下面的人做。

他待在這裡,除了虛耗光陰,還有什麼效果嗎?

“我叫人抬個搖椅進來,殿下躺會兒。”

蕭延禮看著她,“那你呢?”

“我去外間的小榻上眯會兒。”

蕭延禮嘆了口氣,“好吧。”

他能明白沈妱的用意,雖然皇上不在,但也有暗探盯著。

他確實可以什麼都不用做,皇上也不能拿他如何。

但若是表演一下兄弟情深,能讓皇上更加滿意信任他這個太子,又何必和皇上將父子關係鬧得太僵硬呢。

他的昭昭兒,現在什麼都在為他著想呢。

躺在搖椅上,搖椅一晃一晃,視線裡的蕭韓瑜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身為皇子,真的沒什麼好的。

至少,做他們父皇的皇子,沒什麼好的。

蕭延禮閉上眼,淺淺睡過去。

翌日,沈妱叫醒蕭延禮,讓他換衣服去上朝。

今日早朝,皇上提及了崔家謀反一事,而崔家落獄,牽扯出許多貪汙受賄。

最讓皇上震怒的,便是遼東郡貪汙一事。

戶部每年都會撥一筆銀子給遼東郡,用於維修堤壩等水利方面。

這筆銀子,理所應當地進了崔家的口袋。

不僅如此,遼東郡各縣,每年都會向百姓們徵收一筆“祭品費”,用於孝敬海神。

這筆錢,自然也成了崔黨的囊中之物。

“朕竟不知道,世家竟然敢這樣魚肉百姓,將朕當成傻子!”

皇上將那捲宗扔在地上,氣得聲音都在發顫。

“太子!”

蕭延禮出列,“兒臣在。”

“朕命你徹查崔黨貪汙一案,核實受賄銀兩與受難官員情況。”

此話一出,滿朝的人心中升起一股詭異感。

皇上,這是在放權了?

也是,太子賑災有功。

如今平安歸來,確實也該好好歷練。

而崔家這棵已經倒臺的大樹,便是為太子的政績添彩的最好一筆。

太子只需做到無功無過,日後也不會有人質疑他的能力。

而蕭延禮卻有另一種不太好的感知。

他的父皇正值壯年,怎麼忽然就放權給他?

這太詭異,不像個皇上應該做的事。

崔家大案落到了太子的手上,滿朝文武的目光自然也落到了太子的身上。

這其中,有想要攀上太子這條大船,努力表現自己;也有收過崔家表示,生怕太子找上自己的。

人心各異,沈妱這邊就熱鬧了。

太多朝臣的家眷給她發帖子,有請她看戲的,有邀她喝茶賞花的......

沈妱知道,都是想從她這裡打探崔家貪汙受賄案情況的人。

她疲於應付,每日回到東宮就已經力竭。

但她要和這些人打交道,因為她是東宮現在唯一的女主子。

她維護好和那些女子的關係,便是在維護太子和朝臣之間的關係。

更重要的是,她也有私心。

譬如,她的宏德紙入京之後,確實得到了不少人的喜愛。

先有皇后背書,後又有陳閆這樣的才子推薦,宏德紙很快就在京城開啟了銷量。

這一切都很順利。

蕭延禮跟她說過,宏德紙能暢銷有三個原因。

其一,大周如今的紙業中,確實沒有比宏德紙更適合作畫的紙張。

其二,皇后背書,掌控大周紙業的人還沒摸清沈妱的底細,不敢輕舉妄動。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宏德紙的出現沒有動搖到那些人的根基。

他們並不靠畫紙賺錢,他們靠的是那些便於書寫的紙類。

因而,若是自己推出更好的適於書寫的紙,將會遭到那些人的聯手對付。

沈妱想和這些夫人們打好關係,這樣,等她的新紙發售的時候,也能讓這些夫人們幫她多做推廣。

還有殷平樂想要的女醫學館......

沈妱覺得自己的事情好多,這種被事情堆滿的日常,雖然疲憊,卻十分充足,好像她這個人,不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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