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打服了(1 / 1)
陳寶珠原本掛在唇邊的笑容,凝滯住。
“表嫂想說什麼?”
“沒有。”沈妱搖搖頭,“只是想問一下你,免得有人說我不在你面前提一嘴。”
陳寶珠的笑容放大,然後道:“我走之前去瞧瞧他吧。”
陳寶珠說不清自己對蕭韓瑜的情感,她情竇初開,四皇子無論從相貌還是談吐,都叫她滿意。
可當她知道對方的這些美好,都是他佯裝出來的鏡花水月時,便清醒了過來。
但到底是付出過真情的,即便心中有怨,有氣,在抽完那十九鞭之後,也散了。
陳寶珠想,這場婚事不是她說了算的,也不是蕭韓瑜說了就不算的。
他們已經在皇上的面前過了明路,京城權貴圈中都知道了此事,早已預設二人是對年輕小夫妻。
若是此時退婚,朝中那些藏在深處的崔黨餘孽,便會以為四皇子和王家徹底鬧掰,繼而簇擁到他的身邊。
屆時,哪怕是他無心爭權,也會成為下一個蕭翰文,被推著往前走,和太子對抗。
當初答應這場婚事,不就是為了給太子解決一個隱患嗎?
兜兜轉轉到起點的話,那還有什麼意思。
“我會與他好好談談,若是他願意和我過日子,那我們就放下前怨。若是他記恨我將他傷成這樣,那我就和他分府別居,誰也別擾了誰的清淨。”
“你可曾想過,你日後的日子......”
陳寶珠打斷沈妱的話,“我知道表嫂想說什麼,外人眼裡的我,或許會很可憐。可是吃香喝辣的是我自己,我管他們說什麼呢。人可以要強,但是不看局勢的一味要強,只會害人害己。”
沈妱不得不佩服陳寶珠的思想,她似乎一直都很看得開。
“好了,我去瞧瞧他。”
陳寶珠起身去了蕭韓瑜的屋子,屋子裡有地龍,十分溫暖。
蕭韓瑜趴在床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臉上的腫脹已經消了下去,只是嘴角還破著皮。
陳寶珠將外氅脫下,放到一邊,抬手示意李漁退出去。
李漁應聲,心想自己之前捱了那麼多板子,都沒養好,這些日子又被心如死灰的殿下折騰得不輕。
他得請福海給他挑個機靈聰慧點的小徒弟,幫他分擔一下。
屋內靜悄悄的,李漁離開的動靜並不能叫蕭韓瑜起興致睜開雙眼。
陳寶珠靜靜地看了會兒他的臉,嘆了口氣。
病成這樣,還是好看的。
那就,和他聊聊吧,總不能日後嫁了人,獨守空房。
“蕭韓瑜,我們談談吧。”
聽到陳寶珠的聲音,蕭韓瑜立即睜開雙眼,從床上支起身。
四目相對,兩人都覺得尷尬,蕭韓瑜忙拉起被子將自己裹住。
“寶珠......”
蕭韓瑜怯怯地看著她,似乎在怕她。
陳寶珠微微疑惑,難道只是對他動了次手,就叫他這樣怕了?
果然啊,男人還是要修理,打怕了,打服了,就好了。
如此,陳寶珠正了正臉色,開口:“你還想娶我嗎?”
雖是問句,但是她這話說出了“敢說‘不’就打死你”的氣勢。
蕭韓瑜披著被子跪在床榻上,病重容顏自是不好看的,可陳寶珠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看不膩。
明明京中美男子那麼多,她沒見過上千,也見了上百。
所以陳寶珠實在不理解,為什麼自己對這位如此鍾情。
難道是因為他有個悽慘的成長過程,惹她心疼?
還是因為他雖身處皇陵,依舊能不放棄自己的精神,打動了她?
世人皆愛救風塵,陳寶珠想,難道她也是這樣的人?
“寶珠,你還願意嫁我,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蕭韓瑜立即表白自己的心意,可是他激動的心情很快就被內心的苦水壓了下去。
他這樣的一個人,怎麼配得上寶珠。
陳寶珠看透了他,他就是個發爛發臭的,想要弒君弒父的瘋子。
他的內心早就已經不信神佛,不尊君父,沒有綱常。
如此之人,連小人都不算。
昨日從大理寺出來,他甚至生出了求死之心。
可他沒有自盡的勇氣,只想觸怒蕭延禮,讓他殺了自己。
即便他不殺自己,他也想讓他的心也痛上一痛。
憑什麼“他”在做錯了事情,捨棄了他這個兒子後,還能接著若無其事地當他的明君。
沒了他這個兒子,他還有另一個兒子給他盡孝膝下。
他要解開蕭延禮的傷疤,讓他知道,他們的父皇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樣的人,不配當君王,不配享受兒子盡孝。
所以,他這樣的人,也不配得到寶珠這樣好的女子。
陳寶珠只是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除了報仇這件事情,他做得乾脆利落外,其他的事情都拖泥帶水的。
善良算不上,狠又不夠狠。
“若是與我成親,你便上奏皇上,要個不南不北的封地。你我二人去封地住著,無事就不回京了。你待如何?”
遠離京城紛擾才適合他養病,尤其是心病。
若是日日看著皇帝,說不得他這心裡,光是憋就能將自己憋死。
“我......”
蕭韓瑜猶疑著開口,他自是希望能和寶珠在一起的。
只是隨他前往封地,背井離鄉,他無甚牽掛,可是寶珠呢?
寶珠的父母兄長都在京城,她思念家人了可怎麼辦。
陳寶珠見他如此猶猶豫豫,索性起身。
“既然你不願,那便當我從未提過此事。”
“我自是願意。”蕭韓瑜生怕陳寶珠走了一般,伸手捉住她的衣袖。
“可是寶珠,你若隨我去了封地,你就要遠離自己的父母兄長。為了我,你真的捨得嗎?”
陳寶珠站著俯視蕭韓瑜,此時此刻,她想起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他了。
哪怕他算計過自己,可是他為自己著想過的心思,是真的存在過的。
而自己恰恰就是因為這一點而對他心動。
或許兩人之間的感情有了變化,可放不下是真的。
“有舍有得,雖然遠離父母,可是我多了一個丈夫。”
蕭韓瑜怔怔地看向她,他想說許多話,卻說不出口。
那些誓言於他一個失信過的人而言,說出來便會變得可笑至極。
“寶珠,你等著我去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