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姐姐,繼續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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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貪汙案牽涉太廣,以至於整個朝野都人心慌慌。

而這,也是對儲君的一大考驗。

若是蕭延禮手段太過嚴厲,一個都不肯放過,那必定會叫臣子們心生忌憚,這是個眼睛裡不容沙子的君主。

日後犯了事,他們不是想著補救,而是隱瞞。

若是蕭延禮又輕拿輕放,沒有藉此機會殺雞儆猴,便立不起來。

一個儲君立不起來,皇上大機率要開始考量別的人選。

為此,東宮的謀士們為了將這件事做得盡善盡美,出謀劃策,油燈夜夜不熄。

好在遼東郡的案子上,蕭延禮在回來之前已經將那邊肅清了一番,並沒有花太多的精力。

可光是核對崔家貪汙的賬目,就已經叫戶部的人一個腦袋膨脹成十個大。

辛辛苦苦讀了四書五經,結果進來當賬房先生了。

一個賬本要三四個人核查完才能過,連軸轉了十天,他們都快把自己榨乾了,也沒能將賬本捋清楚。

最後,有人提議:“殿下,不若我們找商賈借些人手?那些人整日和賬目打交道,應該很快就能看出這些賬目的問題。”

“不可,這樣重要的賬冊,萬一找來的人洩漏出去了怎麼辦!”

“不是我們自己的人,萬一隱瞞不報呢?”

蕭延禮坐在上首,撐著下巴聽他們吵來吵去。

一想到日後他當了皇帝,也是聽這些人吵來吵去,自己再一碗水端平,就挺......

還不如在家裡和沈妱“吵架”,至少吵完架還有獎勵。

幕僚們正吵著,英連進來道:“殿下,良娣給您送了補湯,您要現在用嗎?”

一聽沈妱來了,蕭延禮立即抬手,示意那些人都給他閉嘴。

滿屋寂靜,所有人都看向門口。

沈妱便是在這麼一群人的注目禮下走進屋內,她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忽地想起自己的身份,日後看向她的目光只會更多,於是坦然朝蕭延禮走去。

在人前,她自是將禮數都做全的。

行了禮後,沈妱將湯盅放到桌上,然後對那些幕僚道:“諸位先生也累了,妾身讓人備了些小吃點心,諸位不若用完再來和殿下一起商議事情?”

眾幕僚紛紛謝過,出了書房。

“你做什麼了?”蕭延禮迫不及待地開啟湯盅,其實他並不餓,只是知道沈妱給他做了吃食,他高興。

“銀耳牛乳羹。”

“孤不喜歡牛乳。”蕭延禮覺得牛乳有一股腥味,他不喜歡。

但是嘴上這麼說著,還是一口一口將湯都喝完了。

“今日沒有出去嗎?”

邀請沈妱的帖子堆得快有他人這麼高,他也說過沈妱可以不必去,沈妱卻不依。

既然沈妱想出去,他也不好攔著。

讓她出去結交朋友也好,就當鬆快鬆快了。

至於受欺負,應該沒有哪個蠢貨會讓東宮唯一的女主子受委屈吧?

蕭延禮想以遼東郡賑災之功,向皇上提將沈妱榮升太子妃的請求。

他知道,皇上大機率不會同意。

但,事在人為,他總要給沈妱爭取一下的。

“太累了,就不想出去。”沈妱身邊的侍女將蕭延禮用完的湯盅收起來,“簪心天天跟著我出門,也不容易。今日我不出去,就給她放了一天假。”

說完,沈妱拿出長公主府的帖子。

“你姑姑給我下帖子,讓我去參加她辦的賞梅宴。”

不知道為什麼,蕭延禮覺得沈妱這句“你姑姑”頗有嘲諷的意味。

“這才什麼時候,臘梅開了?”

“已經十二月中旬了,殿下。”沈妱無奈嘆氣,沒發現最近跟在他身邊的都是英連嗎?

福海忙著置辦過年要用的年貨,養起來的肥膘都沒了。

也多虧了福海和王嬤嬤在前面頂著,不然沈妱很難想象自己會忙成什麼樣。

“竟然快要過年了。”蕭延禮扶額。

手上有事,時間就過得飛快。

“既然快過年了,老四怎麼還不滾回去?”

因著崔家的事情,蕭韓瑜和陳寶珠的婚事延期,欽天監重新給出的吉日,在年後二月。

“他說四皇子府要重新修繕一下,年後寶珠住進去的時候,不會覺得陳舊。”

“呵!”蕭韓瑜冷笑了幾聲,“他和寶珠的婚事是這一兩日就定下的嗎!早幹什麼去了!”

“他又沒惹你,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情,殿下怎麼這麼生氣?”

“孤就是看不慣他。”

他自然不會告訴沈妱,每當他看見蕭韓瑜,他就會想到蕭韓瑜說的話。

他確實刺到了他。

他的父皇知道殺害兄長的兇手是誰,卻瞞而不說。

他想迫使自己忘記,卻怎麼都忘不掉。

越是剋制自己不要去想,那個想法在他的腦海裡越發地清晰。

“好吧好吧,我去跟他說說,讓他不要出院子。”

蕭延禮這才滿意,拉著沈妱的手細細摩挲。

“年後我們就要一個孩子吧。”

沈妱頷首,其實回京這一個多月,他們都沒有做措施。

沈妱想,應該是緣分沒有到。

“方才在說你姑姑的賞梅宴,怎麼就說到四弟身上去了?”

沈妱再次點了點那張請帖,“我不想去,但她是長輩,沒個合理地說法,怕是推辭不了。”

沈妱不喜歡長公主,總覺得她對自己有著莫名的敵意。

“那就說你在家裡安胎,實在沒法子去。”

蕭延禮打趣了一句,得到沈妱的一擊踹小腿。

他揉了揉腿,直拉著人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離賞梅宴還有些日子,孤努努力,讓你安上胎。”

一旁的婢女已經端著碗悄悄退下,沈妱羞得滿臉漲紅。

“不行,那些幕僚還等著殿下呢!”

提到那些人,蕭延禮難免嘆氣,抱著沈妱抱怨道:“孤花那麼多銀子養著他們,結果他們只會吵架。”

要是不養了,又怕這些人跑到對家去,給自己找麻煩。

還是花錢消災吧。

“什麼事兒啊?”

沈妱隨口一問,沒想到蕭延禮真的和她說了。

沈妱蹙著眉頭,“那,不如辦個賬房先生的比賽,選拔出最厲害的賬房。比賽的最後一題就是這些賬冊,這樣既不用擔心找的人有問題,也能找到善於理賬的人。”

沈妱只是信口胡來,她可不覺得蕭延禮真的會為了這樣的事情,大動干戈。

誰料,蕭延禮一副聽進去的模樣,開始思索起這件事的可行性。

“姐姐,繼續說。”

沈妱:“......”

說什麼,她只是隨便說兩句哄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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