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選拔女官(1 / 1)
沈妱沒能找到個合適的時間和蕭延禮好好談談,因為她也忙了起來。
丁模將研製出來的新紙寄給她驗收成果,新紙潔白如雪,紙張厚實,不暈墨,摸在手裡宛如在摸光滑的鵝卵石。
沈妱特別滿意,丁模在信裡也寫她特別滿意自己的成果,請沈妱給這新紙取個名字。
沈妱想了又想,拿不定主意。
待蕭延禮晚上回來,她迫不及待地想將新紙拿給他看。
但他一身酒氣,想必在外面應酬了許久。
沈妱只得先伺候他洗漱,將他那一身的酒味洗乾淨。
半醉半醒地蕭延禮偏偏還要折騰她,鬧得夜裡又叫了一次水。
翌日,沈妱醒來的時候,蕭延禮已經出門。
她扶著腰,擰著眉頭從床上爬起來。
簪心帶著婢女進來伺候她洗漱,“良娣,店鋪裝潢的圖紙已經設計好,您要看看嗎?那邊的人說,年後就能動工,看您這邊的款項什麼時候到位。”
沈妱叫她將圖紙拿來,一邊用飯一邊看圖紙。
“良娣,新紙的名字定了嗎?昨夜殿下如何說?”
沈妱的手頓了一下,她想到昨日拿到新紙的興奮,迫不及待想要與蕭延禮分享這股喜悅,卻因為要照顧他而暫時拋至腦後。
後來,她想叫他看看新紙,結果二人胡鬧到了床上。
如此,這未分享出去的喜悅便被擱置了。
如同一碗新茶,過了時辰,就變得澀口。
現在再想,也沒什麼好同他說的了。
“還沒想好。”沈妱吃完碗裡最後一勺粥,點了一些新紙出來。“這些叫英連拿去,給前院的先生們用著。有哪裡不好的地方,請他們務必知無不言。”
簪心應聲。
沈妱又帶了一些紙去了皇宮,給皇后看看。
她這生意能起來,一大半多虧了皇后。
如今新紙出來,自然要讓皇后也看看。
皇后聽說沈妱入宮,喜不自勝,連日裡處理即將到來的宮宴的苦悶也沒了。
“來了好,快幫母后看看這個。”
說著,她推了一本賬冊到沈妱的面前。
沈妱:“......”
她入宮,不是來給皇后打雜的啊。
她知道,皇后這是在培養她,讓她早點兒能獨當一面。
可是,她一個側妃,學這些真的好嗎?
皇后美滋滋地將事情都交給沈妱,自己拿著新紙去寫大字自娛自樂。
“本宮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雪白的紙,真是白淨,看不到雜質。這樣的紙,售價怕是不低吧?”
世家權貴把持造紙技術,以至於紙價不低。
好的紙甚至有“寸紙寸金”之價。
沈妱沒有摸過那寸金的紙,但她在皇后的身邊,好的紙也摸過不少,自認這新紙不輸那些紙張。
“我想賣十文一刀。”
皇上寫字的手一抖,將那連貫的捺拖了出去,白白毀了一張紙。
“你說多少!”不怪她這個見慣了風雨的皇后吃驚。
如今京城最便宜的紙,也要一百文一刀,那種紙,給她當草紙,她都嫌棄的。
而沈妱拿出來的這新紙,厚度、韌性、潔淨度都是一等一的品質。
如此品質的紙,她賣十文一刀,那會犯眾怒的。
皇后提筆的手抖了又抖,連連擺手。
“就當本宮今日沒見過這紙。”
她敢給宏德紙背書,可不敢給這十文一刀,即將捅了世家金窩的紙背書。
難以想象,她若是真的那麼幹了,會有多少摺子參她和王家。
想想皇后就頭大。
“那......母后能幫兒媳給父皇引薦一下嗎?”沈妱大著膽子問。
皇后不能背書,由皇上來背書總不能還有人敢惹事吧?
“你父皇不會同意的。”皇后長嘆了口氣。“崔家的事情在前,世家人人自危。若是他在這個時候出面,毀了世家的生意,只怕世家會抱團,群起而攻之。”
沈妱微怔,她還真的不懂前朝這些彎彎繞繞。
但皇后願意說給她聽,說明是要給她指條明路。
沈妱立即給皇后奉茶,“請母后指點迷津。”
皇后見她懂了自己的意思,抬手接過她遞過來的茶飲了一口。
“你要找一個德高望重,有權有勢,讓世家們都怕的人。”
沈妱愣在當場,思索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冒出“大長公主”四個字。
“兒媳明白了!”
皇后見她明白,滿意地點點頭。
若是將來,有人不怕死地去找大長公主的麻煩,那也不是她推薦沈妱找的大長公主,是沈妱自己想找大長公主幫忙。
再看看桌上那堆賬冊,“聽說太子最近搞了個賬房先生比試,看得本宮也想弄一個,找個厲害女官幫本宮處理這些東西。”
沈妱眨眨眼,“那兒媳幫您張羅?”
皇后托腮,嘆了口氣:“哪有那麼簡單。那些賬房先生好歹是讀過書的。
可是這滿京城,能讀得起書的女子,大多都是官家子。
這官家子裡,只想著將女兒送到皇宮給皇上當小老婆。哪有願意送到本宮身邊當差的呢。
而且,女官得等到二十五才能放出宮,這個年紀,早過了最佳議親的年齡,沒人會樂意的。”
沈妱想了想,鼓足勇氣道:“其實,母后,還有一類女子會讀書,便是商賈之女。”
她說完,品菊立即不滿道:“這怎麼行,商賈出身的女子,都上不得檯面,萬一衝撞了娘娘就不好了!”
沈妱不再說下去,再說就是自討沒趣了。
這個世道便是如此,士農工商,哪怕商賈手上有著大把銀錢,也得不到掌權者的尊重。
因為於掌權者而言,他們就是養肥的羔羊。
什麼時候宰,怎麼宰,權看掌權者的心情。
他們嫌棄商賈一身銅臭,卻又不能免俗。
階級的鴻溝是一道巨大的天塹,這道天塹存在一日,人們心中的偏見就會永遠存在。
沈妱填不平,也無法填平。
誰料,皇后開口道:“那就定個條件吧,祖上三代,有做過官的都行。”
品菊訝異,“娘娘,這不合規矩吧?”
後宮女官都是從當朝官員家中選舉,只有低賤的宮女才會從民間選擇。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本宮身邊的女官裡,確實缺一個會理賬的。”皇后擺擺手,“既然昭昭想辦,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
沈妱揚起笑臉,應下此事。
這一次,她也不算是給皇后白打工。
一則,皇后開了從商賈中選拔女官的先例,會讓民間重視起女子讀書的情況。
二來,她便有機會和京城中的商賈打交道,摸一摸這京城生意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