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烤羊蹄(1 / 1)
張氏的先斬後奏讓沈妱不得不接下沈歡。
她讓來音將自己院子的偏屋收拾出來,給奶孃們住。
“母親可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回良娣的話,夫人說至少要半個月的時間。”
沈妱無奈地嘆了口氣,一面安撫自己,不過半個月。
奶孃來之前得了張氏的關照,一定要讓沈妱好好和沈歡相處,培養姐弟二人的感情。
張氏吃準沈妱是個看重親情的人,若是沈歡能在她這裡得了份好,自己這個將沈歡養大的嫡母,定少不了好處。
晚上,蕭延禮依舊遲歸。
沈妱頗覺鬱悶,好幾日沒能和蕭延禮好好說話了。
她以前也不是個喜歡和旁人傾訴的人,可有的習慣,一旦開了口子,就很難再剋制。
而她現在的身份,註定沒有太多聽她傾訴的人。
“來音,我明天要去大長公主府,你幫我準備點兒東西。”
來音明白,當即去辦。
蕭延禮今夜宿在了大理寺。
起初,他是想躲開沈妱的。
經過殷平樂的提醒,他發覺了自己不對勁的那一面。
那種暗黑的情緒,像是被壓在地板下的潮溼陰氣。
地板一旦開啟,便再也不能將其關進去。
每次見到沈妱,蕭延禮總覺得自己快要剋制不住自己的可怕情緒。
好想將沈妱關起來,讓她哪裡都去不了......
同時他又知道,沈妱不能被那樣對待。
清醒和偏執拉扯著他的精神,蕭延禮只能將精力放在公務上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知道這對沈妱來說不公平,在沈妱的眼裡,自己無緣無故地就將她冷落。
可他很痛苦,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他本來就是個汲取沈妱能量活著的陰暗生物,又怎麼能拉著沈妱與他一起痛苦。
崔家的案子複合起來非常地艱難,宿在大理寺不回家的不知蕭延禮一個。
不過蕭蘅有人給她送宵夜。
“喏,吃點兒。”蕭蘅給蕭延禮遞了一隻烤羊蹄。
“誰家宵夜吃這麼油。”他嘆了口氣,還是接了那隻羊蹄。
一旁的趙素琴敢怒不敢言地翻了個白眼。
那是她送給蕭蘅的,他有本事別吃啊!
不知道“吃人嘴軟”這句話嗎!
趙素琴噘著嘴巴,收拾著餐盒,腹誹,難怪沈妱說他床品不好,人品也不咋樣啊!
想到床品,趙素琴就樂了。
蕭蘅回來的時候,看到趙素琴彎著眼睛笑得雞賊。
“笑什麼呢?”
趙素琴正樂著,嘴比腦子快將心裡想的說了出來:“太子床品不好。”
蕭蘅的臉當即冷了下來,冷笑了一聲,扭頭進了詔獄。
趙素琴疑惑不已,心想這堂姐弟兩個都有毛病吧,她大晚上給他們送宵夜,沒一個領情的嗎!
蕭蘅整理筆錄的時候,蕭延禮也吃完走了過來。
他也想快點兒將事情處理完,崔家的罪名不早早定下,那些餘黨便會有死灰復燃的心思。
“這裡用不著你。”蕭蘅的聲音十分生硬,蕭延禮聽完拿卷宗的手頓了一下。
“羊腿是你拿給孤的,現在護什麼食?”
蕭蘅冷笑兩聲,她護的是羊腿嗎?
“趙素琴雖然和你沒有血緣關係,但她好歹叫姑姑一聲母親,你怎麼下得去手的!”
蕭延禮怔了一瞬,“孤什麼時候理會過她?”
“你沒招惹過她,她會知道你床品差!”
詔獄內的小吏:“......”
他們知道熬夜有損壽命,但從沒想過是這種損法。
蕭延禮也是徹底無語住了,他現在想掐死趙素琴。
“呵!”蕭延禮冷笑連連,“孤倒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聽了孤的牆角,知道孤的事。”
蕭蘅:“......”
完了,剛剛一時氣過了頭,直接將這事說了出來。
現在想想,趙素琴怎麼會知道?
要麼是聽別人說的,要麼是她自己打聽到的。
但是東宮守衛那樣森嚴,她必然不可能聽到。只可能是旁人說給她聽的,再想想她和沈妱的關係還挺不錯......
蕭蘅面上訕訕,她摸了摸鼻子,道:“許是我聽差了。”
“那蕭大人可要洗洗耳朵。”
被蕭延禮嗆了一聲,蕭蘅也不免自省。
她方才怎麼聽了趙素琴說了一句話,就惱火到理智全無?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都是太子和趙素琴年紀相仿......
蕭蘅拍了拍自己的腦子,心想,一定是自己連軸轉,腦子熬壞了。
兔子都不吃窩邊草呢,她一定是多想了。
再一想,蕭延禮這傢伙有前科啊。沈妱不就是他的窩邊草嗎?
蕭蘅這顆心七上八下的,乾脆不幹了。
“我回去睡覺了。”
她將東西一扔,“明日再說。”
蕭延禮覺得她有毛病,不幹活還吃那麼好。
看了會兒卷宗,有小吏過來稟報道:“殿下,罪犯崔伯允說有話要說。”
蕭延禮抬起一邊眉頭,“他有什麼條件?”
“他說想吃一根烤羊蹄,味道太香了。”
福海看著自家殿下將唇瓣抿成一條線,趕緊讓人去找趙素琴,看看有沒有剩下的羊蹄。
崔伯允雖然在坐牢,但他的吃喝都按著獄卒的份例來,並不差。
且他因為罪名太重,怕被人仇殺,享受著單人單間的待遇。
烤羊蹄送過去,沒一會兒,小吏又來找福海。
“海公公,那位還想喝酒。”
福海冷笑兩聲,“讓他自己尿去!”
小吏嘿嘿了兩聲,很快又跑了回來。
“那位說,他知道順安五年秋的事情。”
起初福海不以為意,再一琢磨這時間,他內心驚濤駭浪,可一點兒也不敢耽擱,立馬去將這事說給蕭延禮聽。
順安五年秋,可不就是大皇子轟逝的時間嗎!
崔伯允知道是誰害死了大皇子?
那他為什麼這麼多年來什麼都不說,現在又拿出來說,是打得什麼主意?
這麼重要的訊息,他就為了換一杯酒?
福海可不敢做主,一面叫人去取酒,一面將這事說給蕭延禮聽。
蕭延禮聽完了,沉默許久。
皇兄死亡的真相,就像是他眼前的窗戶紙。
他不知道捅破那層窗戶紙後,會看到紙後面的誰。
是皇上還是太后?
亦或者是他沒想到的後宮妃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