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不要離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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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個好的局面,說明背後的人將自己隱藏得特別好。

蕭蘅不知道那人想做什麼,解決了崔家,擁護太子上位嗎?

既然是要擁護蕭延禮,那為什麼不出來領自己的功勞?

不然他這些動作,有什麼意義呢。

蕭蘅不認為,這個世上存在這樣大方的人。

幫儲君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然後什麼都不要的功成身退。

現在沒有出聲,大抵是因為蕭延禮還給不起他想要的東西。

同時,蕭蘅又開始擔憂,她之後要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蕭延禮。

蕭延禮又會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她。

哪怕她的父王不是有心之舉,可他的行為還是導致了蕭延祚的死亡。

蕭延禮此時一定很難過吧,兄長的死亡一直都是他心裡邁不出去的坎。

他總覺得是自己害了兄長,如果他沒有纏著蕭延祚和他玩,那日就不會撞見偷孩子的宮女。

如此,蕭延祚也不會跟上去。

沈妱是被簪心叫醒的,福海焦急不已地在外面轉圈圈。

沈妱披衣起來,未施粉黛的臉像床簷上未融化的雪,瑩白而冷寒。

“殿下出什麼事了?”

“今晚殿下見了崔伯允,說了順安五年的一件舊事。殿下聽完後,就失控了。”

沈妱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順安五年?

那個時候的她還沒有入宮,但這個時間實在太敏感,叫沈妱腦子裡浮現出幾個字——大皇子薨。

也只有涉及到蕭延祚的事情,蕭延禮才會情緒失控吧。

“殿下現在在哪兒?”

這才是福海擔憂的地方,從大理寺出來,蕭延禮便策馬跑了。

誰都沒帶,梟影跟在身後,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人。

他可是太子,大晚上一個人縱馬離開,身邊沒有護衛,也不知道去向。

這種事情的影響不好。

沈妱沉著臉看著福海,“有多少人知道殿下一個人離開了?”

福海扒了扒指頭,當時在大理寺守門的人都看見了。

“雖然封鎖了訊息,但盯著殿下的人,大抵都知道了。”

沈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釦著,好一會兒,道:“你去宮裡給殿下告假,就說殿下操勞過度,身體抱恙,需要休息。”

“讓暗衛和梟影聯絡,務必知道殿下的動向。再給母后也傳個信,明日東宮閉門謝客,殿下回來之前,誰都不許放進來。”

福海連連應聲,心想有個女主子也不錯,至少這個關頭,有人拿主意。

沈妱扶額,心裡在想蕭延禮可能會去哪裡。

她心裡猜,對方大機率會去皇陵。

事實也是如此。

皇陵空曠,只有守靈人的小矮房還亮著昏暗的光。

乍暖還寒的時候,夜間巡邏的衛兵都是能拖一刻就拖一刻才出來。

蕭延禮憑著他那身龍紋外袍,毫無阻攔地進了皇陵。

很小的時候,他對陵墓沒有什麼概念。

皇兄死後,他想要兄長,母后便說要等到祭祖的時候才能見皇兄。

於是他便乖乖地念書習武術,一直熬到祭祖那日。

母后帶著他到皇陵,皇兄的墓碑前。

他不明白,為什麼好不容易見到了皇兄,皇兄卻要躲在石碑之後,厚土之下。

那是蕭延禮對死亡的第一個認知,人死之後,便再也無法見面。

或許皇兄和他一樣,只不過他在地下,沒有辦法穿透所謂的“陰陽兩界”的界限,到達他的身邊。

他也沒有能力。

春日的夜晚依舊寒意刺骨,蕭延禮從詔獄出來直奔皇陵,他身上沒有穿一件避寒的袍子,整個人凍得臉色發僵。

梟影找到他的時候,他如冬日裡的一枝老松,立在蕭延祚的墓前。

不知道在想什麼,亦或者什麼都沒有想。

梟影懷裡還抱著福海塞給他的大氅,上前將衣服搭在蕭延禮的肩上。

蕭延祚的墓碑還是乾淨,上面還擺著前不久元宵節換上的新鮮瓜果。

雖然有段時日,但蘋果表皮依舊鮮紅。

“殿下,良娣說,她在東宮等您回去。”

聞言,蕭延禮的睫毛顫了顫,似是對這句話的回應。

梟影陪著他站著,寒氣像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將體溫從他們的身體裡一點點兒抽出來。

梟影一個強壯的漢子,都忍不住打顫。

他開始後悔,之前說好讓伏惑跟著殿下回來,但他想,自己可是堂堂暗衛統領,必須自己跟著殿下才放心。

於是自己緊趕慢趕追上了回京的殿下,另外安排了幾個人關照林致遠。

現在面對寒冷,梟影覺得,雖然林致遠那邊沒什麼意思,可是清閒啊。

至少這麼冷的天,他能睡在屋裡的房樑上。

實在想睡床,他就將林致遠迷暈了,自己躺在他床上睡到天亮,再給人弄醒。

梟影思維發散得厲害,好像胡思亂想,腦子動起來,身體也能跟著熱乎一些。

直到天光熹微,第一縷陽光照在大地上的時候,蕭延禮才開口。

“回城。”

梟影立即護送自家主子回城,順便給暗衛們發了暗號,讓他們趕緊回去通知沈妱。

沈妱得了訊息,當即讓人備上熱水和驅寒的薑茶。

待蕭延禮回來,就將人塞進他的浴池裡泡著。

蕭延禮渾身發僵,從頭到腳都是冷的。

沈妱給他解腰帶的時候,被他的腰帶冰了一下。

旋即,她心裡不免生出心疼。

可蕭延禮一直都是她認識的那個蕭延禮,情緒上來,他根本不會在意在乎他的人是什麼心情。

他只顧著他自己。

想到這裡,沈妱心裡也生氣,憋著一口氣,不願意同他說話。

浸入熱水後,沈妱給蕭延禮灌了滿滿一大碗的薑茶。

大約過了一刻鐘,身體內外都熱起來。

蕭延禮這才有了點兒意識。

他看到沈妱板著臉,不同他說話,只是坐在浴池旁,兩隻眼睛帶著關切地瞪著他。

似是想發火,但看他心情不好,將這股不悅憋在心裡。

蕭延禮知道,自己忽然離開,叫沈妱擔憂。

他那顆涼的心在沈妱的注視下,也熱了起來。

“昭昭,過來。”

沈妱抿著唇,似是將要訓斥他的話都嚥了回去。

最終,沈妱走過去,牽起他潮溼一片的手。

“昭昭,永遠不要離開孤,不管是哪種形式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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