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流放不歸城(1 / 1)
謝沅止知道訊息後,就差人去東宮和沈家打聽訊息。
小廝後半夜回來說,沈家被蕭蘅帶人抄了,謝沅止當即叫了車伕出門。
她和沈苓感情不錯,這個時候自不能看著姐妹落難。
到了沈府,見到了戴枷的張氏才知道,沈苓昨夜被沈妱匆匆嫁入陳家,但戶籍還未遷走。
謝沅止立即叫車伕來定國公府找沈妱,“沈姐姐上車。”
謝沅止拽著沈妱上了馬車,吩咐車伕趕緊去京兆府。
“鄭容音不在定國公府,她這幾日在外面莊子上養胎。府上是老太君在管,老太君年紀大了,下面的下人不會在半夜驚擾主子休息,定是他們自己胡亂做主。”
不管是不是下人胡亂做主,沈妱都不想追究,她只期盼能給她妹妹一線生機。
馬車到京兆府的時候,京兆府的大門才開。
衙役打著哈欠上值,灑掃的僕役拿著根大掃帚在門口掃垃圾。
謝沅止拉著沈妱急急往後院跑去,她是鄭容音的閨蜜,府上的下人都認得她,自然沒有阻攔。
只是大清早的,鄭夫人還在伺候她丈夫穿衣,就聽到人喊:“鄭伯母,救命!十萬火急的大事!”
鄭夫人一聽,不悅地顰眉,出了房門見到是謝沅止,這才放下板著的臉。
“怎麼了?”
“人美心善的伯母,救命救命救命!”謝沅止快速將事情經過說了,拉著鄭夫人的衣袖哀求。
鄭夫人看向沈妱,沈妱衝鄭夫人行了個大禮。
“求夫人相助。”
鄭夫人想了想這事情的危險性,又想了想可行性,最後道:“能幫是能幫,就是這個辛苦費......”
沈妱當即將身上所有的銀票都拿了出來,鄭夫人拒絕道:“你沈家都抄家了,銀票還能取得出來嗎?”
謝沅止對沈妱耳語道:“伯母只收現銀,或者價值連城的書畫。”
沈妱當即想到自己那兒還有一副入東宮時,紀夫子送的畫作。
“我那裡有一副紀樞的山水畫,不知道夫人喜不喜歡。”
正說著話,鄭豐顯已經穿戴好出來,準備去上朝了。
鄭夫人三言兩語將談好的買賣說給丈夫聽,鄭豐顯兩條眉毛掛得高高的。
“那麼多人看見她倆從正門進來,現在讓我遷戶籍?你是要讓我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上朝嗎!”
“你怕什麼,你親爹都是宰相了,不趁這個時候撈一筆什麼時候撈?”
鄭豐顯拉著妻子袖子壓著嗓子:“都跟你說了不要說我親爹的事!我在族譜上不是他那支上的!這生意真不能做,我這烏紗帽還要不要了?我這仕途還要不要了?”
“你都卡這位置上多少年了?你都這個歲數了,你還能升嗎?不趁這個時候撈點養老錢,你打算啥時候撈。她那有紀樞的山水畫。”
“紀樞的?”鄭豐顯捏著小山羊鬍,兩隻眼珠子轉了又轉。
心想,親爹不撈自己,還有親閨女呢!
他女婿可是定國公。
“快快快,我這就給你辦,辦好了你從後門走,千萬別說今早來找過我。
夫人,你晚點兒去取字畫,一定要看清楚了。”
一刻鐘後,沈妱拿到了遷出去的戶籍,讓人將沈苓的送去陳家。
她疲憊不堪地往東宮去。
在得知沈家出事後,她沒有求蕭延禮,只讓他放自己出宮。
他是太子,沈家是叛國的罪名,他不能幫沈家。
沈妱不想讓他陷入兩難的境地,求他寬容一夜。
這一夜是她給妹妹姨娘求來的生機。
沈妱累到極致,回到東宮,見到是王嬤嬤和她身後的粗使婆子。
“良娣,皇后娘娘讓老奴自今日起,好好照顧您。在您誕下皇孫前,都不可再出宮門。”
王嬤嬤聲音一如既往地嚴肅,卻似一柄利刃,穿進沈妱的胸口。
主母說的不錯,皇位是蕭家的皇位。
這個時候,蕭延禮一旦行差踏錯,就會萬劫不復。
他縱著她,但皇后不會,皇后身後的王家人也不會。
被關進屋子後,沈妱和衣躺在床上,明明累到極致,卻不敢睡。
沈妱的心緒都是亂的,張氏提醒她的話在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過。
這個時候,她孤立無援,無人可信。
連蕭延禮都不可信,因為他站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沈妱很想痛哭一場,卻流不下眼淚。
從今日起,她的家族會成為大周朝的汙點,她也會成為尷尬的存在。
不論她是否有過救駕之功,在叛國的罪名前,那都成了無關緊要的事。
所有人只會記得,她沈家男子通敵叛國......
沈妱被關在屋子裡,伺候她的宮婢每日送飯送水,卻不與她說一句話。
蕭延禮只有深夜才會來她這裡,卻不提沈家的事。
沈妱很害怕,害怕張氏她們會死,害怕自己也會被這個深宮吃掉。
半個月後,蕭延禮難得早歸,來後院陪她用晚膳。
這半個月,沈妱吃得不多,肉眼可見地消瘦。
蕭延禮會說些旁的事情,期待轉移沈妱的注意力,可是沈妱從不搭理他。
二人的關係,彷彿一夜間回到了原點。
蕭延禮想到了父皇說的那句話:“夫妻二人能不能經歷風雨,不是你說了算的,是這風雨說了算。”
他雖是太子,除了讓蕭蘅照顧點兒入獄的沈家人外,什麼也做不了。
或者說,他什麼都不能做。
就連照顧沈家人,也會成為他的原罪。
他是太子,是百姓賦予期望的儲君。
沈家是叛國的罪臣,他若是照顧沈家人,便是“背叛”天下百姓。
哪怕他心中明白,沈晝極大可能冤枉的,可“證據”面前,他們沒有辯駁的餘力。
沈妱見天色尚早,蕭延禮早早回來,便知道沈家的事情有了定論。
她垂著眼,不是不想搭理蕭延禮,而是她實在沒有那個心力。
“殿下要與我說什麼?”
蕭延禮看著她,彷彿喉嚨裡堵了根魚刺,將要說的話都卡住。
“先用膳吧。”
“先說事吧,不然我也吃不下。”
蕭延禮默了一瞬,道:“督察組的人回來了,沈晝罪名屬實,皇上判了沈家全族流放不歸城。”
不歸城,是邊關最苦寒之地,也是被胡人騷擾最頻繁的城池。
那裡的百姓最痛恨胡人,讓有著通敵叛國罪名的沈家流放到那裡,只會讓他們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