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應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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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將沈妱帶回鳳儀宮,吩咐道:“品菊,去將東殿收拾出來,今晚讓昭昭住在本宮這兒。”

品菊吩咐下去,看向虛弱的沈妱,無聲地嘆了口氣。

“寶珠今日也留下,如何?”沈妱看向陳寶珠,陳寶珠點點頭。

她本來就是太子請來陪沈妱的,自然以沈妱的意願為先。

東殿收拾出來後,沈妱便以夏乏為由去睡午覺。

她累得厲害,以前也不覺得自己的身子有這麼沉。

腦袋枕在枕頭上的時候,沈妱在想,難道是自己中毒了?

不然為何她的身子會這樣困頓嗜睡。

沈妱再次醒來,是被陳寶珠叫醒用晚膳。

“表嫂,可不能再睡了,再睡下去,晚上就睡不著了。”

沈妱抬手撫著腦袋,這一覺睡了兩個時辰,可她的腦袋還是沉沉的。

沈妱更加堅定自己是中了毒。

可自己是如何中毒的呢?

香嗎?

她是辨香的好手,也沒聞出香料有什麼變化。

吃食嗎?

她吃不完的飯菜都會賞給下面的人,她也沒瞧見吃了她飯菜的婢女有類似的情況。

沈妱強迫自己定下心神,她不知道誰要在背後害她,所以誰都不能相信。

用膳的時候,沈妱看著皇后和陳寶珠,兩人用過的菜她才敢嚥進肚子裡。

“那境虛已經招供,是景王妃看不慣你,才花錢請他汙衊你。昭昭,你莫要將此事放在心上,他們都是小人行徑。”

沈妱點頭,心中思忖著那花太嬪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那花太嬪和六皇子的生母有點兒瓜葛,太子才出徵,六皇子走路都費勁,現在跳出來,是當本宮這些年吃素了嗎!”

皇后說完,對餘嬤嬤吩咐道:“本宮之前體恤六皇子人小,不忍她和生母分別。可宮規不許妃以下者撫養皇子,明兒起,六皇子就抱去靜妃那兒,記在靜妃名下。”

好一招釜底抽薪。

沈妱暗暗驚歎,同時又覺得奇怪,常美人生下六皇子後,也提了昭媛。

她若安安分分,以後兒子封王,她也能跟著享福。

為何非要在六皇子還小的時候,就惹得一身腥?

小太監很快就去傳旨,得了皇后旨意的常昭媛伏在床上痛哭不已。

“我就知道,她當初保我,就是為了我的小六!這一年多她不開口,我以為她歇了心思,原來是打得這個主意!

她讓皇后做了壞人,搶了我的孩子!偏偏我還不能恨她怨她,我還要盼著她對我的兒子好!這是什麼道理!”

常美人哭得傷心不已,貼身婢女也跟著主子哭。

“主子,我們好歹也在靜妃的宮裡,以後想看小主子,不過是從這個殿到那個殿的距離。您莫要傷心壞了身子。”

“這怎麼能一樣!日後我想看一眼小六,還要看她的臉色。看多了她嫌我這個親孃礙眼,看少了,我又想念兒子。最後不過是死得乾淨給她讓路罷了!早知如此,我當初不如一屍兩命,何必給她做嫁衣!”

“主子莫說了,小心隔牆有耳!”

主僕二人好不傷心,一邊哭一邊收拾六皇子用的東西。

翌日,沈妱依舊是被叫醒的。

陳寶珠擔憂地看著她,“表嫂,我看你精神不濟,一直昏睡,我讓人請太醫來給你瞧瞧吧。”

一聽說要請太醫,沈妱一個激靈,腦子都清楚多了。

“不用,現在換季所以嗜睡,過了這段時日就好了。”

聽出她言語中的抗拒,陳寶珠只得將後面的話都嚥了下去。

表哥讓自己來照顧沈妱,可她卻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顯然是像受驚的貓兒那樣應激了。

她不知道怎麼安撫。

陳寶珠苦惱地抿著唇,以前見雪應激的時候,大表哥怎麼安撫來著?

不對,見雪那個霸主性子的貓兒,就沒見它應激過。

哎,好難。

照顧貓難,照顧人也難。

用完早膳,沈妱便主動要去佛堂誦經祈福。

陳寶珠原本想去陪著沈妱,無奈蕭韓瑜進宮來請她回去。

多日不曾歸四皇子府,蕭韓瑜急得快要打鋪蓋也住進東宮了。

陳寶珠見他誇張的模樣,無可奈何,只能回去住一晚,明日再進宮來瞧沈妱。

有皇后的提前吩咐,小佛堂打掃得很乾淨。

不大的宮殿裡供奉著一尊等身大的金身佛像,案臺上放著新鮮瓜果。

沈妱將小佛堂打量了一遍,從裡面走出個四十多歲的結實女人,面相有些兇。

沈妱險些被她嚇到,對方倒是第一時間認錯。

“可是沈良娣?奴婢是佛堂裡的姑子,平日裡佛堂只有我一人居住。我已經將偏殿收拾了出來,良娣累的時候,可以小憩片刻。”

沈妱在佛堂裡轉了一圈,又去偏殿瞧了瞧。

她在腦海裡不停演練若是遭人偷襲,自己如何在此地反殺對方,逃出去的畫面。

從佛堂出去後,又如何躲開巡邏的侍衛。

沈妱沒有發覺此時的她過分緊張焦慮,而將最壞的打算都設想了一遍。

沈妱跪在蒲團上,因為設想了一百種別人偷襲自己的方法,而飢腸轆轆。

“簪心,去取些吃食來。”說完,她又加了一句,“你親自去拿。”

從東宮帶來的那個婢女,沈妱不要了,現在身邊就簪心一人。

皇后倒是點了個人補上來,但沈妱信不過。

簪心看了眼身邊的小宮婢,對她道:“不要離開良娣身邊,遇上事兒也得先死在主子前面。”

小宮婢被她的話嚇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沈妱在佛堂裡過了幾日醒了跪,餓了吃,吃了胡思亂想的日子。

說是誦經祈福,大部分時候,沈妱只是做做樣子。

偶爾真心會念上幾句,也是給蕭延禮求平安。

這個佛堂裡,除了佛經便沒有其他能打發時間的書。

沈妱每天腦子裡想的都是自己的無數種死法,比如頭頂的大梁忽然掉落;自己不小心打翻供奉的香油,被火燒全身;眼前的金佛忽然倒下砸在自己身上......

無論哪一種死法,都不是沈妱想要的。

沈妱越想越覺得,自己可能生病了。

因為太過怕死,而開始變得疑神疑鬼。

自己在這裡住了好幾日都沒事,所以,一定不會有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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