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遊記(1 / 1)
徐虎進屋,就看見徐二輕搖摺扇,坐得端莊。
他一副世家公子的悠閒做派,和這不歸城的艱苦環境格格不入。
徐虎很不喜歡他這樣的做派,彷彿他是什麼人上人,而他只是低賤的下等人。
“堂叔父。”徐二見徐虎進門,不急不忙地起身給他行了一禮。
徐虎冷笑一聲,“擔不得二公子這一聲叔父,我父親那輩就已經和你們分家了!”
徐承祖也不惱徐虎的冷笑,笑吟吟道:“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上一輩的恩怨和我這個小輩沒有關係,我都叫您一聲叔父了,叔父不該給個紅包,留我吃頓飯嗎?”
徐虎瞠目結舌地看著他,臭不要臉!
於是,徐二被徐虎追著抽出了徐家。
隔天,不歸城的人都知道徐虎是徐承祖堂叔父的事。
袁侑將徐虎叫了過去,雖沒說什麼重話,可還是問了他:“怎麼從沒聽說你和京城徐家還有關係?”
徐虎訕笑道:“要不是那徐承祖昨日找上門來,我自己也不知道這事兒呢!
我父親早就和京城徐家分家,帶著我娘來的不歸城。我從小在不歸城長大,還真的不知道這件事。”
見徐虎面露焦急之色,袁侑凝望他的視線忽然一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是隨口一問,你不必這麼緊張。”
又和徐虎說了些家常,讓人出去。
徐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長地吐了口氣的同時,對徐承祖恨急。
二十多年的打拼,就因為徐承祖昨日在他家坐了坐,到頭了!
袁侑日後必不會讓他參與進核心的計劃,他想要軍功,想要加官進爵,無望了!
太子這一招,真是......夠狠!
他知道自己給袁侑那老匹夫獻策獻計,就直接斬了袁侑一臂。
偏偏袁侑這個上了年紀,開始剛愎自用的老匹夫自己還沒有發覺。
唉......
“阿嚏——”
小荷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鼻子。
她趴在船頭的圍欄上,頭上是飛舞的海鷗,時不時俯衝下來叼她頭上的花兒。
“夫人,這些東西真煩人!”小荷揮舞著手驅趕這些海鳥,偏偏這些鳥兒就喜歡欺負她。
小荷氣惱地捂著腦袋跑進了船艙裡。
沈妱哭笑不得,手心攤開,上面是撕碎的饅頭。
沒一會兒,海鳥將她手心的饅頭都叼光。
尹海安在三樓的艙裡看著她,推開窗衝沈妱喊道:“小妹,不要餵了!不然這些傢伙一路跟著我們,甲板上都是鳥屎!”
沈妱抬頭去看他,笑道:“沒事,我等會兒擦。”
萬物有靈,沈妱希望,若是現在給點兒口糧能喂熟這些鳥兒,說不定海上風浪來之前,它們能告知自己一聲。
尹海安拿她沒辦法,只能由著她。
這一趟往南方,船艙裡放了許多宏德紙和普惠紙。
上一次丁模和尹海安在南方鎩羽而歸,這一次,沈妱準備先找上蘇家。
蘇家在金陵也算小有名望,由蘇家起這個頭,開啟南方市場後,就容易多了。
沈妱準備在金陵待一個月,一邊開啟南方紙業市場,一邊蒐羅些南方的特產,運到南倭國去賣。
“海上風大,日頭又曬,小妹快點兒回艙裡去!”
尹海安這樣說著,卻看到沈妱抓著扶手,踩著樓梯上來找他。
“阿兄說要教我如何駕船,不如今日就開始教?”
尹海安露出個拿她沒辦法的笑容,然後開始給沈妱講解。
這麼大的船,他也是第一次駕駛。
但他似乎有這樣的天賦,很快就上手。
船上的水手大半都是尹海安的村民,羅大娘也跟著上船來給大家做飯。
因而船上的氛圍很是融洽。
沈妱學東西很快,很快她就學會了如何使用帆。
人在未知事物的面前,一向沒有敬畏之心。
沈妱知道自己對海一無所知,所以她在努力地去了解它。
越是瞭解它,沈妱越發覺得它神秘、可怕。
同時它又蘊藏了無數寶藏,等著人們去探索。
“看,是鯨群!”小荷伏在船欄上往下看,淡藍色的水下,是藍白相間的鯨。
它們遊得慢慢的,和船保持著相同的速度。
沈妱第一次見鯨魚,也趴在船欄上眺望。
忽地,鯨群裡最後面的小鯨魚跳出水面,朝著船上滋了一口水。
趴在船欄上的人都被濺了一身。
丁模大罵道:“草!這癟犢子,吐老孃一身口水!”
小荷咯咯笑:“貝貝姐,好玩兒!”
羅大娘上前揪住小荷的兩隻羊角辮,“好玩個屁!快回去把衣服換了!”
說完,她也看向沈妱:“貝貝,去把衣服換了,海上風大,雖然日頭好,可也怕萬一。”
沈妱應聲,一邊道:“我以為那鯨魚是要攻擊我們。”
“沒有的事,那小鯨魚調皮。就跟人一樣,七八歲的熊娃子人嫌狗厭的。”
沈妱瞭然,回了自己的船艙,將溼衣服都換了下來。
船上的淡水儲備不多,要供大家吃喝使用,因而平日裡的洗漱問題就只能將就。
沈妱能忍。
她推開窗,腥鹹的海風撲進屋子裡,她又嫌棄地關上。
然後她坐在小床上,支起小桌子,拿出紙筆開始寫札記。
——五月十一,海上的天氣晴朗,萬里無雲。途遇鯨魚一族,身如紡錘,上黑下白,煞是可愛。
鯨魚頑劣,吐口水嬉人。餘一身浸溼,無奈入船更衣......
沈妱學著看過的遊記那般,將一點一滴都寫下來。
她準備登陸後就找書局印刷販賣。
這是她沈妱的見聞,獨屬於沈妱的經歷。
她不必再去羨慕那些,能踏遍青山綠水的遊記作者。
她要用這些文字去炫耀自己的見聞。
她沈妱,再也不是那個只能在屋子裡,捧著遊記書本眼饞別人的姑娘了。
現在,她要用筆去書寫自己見到的趣聞,自己的見解,自己的故事。
寫著寫著,沈妱拿出了信紙,忍不住寫:今日第一次見到鯨魚,頑劣得像個孩子。真想讓殿下也見一見......
沈妱寫完信,將信紙放進床頭的匣子裡。
這些信她沒打算寄出去,這些只是她的用來慰藉自己思念的寄託。
她還沒有弄清楚要殺自己的人是誰,不敢輕易暴露自己的行蹤。
同時,她也沒搞清楚,蕭延禮在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