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妹夫(1 / 1)
到達遼東郡的時候,三隻漁舟上的人都只剩下一口氣,全靠意志力吊著。
尹海安的傷口感染,整個人燒得半死不活。
全程握著沈妱的手,口中叫著:“貝貝......”
刑萬里想剁了這人的手,這可是他們家的良娣,是他能隨便拉手的嗎!
偏偏良娣自己也......唉!
沈妱握著尹海安的手,感受著他對尹貝貝的思念。
那是他對親生妹妹的思念,她有一種自己成了小偷的感覺。
她佔著尹貝貝的身份,受著她兄長的庇護和愛。
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只是思念成了牢籠,將他困在了過去。
“阿兄,要撐住。貝貝需要你......”
雖然尹海安高燒昏迷,好在五漁村的其他人對這片海域算熟。
第三天的晚上,他們到達了五漁村。
留守在五漁村的人紛紛過來搭把手,將他們安頓了下來。
沈妱親自去了宏德縣找林致遠。
林致遠每日都很忙,他妻子的孃家出了事,他倒是想撈人。
卻收到了皇上的密旨,讓他收拾好遼東郡,其他的莫管。
林致遠只能致信給妻子,結果沈姝一封信都沒回他,似是和他置氣。
算算日子,沈家應該已經到了不歸城。
他現在手上沒多少自己人,只能買了幾個僕人,讓他們去不歸城照顧沈家人。
也不知道那幾個人到沒到不歸城。
沒到的話,是死了還是跑了?
唉,這世道啊!
林致遠喝了一口悶酒,提筆繼續給自己的妻子寫信。
他想妻兒了,可遼東郡也離不得他。
林致遠將所有的思念都寫在信上,隨從短促的叩門聲響起。
“大人,門外有個女子,說是您的姐姐,您要不要見?”
林致遠是家中獨子,並沒有什麼姐姐。
他正想著,騙人也不編一個像話的藉口。
將家書放進信封中,嘟囔著:“本官哪有什麼姐姐,本官的妻子倒是......”
林致遠陡然一個激靈,立馬酒醒了。
“人呢!人呢!”
他急急忙忙地開啟門,往衙門前院走去。
“哎呀,大人您慢點兒,人就在大堂等著呢!”
林致遠是聽說了沈妱的死訊的,他想,皇家無情啊!
可現在,深更半夜,他的妻姐找來,怎麼想都覺得後背發涼。
莫不是她有冤屈,找他來平冤?
不管了,是人是鬼都行,他幫了妻姐,他媳婦就能原諒他了!
“你快去拿些香來!”
隨從“啊”了一聲,但還是去取了三支香來。
沈妱坐在大堂中,她渾身緊繃,腦中設想了無數種自己和林致遠見面時,對方的反應。
他是會將自己綁了送上京,還是會幫自己呢?
沈妱在賭,賭他會看在沈姝這麼些年的夫妻情分上,幫她這一次。
同時,她又知道,夫妻情分是這個世上最不能相信的感情。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沈妱撫著隆起的腹部,腹中的龍嗣便是她與對方交易的另一枚籌碼。
她正思索著,卻見一清瘦的青袍男子腳步極快地衝進大堂,手上還捏著三支香。
一見到她,他便舉著香對著她連連拜了三下。
口中唸唸有詞:“得知妻姐亡殉,至今未敢祭拜妻姐,是妹夫之過。妻姐有何冤屈,皆可託夢告餘,餘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拜完,他一抬首就和沈妱對上視線,然後又迅速垂了下去。
“妻姐是覺得這香味道不好嗎?明日妹夫一定去給您買最好的香!”
沈妱:“......”
她以前怎麼沒看出來,這個妹夫,竟然還信鬼神之說。
正要開口,林致遠又抬起腦袋,見沈妱還在,又迅速低頭。
“妻姐莫要在人間停留,有什麼想要的,皆可入夢告訴妹夫!”
沈妱:“......”
“你都沒有入睡,我怎麼入夢?”
沈妱沒好氣地說了這句話,然後見妹夫直接躺在了地上,還不忘把三支香豎在胸前。
沈妱徹底無語了,起身直接踹了林致遠一腳,將人踹了起來。
林致遠吃痛地嚎了一聲,“啊!姐姐你沒死啊!”
“你再叫大聲點兒,我能死得更快!給我準備點兒清淡的吃食,再請個大夫來。”
林致遠立馬安排下去,沈妱終於洗漱乾淨,吃了碗清粥。
大夫把了脈給開了安胎藥,囑咐道:“夫人這段時間勞累太甚,要好好休養。這安胎藥一日不可斷,好好養著。母親健康,孩子才能健康。”
沈妱謝過,這才得了空和林致遠說話。
她將自己在函谷關的事情都說給林致遠聽,“我需要你再給我弄一條船來。”
林致遠搓著手,“這,我沒錢啊!”
妻姐一條船買了三千兩,那是什麼概念啊!
他能弄來,那自己也要被吏部調查了。
“你沒錢,遼東郡沒錢嗎?造紙坊這幾個月教的的稅銀就不少吧!”
“那不是挪用公款嗎?”
“你就不能變通一下?遼東郡處處要修建,你就不能以發展民生的由頭給我批一條船?”
林致遠摸了摸下巴,思索了許久,道:“也行。我可以批一條船給造紙坊用,船記在丁老闆的名下。但是這個,銀子......”
沈妱冷笑了一聲,“稅銀再給你加一成,多了沒有!”
她已經怎麼沒發現自己個妹夫,內裡藏奸呢!
不過好在,他不對自家人奸。
“我還活著的訊息,你別傳出去,小心你自己小命不保。”
林致遠兩手抄兜,“哎,姐姐不來,我這一天到晚遇到的刺殺也不少啊。”
“那我明天就走,跟你待在一塊兒說不定死得更快。”
林致遠:“......”
“等等,等等。姐姐,姝兒許久沒給我回信了,求姐姐給我支個招兒,我真的真的太想她和兩個孩子了!”
沈妱嘆了口氣,想不明白男人怎麼在家事上就一根筋。
“她不理你,你還有連襟啊。”
林致遠一拍腦門,“行,我這就給陳大人寫信!也不知道六妹妹在陳家過得如何,我在信裡也問問,到時候告訴大姐。”
沈妱心絃一動,她本想著明日就走,現在,她想等沈苓的回信了......
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不知道姨娘身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