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泥人發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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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滿篇論述刊物的信中,這句話顯得十分突兀。

陳寶珠不覺得沈妱是為了提醒自己該釀桂花蜜了,這段話的背後,該有她不知道的故事,於是她記了下來。

沈妱將此信交給她,必是猜到她會來這裡,是想透過她的口,告訴蕭延禮些東西。

她沒有直接讓人送信過來,定是怕被人截了信,勘破這信中的隱晦提醒。

看來,這幕後之人,和沈妱頗有淵源。

陳寶珠饒有興味地看著自家表哥,很想知道這其中是不是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

提到桂花蜜,蕭延禮想到的便是當初自己拿著那罐蜜為難沈妱的畫面。

頓時兩耳發紅。

他輕咳了一聲,很想罵一句以前的自己怎麼那樣輕狂!

現在想想,他若是沈妱,沒給他一個耳刮子都是看在他爹孃的份上!

“孤知道了,你若是有什麼需求,可以找楚寧和徐二。”

陳寶珠托腮,輕抬眉梢望著他。

“表哥如此放心地待在邊關,就不怕四殿下趁你不在,挖你的牆角?”

蕭延禮輕笑一聲,“他媳婦在孤的手上,孤怕什麼。”

蕭延禮並不慌張,京城有皇后和王家坐鎮,老四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此刻的蕭韓瑜站在廊下,看著清冷的屋子,了無生氣地扯了扯唇角。

她走得毫無留戀啊。

“殿下,外面風大,咱們還是回去吧。”

李漁心疼地上前為他擋住風口,只覺得皇子妃實在沒有良心。

他家殿下待她多好,她心裡沒數嗎?

竟然說要去不歸城,還真的去了。

蕭韓瑜長長地嘆了口氣,“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我做什麼攔她。”

只盼著她能多給自己寫兩封信。

蕭韓瑜摸著木門,“寶珠走了,我也該給自己找點兒事情做做。”

他走進書房,翻出自己之前記載的幾個世家們的名錄。

這些世家名字,都是他對幕後聯絡自己的人的猜測。

不知道對方是誰,那就全都殺了。

他雖然不比蕭延禮心狠,但他手辣啊。

這些人說白了就是想冒犯皇權,以世家之力和皇權抗衡,然後掌控皇家。

皇家是他們立在百姓前的替罪羊,真正魚肉百姓的人是他們。

他們想要他蕭家人背鍋,就是將這個鍋砸個稀巴爛吧。

“西海威宋將軍。”蕭韓瑜的手指在這個人名上點了點,“先拿他開刀吧。”

一個落魄的武將世家,庶子是在邊關立了點兒小功勞,但長子不學無術,欺男霸女。

太適合做殺雞儆猴的雞了。

“景皇叔不是喊我吃酒,說要給我送幾個美人嗎?你找幾個幫閒,攢格局,回頭將景皇叔送的美人引薦給這位宋大公子。”

李漁瞭然點頭。

後宅不穩,前院難安。他家殿下這是要用美人計來瓦解宋家啊!

也是,誰讓這個宋大公子,平日裡啥也不幹,還能繼承家中官位呢。

蕭韓瑜得讓他們知道,嗟來之食就是嗟來之食,必須看給食人的臉色。

吃他蕭家的飯,還打算偷蕭家的米,這就過分了。

十月中,蕭延禮以舊疾未愈為由,推了許多公務,閉門謝客,養病不出。

雖然這中間間隔了許多時間差,卻讓大周各地的百姓更加緊密地瞭解到不歸城的實況。

一切都看似平靜,沈家也在這樣的平靜下,在不歸城安了家。

沈家十歲以上,四十五歲以下的女子,每天要在軍營做漿洗的活。

男子則要去山上伐木,或是去採石場採石。

沈維冉被安排去山上伐木,沒有休息,累到雙手起泡,水泡破掉,痂都沒來得及結,又開始破。

這樣的生活,將那個意氣風發,活力四射的少年徹底抹滅,剩下個麻木、對生活充滿恨意與不甘心的軀殼。

他會恨,恨世家權鬥,恨父親無能,恨自己太弱......

他曾以為,自己會像陳閆那樣,在麓山書院讀上幾年書,然後科舉入仕,成為一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現實殘酷,他開始明白,原來這個世界不是隻有對錯。

下了工,一群男人累得不行,拖著工具往營帳的方向走。

沈維冉融在隊伍裡,腦袋放空,神情麻木。

忽地,他的腰被人摟住,一股難聞的汗臭味將他包裹住。

“嘿嘿,你小子長得可真俊啊!”

淫邪的笑聲傳進他的耳朵裡,沈維冉兩耳嗡鳴了一瞬,旋即翻江倒海的噁心感湧上喉嚨。

他奮力推開男人,像野獸一樣低吼:“滾!”

那男人似是沒想到他反應這樣大,只愣了一瞬,然後挑了挑眉頭。

“都是男人,碰碰你怎麼了!”說完,他吹了個下流的口哨,大步往前走去。

沈維冉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憤怒、厭惡、噁心......

諸多情緒在他胸腔中炸開。

他已經不是個躲在母親懷裡哭的孩子了,他要長大,要獨當一面。

他是沈家的嫡子,他要擔起沈家門楣......

這樣的腌臢事,他如何和母親說?

晚上吃飯的時候,沈維冉領了飯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吃著。

調戲他的男人又湊了過來,對他嬉皮笑臉。

“晚上我們偷偷去抓點兒田雞,開開葷,你要不要來?”

山裡營地的官兵看管得鬆散,只要他們沒有出營地,也就沒什麼所謂。

因為有些人,晚上吃不飽會趁天黑出去打野食吃。

有的人也會暗中給官兵送點兒,官兵便睜隻眼閉隻眼。

沈維冉沒說話,那男人的長臂摟住他的肩膀,粗糲的手在他的臉上捏了捏。

“你跟了我,明兒起,你的活我幫你幹!”

沈維冉忍住將飯碗扣在他臉上的衝動,揮開他的手,三兩下吃完手裡的東西,扭頭進了營帳裡。

沈家也有人分來山上砍樹,但不在這個山頭。

若是一家子人在一塊兒,沈維冉絕不可能嚥下這口氣。

整個營地的人都知道,他有人照拂。

平日裡幹活慢了些,官兵也不敢對他甩鞭子。

這個人明顯是被人教唆,要殺他於無形。

接二連三的刺殺不算,現在又使這樣的招數。

泥人尚有三分脾性,更別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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