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獎勵：修復林清雪情感本源（1 / 1）
北境要塞的城牆上。
林清雪依舊站在那裡。
天空中那虛擬的雪花落在她的肩膀上，並沒有融化。
她抬起頭，看著畫面中那個十年前正在經受酷刑的自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因為她已經沒有表情了。
除了恨，她感受不到任何情緒。
她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腰間那把冰冷的落花神劍。
“這就是代價。”
林清雪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任何波瀾。
“世人都羨慕我的力量，羨慕我是人類最強。可誰知道，這力量是用什麼換來的。”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計程車兵。那些原本對她敬畏有加的戰士們，此刻看著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濃濃的恐懼，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憐憫。
一個沒有情感、只有恨意的人，還能被稱得算是人嗎？
林清雪並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她只是看著手中的劍，手指輕輕拂過劍鋒。
“值得嗎？”
她在心裡問自己。
“值得。”
心底那個唯一留存的聲音給出了答案。
“只要能殺了他。只要能把那個負心漢碎屍萬段。變成魔鬼又如何？”
天道金榜的光芒灑在她身上，將她那孤傲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就在這時，金榜的獎勵開始發放。
【天道憐憫。】
【賜予持有者：劍道法則碎片一枚（領悟可觸碰神境）。】
【賜予持有者：靈魂本源修復（修補殘缺的三魂七魄）。】
聽到第二個獎勵的時候，一直面無表情的林清雪，身體猛地僵硬了一下。
修復靈魂？
修補......殘缺的情感？
那是不是意味著，那些被她親手斬斷的痛苦、思念、還有愛......全都要回來了？
“不......”
林清雪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慌亂。
她後退了一步，似乎想要躲避那道即將降臨的金光。
她怕了。
她不怕死，不怕痛，不怕魔神。
但她怕面對那個擁有完整情感的自己。
因為她知道，在那個完整的靈魂深處，除了恨，還藏著一份她根本無法割捨、也無法面對的深情。
如果愛意迴歸，她這十年的恨，這十年的苦，豈不是成了一個笑話？
“我不要修復！我只要力量！”
林清雪對著天空嘶吼，聲音淒厲。
但天道的意志不可違抗。
那道帶著修復之力的金光，無視了她的抗拒，瞬間將她吞沒。
天道金榜的光輝並沒有因為林清雪的抗拒而有絲毫減弱。
那道代表著“靈魂修復”的金光，無視了所有的物理阻隔，徑直穿透了她的護體劍氣，將她整個人完全包裹在內。
這種光芒並不刺眼，也不灼熱。相反，它帶著一種令人舒適的暖意，就像是冬天裡的一盆炭火，或者是母親的手掌撫摸過額頭的感覺。
但這對於林清雪來說，卻是世間最可怕的酷刑。
她那經過十年苦修、早已堅硬如鐵的內心防線，在這股暖流的沖刷下，開始出現裂痕。
那些被她親手剔除、封印在記憶深處的情感碎片，此刻正順著金光的指引，重新回到了她的靈魂之中。
原本空洞死寂的識海里，突然捲起了一陣風暴。
一副副畫面在她眼前強行展開，清晰得就像是剛剛發生過一樣。
畫面一閃。
那是十年前的夏天。陽光透過茂密的梧桐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蟬鳴聲很吵，空氣中瀰漫著青草被割斷後的清香。
少女時期的林清雪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睛假寐。
一張清秀的臉龐突然湊了過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頰上。
那是江澈。
他偷偷吻了她。
那個吻很輕，帶著少年特有的羞澀和小心翼翼。
林清雪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那種酥麻的感覺從嘴唇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猛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江澈通紅的耳根和慌亂逃跑的背影。
當時的羞澀、甜蜜、還有那一絲絲竊喜，此刻毫無保留地湧上了林清雪的心頭。
畫面再閃。
那是冬天的一個雨夜。
她發著高燒，縮在出租屋的床上瑟瑟發抖。窗外的風雨聲很大，屋裡冷得像冰窖。
門被撞開了。
江澈渾身溼透地衝了進來，手裡緊緊護著一盒退燒藥。他的嘴唇凍得發紫，身上還帶著泥點，顯然是路上摔了一跤。
他顧不上擦乾自己，手忙腳亂地倒水、喂藥，然後用體溫幫她暖手。
那時候的他，眼神裡全是焦急和心疼。
“清雪，別怕，我在呢。”
這句話，穿越了十年的時光，再次在她耳邊清晰地響起。
現實中。
北境要塞的城牆之上。
被金光籠罩的林清雪，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她想要捂住耳朵，想要閉上眼睛，想要把這些該死的記憶趕出去。
可是做不到。
那些情感太真實了，太滾燙了。它們融化了她心中的堅冰，讓那些被恨意掩蓋的愛意重新生根發芽。
“不......不要......”
林清雪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
她眼中的冰冷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慌亂，以及深深的恐懼。
她發現自己恨不起來了。
剛才那個為了殺江澈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劍神，此刻正在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十年前那個深愛著江澈的傻姑娘。
眼淚，終於決堤。
這一次不再是那種無聲的滑落，而是洶湧而出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打溼了她的衣襟。
“噹啷。”
她手中的落花神劍掉在了地上。
但下一秒，她又猛地撲過去，一把將劍抱在懷裡，死死地摟住。
這把劍是她用來殺他的兇器，卻也是這十年來陪伴她最久的東西。
林清雪跪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她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完全垮了下來，看起來那麼無助，那麼脆弱。
“為什麼......”
她哭喊著，聲音嘶啞破碎。
“為什麼要讓我記起來？我明明已經忘掉了......我明明只要恨他就好了......”
“江澈......你個混蛋......”
“你給我買藥，你給我帶早飯，你說你會保護我一輩子......全是騙人的！全是假的！”
她一邊罵，一邊哭，眼淚鼻涕蹭在潔白的長裙上，絲毫沒有了劍神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