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留宿驛站(1 / 1)
南籬一臉譏誚,甩給她一個挑釁的表情,推著大娘子進了驛站。
跟她講禮讓道德,關鍵她壓根就沒有這玩意。
範筠不可置信地看著南籬離開的背影,祈老夫人氣得直捂心口:“孽子孽孫,老身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孽?怎麼會有她們這些不孝子孫?”
氣死她了。
祈知綿站在門口,冷冷看著她們跳腳,瞬間心情舒暢。
範筠看到她,像抓到了最後一絲希望:“綿綿,把你的位置讓給祖母吧,祖母病了,再不好好休息,真的會出事的。我們都還年輕,這一晚怎麼都能過。”
祈知綿聽到她說話,一件件令她心寒的事情立刻閃近腦海,讓她的心逐漸冰冷。
父親高燒時祖母的冷漠;她揹著沉重包裹時二房的冷眼;範筠把她推倒在熊瞎子面前時的無助;二房對她們圍剿時的無情……
祈知綿原本還覺得她們有一點可憐,現在瞬間清醒,她再傻也不會去幫想要她們命的畜生。
相比起來,南籬不止救了她一次,還肯出錢給她們買通鋪。
想到這,祈知綿轉身就走。
範筠在後面喊:“綿綿,你一直是最孝順的,你幫幫祖母吧……”
祈知綿跑得更快了,相比南籬和親孃,她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但心裡門清。
心裡活動也一點沒少。
驛站內,小滿已經安排好鋪位,祈嶼白把藍天輕輕放下,滿眼擔憂。
“藍兒,疼不疼?”
“嶼白哥哥,你已經問了十幾遍了,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藍天聲音無力,慘白著臉,精神狀態有些差。
“你疼得厲害就說出來,姐姐會有辦法的。”祈嶼白心裡的南籬是萬能的。
南籬暗暗搖頭,從揹簍裡取出草藥擺在一邊,這個既可以驅蚊蟲,還可以淨化空氣,畢竟這裡的人太多了。
一路上就靠它了,不然就憑她這招蚊子的體質,早被蚊子叮得滿身是包。
祈知綿看她的眼神有幾分複雜,南籬冷眼回她:“瞅啥瞅,不用洗衣服,不用吃晚飯啊?”
不能給她好臉色,不然這小丫頭不長記性,再被二房的人利用就麻煩了。
祈知綿頓時氣得七竅生煙,她嘴快過腦子:“你……最好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則我會讓你好看……”
她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恨不得立馬給自己一巴掌。
祈知綿抱起要洗的衣服轉身離開,還不忘狠狠瞪她一眼,奶兇奶兇的。
為什麼一對上南籬,她就壓不住自己的火氣呢?
南籬睨著她的背影,色厲內荏的丫頭,今天戰鬥力有點弱。
看來真被席文嚇到了。
她得找點事,把那些隱藏暗處的人揪出來,總在身邊晃悠,不安心。
此時,陳氏像是一個大功臣,被祈家二房的人簇擁著走進來。
不知她用了什麼手段,帶二房三房的人進來通鋪,連王浩都對她點頭哈腰的。
南籬眼底神色冷淡,這女人還真不簡單。
她低著頭,一副很難受的樣子,南籬嘴角不禁彎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陳氏這種毒和祈家老夫人她們的還不同,先是麻痺神經末端,包括皮膚,最後是肢端殘廢,也就是手腳都會扭曲變形,無法站立也無法用手。
祈嶼白和祈書白找來了燒火的木頭,在驛站院子外搭了個鍋開始煮野菜。
就著發下來的粗麵饅頭,總好過什麼都沒有。
南籬從二房的人面前經過,大大方方走到櫃檯前,問:“有什麼好酒好肉賣嗎?”
驛丞年方四十多歲,體型微胖,他回道:“只有濁酒,還有一些醬牛肉,小娘子需要多少?”
“醬牛肉有多少我都要了,還有其它菜也上一些。”南籬把銀票拍在桌子上,樣子很是豪邁,引得二房三房的人紛紛駐足。
他們眼底都是怒火,祈家大房憑什麼能住通鋪,還有錢買酒買肉?
他們立馬覺得,陳氏和南籬比起來,好像也沒什麼大用,眼神中的恭敬瞬間褪去大半。
他們也好想喝酒吃肉。
席嫣也正好出來看到這一幕,她陰陽怪氣的說:“驛丞,有些人的錢來路不明,你們可得小心點,別被人給坑了。”
驛丞拿銀票的手一頓。
南籬神色淡然,輕啟紅唇:“你席家的銀子來路多正啊,販賣軍糧和物資,連在邊關拼命將士的口糧都不放過,你們家人現在還能活著,你還能站在這裡叫囂,是我大宣國皇上太過仁慈了!”
“你……還不是被你這個賤人陷害,才連累到我們的?”席嫣辯駁。
南籬揚唇輕笑:“你是說,是皇上冤枉你席家了?你還是想說,皇上是個昏君?”
先扣一頂大帽子,看她怎麼摘?
席家確實做了犯法的事,就算沒有,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席家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席家就是太子和二皇子爭鬥的犧牲品。
席嫣本想說南籬的錢來路不正,說不定是跟哪個野男人廝混才得來的。
她再傻,也不敢接南籬的話說皇上是昏君,她咬牙切齒,完全被帶偏了。
席嫣被氣得大腦一片空白,說不出一句話來。
南籬嘴角輕嗤,就這?
兩句半就被懟成這個熊樣,怎麼好意思來她面前鼓譟的?
跟在後面的席母一把拉過席嫣,深深看了南籬一眼,拽著人往外走。
南籬接過驛丞拿來的濁酒和醬牛肉,在祈老夫人嫉妒恨的目光下,大搖大擺回到大通鋪。
正好雲兒幫藍天擦洗過臉和手,大娘子端著一鍋粥走進來,後面跟著祈承年亦步亦趨,婦唱夫隨。
大家準備吃飯。
“娘,我買了濁酒和牛肉。”
南籬把東西放在他們面前,又小聲說:“馬上會有大暴雨,這幾天應該都走不掉,幸好我們屯有不少吃的。”
“哎呀,那可要把我們的東西護好了,別被人搶了去。”大娘子滿臉擔心,瞥了眼不遠處二房三房的人。
“放心吧,娘,我和二哥把東西都搬進來了。”祈書白坐下來,先給大娘子盛了碗粥。
這種關係到生存的口糧,他們不敢有一點馬虎。
南籬也不擔心,就算被人搶了,她也不會讓他們餓著。
她把濁酒放在祈承年面前:“祈伯伯,難得好好休息一下,這個酒是買給您的,不知道味道怎麼樣,您對付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