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把明天交給昨天（1 / 1）
最後，經過一段時間的交流，得出了結論。
雖然已經確定要報警了，但是在警察前來救援之前，遠野志貴決定先行去一趟兩人口中的那個地方。
可能會遇到危險，但是同樣是為了安全起見，能夠壓制住兩名吸血鬼的草十郎有必要留在樓上。
“如果遇到危險的話就趕快回來。”
這樣說著的草十郎，因為勸不動，所以雖然表情上表露出擔心，但還是果斷的放棄了勸說。
並且在遠野志貴講清原因後，決定尊重對方的選擇，這也是草十郎前輩的溫柔之處。
所以，最後還是隻能自己一個人乘坐電梯，懷著稍微有些忐忑的心情，暫時與草十郎告別。
向下的電梯，傳來嗡嗡的鳴響聲。
“因為幾乎每天都有人被丟下去，我們基本上是不記得名字的。你說的那個穿著總耶制服的小姑娘，是昨天晚上被其他同族送過來的，說是似乎有天賦本打算讓我們特殊照顧一下的，阿春那小子弄錯了，結果和昨天那批一起被丟下去了。”
“我們有下去找過，沒有找到……啊！不過應該還活著，畢竟屍體和痕跡也都沒有找到，應該是藏起來了。”
“哎？你要下去嗎？雖然現在的立場下我說這種話有些不太合適……”
“算了……阿春……看到的話就會回來了吧。吶……雖然我們可能確實做了些不可饒恕的事情，至少把我們交給警察而不是教會，拜託了。”
回憶起那兩個人的對話，心情越發糟糕了……學生的身份並不是假的，所以以人類的刑法來進行審判的話，對於他們犯下的罪行而言，實在是太輕了。
但是，送往教會的話，按照他們的說法，就等於是殺死了他們，雖然是非人之物，又是惡人，但是遠野志貴還是會對這種事情感到心存猶豫。
所以，悠貴決定要在見證了地下以後才決定這件事，親眼見證他們的罪行作為參考。
電梯仍在下降，從身體感受的距離來看，已經超過了地下一層，應該是下降到了至少地下四層左右的深度。
叮——
隨著一陣輕微的震顫，電梯停住了，機械門緩緩的開啟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光芒就照射了進來。
過於耀眼而難以第一時間判斷內側的情況，只能緊握著手中的小刀，從一開始就擺好了架式。
一股從來沒有聞到過的異味飄散了進來……混雜了微妙的腐臭味，讓遠野志貴下意識地用手遮住了鼻子。
然後，過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眼睛才逐漸適應了環境，終於確認到了外面的情況。
感到刺眼的東西，是天花板上的吊燈，不知道瓦數有多少，只知道實在是太過耀眼，等待了這麼久也才勉強能夠看清。
下方是像是水池一樣的奇異空間，地面……或者說水面距離電梯口有著最起碼五米以上的距離，牆壁也是光滑，與水面一同將這片空間弄得眼睛都很難張開。
也就是說，電梯居然是停在半空中的樣子……
“……不下去的話，就什麼都找不到嗎。”
看不清是否有通路，也看不清水面有多深，只是身處在這片空間都會感到不安。
不過也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想到五月同學的臉，雖然有些害怕，還是下定了決心，將一開始以防萬一帶過來的，剩下的繩子的一端綁在了電梯上應該是用來防止搖晃的扶手上，另一端纏在腰間，雙手握住繩子，就這樣小心翼翼的向下方一點點滑落。
啪嚓……
腳踩在水面上，稍微試探了一下，是大概有著半米以上深度左右的水面。稍微穩定一下身形就能夠踩到水下的地面。所以只要不是被打暈了直接摔在水裡導致溺水，正常跳下來……或者被丟下來的話水面反而成為了緩衝，應該也不至於會直接死掉的樣子。
確認了一下繩子的另一端沒問題，卡住了電梯門，所以在自己爬回去之前，電梯門應該也不會自動上浮。
就這麼遊了差不多十米左右，終於來到了岸邊，因為並沒有弄出太大的動靜，所以在上岸之後稍微擰乾了衣服上的水漬，便小心翼翼的解開了腰間的繩子。
水漬黏糊糊的，有些噁心，為了不讓握住小刀的手打滑而將其擦淨，稍微遮住上方礙眼的光束。
兩端全長大概三十米左右的水池，岸邊大概五米左右，改為像前方延伸著的幾條小路。地面是普通的石路，沒有多少現代工業的氣息，不過相對的比感知上要更加遼闊。
順著小路像前方移動，果然，刺眼的光到更深處的話就照不到了。
重新陷入暗處以後，才終於看清了前方。
藏在光線之後，躲在暗處，越是向前，越是幽暗的地方，越是充斥著的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許許多多的人影，在廣場上徘徊著。
仔細看的話，能夠發現那並非是單純的人形，而是像是屍體一般的存在。
也就是所謂的低階死者，失敗品，像是末日電影裡面的喪屍一般的吸血鬼。
為了創造千分之一出現的，可能的同伴，就要把曾經活著的無辜人類，變成這樣的存在嗎……
為了防備可能遇到的危險而摘下了眼鏡，結果卻反而被震撼到，感到噁心。
本能的想要撤退，想要趁著它們還沒有發現自己，趕快逃跑。
但是，逃跑之後，會怎樣呢？
“你是憑藉著自己的意志來到這裡的吧？事到如今卻打算獨自逃走嗎？”
腦海中彷彿響起了這樣的質問……但是……沒辦法啊，眼前的景象，一定不是自己能夠解決的……
直到今天早上以前，自己還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但是，你不是主動捨棄了這樣的生活，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裡的嗎？”
話雖如此，看到會覺得害怕的東西，就是會退縮啊……
“只是一些屍體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吵死了……說的簡單。
“你不是能夠看見嗎……”
——看見什麼……
“那密密麻麻的，令人頭痛的，充斥著死亡的線……”
自己的眼睛，能夠目視到萬物的死，小時候住院期間，某個老師曾經告訴過遠野志貴這件事。
雖然迄今為止大多都是用來開鎖，但在人身上，理所當然的也會出現死線，而眼前這些屍體，死線幾乎遍佈全身。
哪怕不去刻意瞄準，應該也能夠輕易的將其切斷吧。
“還是說，你想要看到五月同學，也出現在他們之中嗎？”
——那種事情……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啊！！！”
幾乎是怒吼著的聲音，理所當然的引來了距離自己相對比較近的那幾只屍鬼。
強烈的光源似乎對這些低階吸血鬼而言是很討厭的東西，所以基本上都藏在陰暗當中，但是這並不是說天花板上的強光對它們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所以，一旦有大動靜就會一擁而上，在將人殺死，吸食血肉以後再退回到陰影裡。
被吸引來的，最近的屍鬼從觀察到的樣子來看，和很多喪屍電影裡的傢伙差不多的樣子，視力已經退化，基本上是依靠著氣息和聲音來判斷敵人的型別的型別。
即便是聽到了同樣的聲音，判斷的標準也不同，有些十分敏銳的注意到了這邊有一些則還是一臉蠢相的徘徊著，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個體差異吧。
據說其中一些優秀的個體就會逐漸恢復理智，成為它們的一員，當然這樣的機率相當低，有天賦的往往直接就能夠恢復過來，而沒有天賦的則需要更長的時間，期間依靠本能吞噬更多犧牲者的血肉。
那些最先注意到自己的，一般也是投放犧牲者時最先開始狩獵的型別，無關意志，單純依靠本能進行的像是優勝劣汰一般的行動。
所以說，如果將附近這一片區域裡的吸血鬼區分成個體而言，這幾隻就是威脅最大的存在。
與衝動到有些冒進的行為不同，大腦此刻卻冷靜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將手中的小刀抵近衝上來的吸血鬼，在眾多死線當中挑選了最致命的頸部的線，劃過——
完全沒有再生的可能性，陌生的人臉帶著空洞的雙眼跌落在地，身體則在向著原本的方向移動了兩步以後轟然倒地，一頭栽在了水池裡，還未乾涸的血沫與肉塊混雜在裡面。
啊啊……
遠野志貴這才意識到，充斥在這片空間的味道，是摻雜著血腥與穢物的下水道的味道。
然而，手上的動作還沒有停止，因為一旦停止就會不自覺的開始思考，眼前的存在，不久之前還是活生生的人類這件事。
並且，那些吸血鬼也不會因為同伴倒下而感到恐慌，仍舊前赴後繼的撲來。
橫向，豎向，斜向，斬斷脖頸，刺穿心臟，切開頭顱，一刀，一刀，一刀，重複不斷的進行著如同分解一般的工作…
身體不由自主的行動著，彷彿不受控制一般，嘴角也不自覺的露出微笑。
回過神來，已經滿地屍骸。
“我……這是……”
被分解的肉塊散落在地上，露出的血管和內臟早已腐爛，散發著壞掉的肉的味道。
身為平凡的高中生，親眼見證到這片地獄的話，名為遠野志貴的存在，一定會壞掉的。
所以，能夠完成這個任務的……一定不會是遠野志貴。
——所以說……你……到底是……
“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嗎。”
意識一瞬間陷入了沉寂，彷彿在一片黑暗的井底，透過上方的光觀測著外面的世界一般。
聲音變得十分遙遠，但是意識卻逐漸清晰，能夠看到像是純白色的霧氣漂浮在這片空間。
能夠讀懂，那是如同思考一般的存在。
沒錯，自己應該很清楚才對。
如果說離開遠野宅邸還可以用為了保護妹妹這個理由搪塞過去。
明明知道危險，明明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應該有更好的選擇，卻依然選擇來到此處的原因。
對於‘遠野志貴’而言或許是相當苛刻的任務，但是對於‘七夜志貴’而言，只是斬斷幾隻眼前的低階魔物，並不算什麼難事。
“啊啊……因為我是……七夜一族的……‘七夜志貴’啊……”
做出了這種判斷，所以才來到這裡的，既然如此，那就必然要捨棄現在，迎接過去。
老實說，雖然弓冢五月對於遠野志貴而言毫無疑問是很重要的朋友，但是，倒也並不是為了她能夠甘願犧牲自己性命的程度。
只不過，是因為想起了久遠到以為是夢境的記憶。
遠野志貴已經不想再一次，看到有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了。
所以，遠野志貴一直在嘗試著尋找過去，直到現在，才閉上雙眼。
——那就交給你了。
名為遠野志貴的意識逐漸沉寂，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把明天交給昨天，把未來……交給過去。
“放心吧……弓冢同學的話，我還挺中意她的。”
值得慶幸的是，自己的過去或許也是個溫柔的人。
自言自語的像內心中的某個存在傳達著這樣的話語，許久沒有出來的意識露出了微笑。
……
稍微伸展了一下身體，對於身上沾染的鮮血，沒有絲毫厭惡的情緒，甚至於感到有一些興奮。
當然，興奮的目標並不是眼前的慘劇，而是活在當下的感覺。
就連因為直死之魔眼而感到的些許疼痛，對於七夜志貴而言都是某種享受一般的感覺。
至於眼下的任務……
七夜志貴很早之前就明白這一點了，退魔家族的工作，說到底就是這麼一回事。
自己曾經見證過，自己的父親七夜黃理的工作，雖然只有一次。
但是，莫名覺得，自己能夠做到。
環顧四周，犧牲者比想象中要多的多，如果一擁而上的話，再怎麼樣也沒辦法簡單的搞定。
或許是因為眼睛適應了，周圍的情況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從地面上撿起一部分屍體的碎片，將上面的鮮血主動染在身上，雖然很臭，但是也沒辦法。
因為這些傢伙是依靠氣味和聲音來分辨獵物的，所以只是做到沒有動靜還不夠。
確認身上已經充斥著難聞的味道以後，七夜志貴保持著悄無聲息的腳步，卻以遠超往常的迅捷步伐，來到了避光的廣場的其中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