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各自肚腸r(1 / 1)
“早朝之前,範老大人親自帶世子與百官相見,還在大雪中把他抱在懷裡,讓他撐傘……”
“延英殿裡,陛下請老大人同時收皇子們為徒……老大人再次婉拒了!”
“聽說今日早朝透過的關於罪囚的處罰方式,就是世子向範老大人提議的。罪不至死,認罪態度又比較良好的,就押著他們去開荒種地,架橋修路,或者在城裡建造房屋,反正不能讓他們吃閒飯,世子說,這叫勞動改造!”
“至於那些極為兇惡的,屢教不改的,不服管束的,就把他們流放到瀚州、青州去,讓他們自生自滅的同時,還可以去禍禍草原人、大朔人,世子管這個叫做殖民,還說可以促進什麼什麼……哦,對,民族融合。”
“聽說陛下為了勸說範老大人,似乎還搬出了以前範老大人對大殿下和三殿下的評價,但……後來兩人又說了什麼,實在是沒人聽清。”
平樂宮中,正在為楊嬤嬤之死哀慼不已的貴妃娘娘,聽著女官們從各個渠道收集來的隻言片語的情報,再也無法保持良好的淑儀,當場怒砸了一個茶碗。
大皇子坐在一旁臉色鐵青,硬生生將錦緞裁剪的嶄新袍角摳出了兩個洞來,二皇子則早就躲了出去,以免觸到大哥和母親的黴頭。
“母親,我要報仇,我要報仇!絕不能讓那個小畜生如此得意,否則,否則……”
大皇子渾身都在顫抖,話都說不下去了。
憑什麼,你只是個過氣世子,我才是眾望所歸、地位尊貴的大皇子,憑什麼範燁那老傢伙選你不選我,他瞎了眼嗎?!
憑什麼你可以扒我褲子,奪我老師,辱我至此,還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活著?
憑什麼我費盡心機,苦讀數載,才好不容易在朝堂博得了那麼一點薄名,你明明什麼都沒做,只會躲在你那個小院子裡裝可憐,卻可以獲得兩位宰相的青睞,一朝之內,名傳四海,連宗正府都要連夜將你的名字加在族譜之上?
一旁荷香幾個貼身的丫鬟都不敢吭聲,用力低著頭,恨不得將臉埋到自己胸口中去。
整個平樂宮都知道鄭貴妃為了讓大殿下拜在範老大人門下,這兩個月裡下足了功夫,大殿下也極力的在外面作出溫良恭儉的樣子,一找到機會便去政事堂殷勤服侍,茶葉果子糕點青菜炭火器皿……什麼好就送什麼,再加上陛下點了頭答應為之說合,所有人都以為範老一定會收大殿下為徒,誰知昨日風雲突變,西側院裡鬧了一場,末了卻收了那小透明一般的世子為徒……
平樂宮這次的臉面可丟大了,貼在地上,摳都摳不起來的那種!
鄭貴妃咬了咬牙,俏麗的五官硬生生扭出一個狠相,恨聲道:“長風莫氣,那老東西有眼無珠,看不見真龍,他只不過是一個朝臣而已,是咱家養的一條狗!先前抬舉他了,他卻不知好歹,咱們走著瞧,你父皇的面子也被他撅了,這一次絕饒不了他!”
“我說的不是範燁,我說的是燕長臨,是那個小畜生!”
燕長風霍然抬頭,喉嚨裡發出咆哮般的低吼:“我要他死,現在就死,死!”
“可是,可是……那畢竟是先王的子嗣……”鄭貴妃嚇了一跳,站在屋中來回踱步,看看外面,又看看情緒近乎崩潰的兒子,十根纖細嫩白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心中好生為難。
大皇子雙眼血紅,直直的看著母親,咬牙切齒,敲釘入木,一字一頓的道:“母親若不幫我,我便自己動手!”
“好!”鄭貴妃面色一白,繼而緊緊咬住下唇,明媚的眼眸中飄滿血絲:“孃親便什麼也不顧了,拼得你父皇怪罪,幫你一次!”
說著,轉頭看向屋中跪著的幾個宮女。
荷香幾人連忙磕頭,砰砰作響,一個勁兒的慌亂道:“奴婢,奴婢什麼也沒聽見,什麼也沒看見……”
鄭貴妃臉上浮起一個猙獰的笑容,輕聲道:“不,你們聽見了,也看見了,這件事,你們人人都有份,人人都要給本宮出力!”
就在鄭貴妃關起門來,與自己的長子仔細商議的時候,披香宮也同時得到了訊息。
梁淑妃撩起床榻上鋪的薑黃色富貴團花大條褥和玄金二色金八團吉祥如意軟氈,從貼身的小衣裡取出一把造型繁複的鑰匙,開啟紫檀軟榻內嵌著的八寶暗格,從裡面找到昨夜汪鴻卓送來的那首詩。
汪鴻卓說的明白,這首詩乃是出自世子殿下的手筆,特地使他送來,便是為三皇子在春祭盛典上助威。
梁淑妃當然不信這樣的一首詩會是一個三歲孩童可以作出來的,她更傾向於是那個小世子求了汪鴻卓作詩,再拿出來送自己人情。
但不管怎麼說,她是能夠理解這一舉動背後的含義的。
那小世子得罪了平樂宮,於是便想抱住自己這條大腿!
原本梁淑妃當然是看不上那孩子的,於是便將這詩收了起來,並不打算給兒子使用,可是現在……
看著紙上筆力略顯不足的一個個小楷,梁淑妃猶豫了。
“從今以後,不許再與你堂弟為難,若是大皇子二皇子再找他麻煩,你可以適當的幫他一把,但不要做得太露痕跡,更不要被別人拿住把柄,說你們相互串聯,記住了嗎?”
不久之後,梁淑妃把三皇子叫入房中,這樣對他說道。
她認為四個孩子都在同一間書齋中跟隨汪鴻卓唸書,暗中伸一把手總是不缺機會的,既不引起旁人注意,又能結交一個隱藏的盟友,怎麼看都不會吃虧。
而平樂宮無疑打的也是這個主意,大皇子想要報復,最好的機會便是在書齋唸書的時候。
但讓平樂宮和披香宮都沒有想到的是,從這一天起,他們的小堂弟,那位長臨小世子殿下,再也沒有出現在那間書齋之中。
“這,這排的也太緊了吧?高三的時候也沒這麼緊過啊,我才三歲,你這是虐待兒童!”
西側小院內,吃過晚飯的許樂看著扔在他面前的那張時間計劃表,苦大仇深的對塗山白蘅抱怨道。
紙上是塗山白蘅問明瞭今日範老大人收徒之事後,親自為許樂安排的學習及修行計劃:
每日寅時(凌晨三點)起床,先繞著後宮跑上三圈。
回來後塗山白蘅會親自指導他進一步打熬身體、鍛鍊體能。
寅時正用早飯,寅時三刻趕赴政事堂領取範老大人選取的奏章等檔案,上午跟隨範老大人學習,午時陪老大人用罷午飯後返回。
未時(下午一點)開始練習塗山白蘅所教授的術法,直至酉時正刻(晚六點),半個時辰的晚飯時間。
再然後便是練氣、學習妖術以及完成塗山白蘅佈置的其他一切修行科目……
別的不說,就光說最後一句“及完成塗山白蘅佈置的其他一切……”一下就把許樂帶回了前世初入職場,崗位職責裡永遠都會有這麼一條:及完成領導佈置的其他工作!
這特麼妥妥的打工人既視感有木有啊?
“高三是什麼時候?”塗山白蘅一雙清冷而又狐媚的眸子危險的眯了起來:“虐待你,你有意見?”
有、殺、氣!
許樂的求生欲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仰天打個哈哈:“這個這個,高三麼,是一個很變態的時候,怎麼說呢,就是變態到直到十幾年以後,還有很多人做夢會夢到高三,然後就會被硬生生嚇醒過來,反正就是……哎呀,別問,問就是無可奉告!”
“至於虐待……不存在的,您怎麼會虐待我呢,您這都是為我好呀!”
塗山白蘅眯起的狐眼這才放鬆下來,淡淡道:“嗯,你知道就好。剛才你說想學望氣術?”
“是啊,今天平樂宮的楊嬤嬤死了,我就想去看一下,結果鹿小狼姐妹的望氣術都看不到鬼魂……”
許樂剛說到這裡,便被塗山白蘅不耐煩的打斷:“不必跟我解釋。按照我的計劃,本沒打算這麼早就教你望氣之術,但既然你感興趣,我可以教你,但話要說在前頭,想要見到更多的東西,就要有與之相配的生存能力,實力不到,還想要東插一腳西插一腳,到時候惹禍上身,我可不會管你。”
“你現在,還想學嗎?”
“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