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個難題r(1 / 1)
“我當年啊……”
心月坐在許樂身邊,雙腿彎曲,膝蓋並在胸前,渾身嫵媚的氣質消失不見。
月光下的紅衣少女,此時清純一塌糊塗,就像一朵在校園草地上獨自靜坐的小白花妹子。
她微微一笑,嘴角扯出一個小小的弧度:“我當年,曾不止一次的想過放棄,直到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自己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蹟。”
許樂簡直好奇死了,心月姐的經歷肯定不凡,他好想知道,心裡就像貓抓一般難受。
可就在他想再問的時候,紅裙飄動,心月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拍拍手道:“好了,休息結束,孩兒們,操練起來!”
納尼?!
這特麼連半刻鐘都不到,你是不是對休息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許樂……
屋外,劍刃破風的聲音再次響起。
屋內,汪鴻卓站在窗前,沉默觀瞧。
好半晌才深深的喟嘆一聲:“好一個妖族的修行路,都是殺出來的!煌煌妖域,繁衍百萬年,與人族分庭抗禮而半點不落下風,大妖的數量不及人族大修行者百分之一,卻個個站出來都是可以以一敵百的存在……如今看來,果然有其過人之處!”
妖族的修行之法,甚至整個妖族的存在,對於七境以下的修行者和大陸上的平民來說,都是無比神秘。汪鴻卓雖然已入六境多年,但他一日不入七境,便一日沒有進入妖域的資格。
但卻因為許樂的原因,得以窺到了妖族中最為傳奇的存在。
與此同時,另一個房間,方嬤嬤坐在炕上,筍兒早已在她身邊沉沉睡去,但她依然輕輕摟著女孩兒,蒼老的手掌一下一下,輕拍著筍兒的後背。
聽著外面那令她心驚的風聲,看著閃電般來去的劍光,老嬤嬤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小外孫女兒無法修行,似乎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不行了不行了……文鴛姐……咱,咱們,歇會兒……歇會兒再打!”
許樂踩著舞步,邊躲邊喊:“沒勁兒了……真,不行了……喘不上氣……”
他的嗓子沙啞,滿頭滿臉的汗水,胸腔痛的如被火燒,每一次喘氣都發出風箱般的巨響……這個三歲多點的孩子,此刻無疑已經到達了極限。
莫文鴛劍勢一停,身子卻一個踉蹌,連忙以劍拄地,這才勉強穩住了身形,她臉色潮紅,頭髮被汗水打溼,一縷縷貼在額前,小嘴微張卻說不出話來,只顧急促的喘著,顯見也是早已經透支了身體。
然而塗山白蘅只抬了抬眼皮不滿的看了一眼,心月小姐姐那追魂索命般的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我說停了嗎?繼續!越是這種時候,你們的實戰能力增長的就越快,戰陣之上,生死之間,很多時候拼的就是再堅持一下的毅力和信心!”
莫文鴛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藉助疼痛勉強提振精神,提著秀劍又再次歪歪斜斜的衝來。
但許樂是徹底不行了,這時候就算天塌下來他也得躺會兒再說。
可是塗山白蘅冷哼一聲,那根要命的繡花針像惡魔的尾巴一樣,嗤的一聲刺來,許樂慘叫一聲,就地打了滾,這才好不容易避了過去。
眼看那繡花針懸停半空,針鋒相對,大有你不起來我就一直扎你的樣子,許樂忍不住賣起慘來。
“白姨,心月姐,不是我偷懶,大家講講道理好不好,我才三歲,文鴛姐都十三了,比我大十歲呢,你讓我休息休息吧。”
心月噗嗤一樂:“年紀小是理由?將來別人想要殺你,你跟他說你年紀小,沒勁兒了,讓你歇歇再打,你看他能聽你的?”
“那,那……好男不跟女鬥,我拒絕跟女孩子動手,太粗魯了!”
“好男不跟女鬥?”塗山白蘅淡淡道:“我倒是還沒聽過這麼傻的理由,我青丘狐族大部分族人都是雌性,照你這麼說,豈不是青丘狐族早就一統天下了?”
眼看著莫文鴛已經跌跌撞撞的走過來了,許樂乾脆一把摟住少女的大腿,滿是血漬和雪泥的小臉兒緊緊貼住少女的褲子,在上面反覆摩擦:“文鴛姐,你繞了我把,我,我認輸了還不行?……我特麼是真打不動了!”
鹿小狼姐妹在兩人開始打鬥時便走了出來,站在塗山白蘅身邊服侍,此時一見許樂這樣,狼小鹿眼睛一亮,喃喃自語道:“抱大腿?倒是聽公子說過,遇到厲害的人就一定要想辦法抱住那人的大腿……原來真的這麼好用嗎?”
鹿小狼:……
心月:……
塗山白蘅:……
“你撒開,心月姐說的對,她這都是為咱們好!”
一根筋,或者說修行狂魔的莫文鴛姑娘,一邊掙扎著將大腿從許樂雙臂中掙脫出來,一邊試圖勸服許樂乖乖配合。
然而許樂兩輩子加在一起也沒吃過這樣的苦,突然往後一跳,雙手放在腰帶上,施展出壓箱底的殺招:“你別過來!你再往前一步,我可要脫褲子了!”
莫文鴛果然不敢動了,下意識的背過身去,臉頰上飛紅一片。
許樂正自以為得計,沒想到心月呵呵一笑:“脫褲子?你脫一個試試?”
纖細秀美的手掌掐了個手訣,對著許樂隔空一點,說了句“收”!
許樂只覺得腰間驟然一緊,那條織錦提花素面寬頻便如一條纏在腰間的蟒蛇一般,越纏越緊,越纏越緊,只不過片刻之間,許樂竟已然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這邊廂,心月板起俏臉,趁機教訓著莫文鴛:“小文啊,你怕什麼?你現在是修行者,還是個劍修,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劍修的眼裡只有勝負,沒有其他?不就是脫個褲子嗎,別說他才三歲,啥也沒有,就算換成個成年男子,難道他一脫褲子你就不打了?下次在遇到這種事,一劍切了便是,聽到沒有?”
許樂怒了……不是,你給我解釋清楚,什麼叫啥也沒有?!
三歲怎麼了,三歲就不能滿足你了嗎,別看現在是小鳥,有朝一日變大雕!
老子這叫潛力股,你這個不識貨的臭女人!
但心裡mmp,形勢比人強,在兩個狐狸精的逼迫下,許樂不得不繼續悽慘的掙命。
翻翻滾滾,兩人在塗山白蘅和心月的監督下又對練了一個多時辰,許樂看看天上的月色,突然一個縱身跳出戰圈,擺手道:“真的不能再打了,我約了人今晚見面,再打,就誤了時辰了。”
莫文鴛撐著膝蓋去看心月姑娘,而心月姑娘卻側頭去看塗山白蘅。
塗山白蘅道:“你約了誰?”
許樂抹了把汗,喘息道:“刁,刁琢,刁校尉。”
塗山白蘅略一思忖道:“燕北行親衛營的舊部?”
“是啊。”許樂點頭道:“殺清荷和韓奎那晚他先入宮找到了我,我們約好了見面的記號。”
當時本來約的是第二天晚上就見面的,但是昨晚許樂第一次修行,還出了元丹吞噬妖氣差點暴動這檔子破事兒,折騰了半天許樂也沒約成,於是今天便早早溜到狗洞那邊做了記號,約刁琢今晚相見。
塗山白蘅微一沉吟,便點頭道:“好,你去吧。”
又向左右看看,鹿小狼立刻乖巧道:“白姨,我們姐妹陪公子前去。”
卻見美婦人搖了搖頭道:“你們這兩日已經引起了別人的注意,而且你們的身份地位太低,真要是在宮中碰見了人,恐怕是鎮不住他們。”
說著向心月遞了個眼色,心月跟著塗山白蘅多年,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揚聲向屋裡說道:“姓汪的,滾出來!”
在心月姑娘眼裡,一直不怎麼待見老汪。
汪鴻卓立刻閃現出場,一張老臉依舊笑的跟朵盛放的菊花似的,點頭哈腰道:“晚輩都明白,我陪殿下去,兩位前輩儘管放心,保準出不了紕漏。”
有了汪鴻卓的陪伴,許樂夜遊皇宮再也不用像當日帶著刁琢那樣,小心翼翼,還要計算著時間,躲避巡夜的兵丁。
只見老傢伙笑眯眯的取出戒尺,以尺為筆,凌空題字,口中小聲念道:“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朝……隱!”
隨著“隱”字落下,他手中戒尺剛好寫完最後一筆,許樂只覺得雙眼一酸,防狼噴霧的感覺再次襲來,再睜眼時,已經可以看到一層濃郁的清氣從老汪身上散發出來,如雲蒸霞蔚,經久不散,在戒尺的牽引下於虛空中形成一篇書法,許多個小字竟最終組成一個大大的“隱”字,落在了自己身上!
莫文鴛“呀”的一聲驚呼,她發現世子殿下的身形竟如朝霧遇到陽光般飛速淡去,轉瞬便已消失不見!
“真的隱身了?”莫文鴛驚異的看向心月,卻見心月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只是撇了撇嘴道:“小手段而已,上不得檯面,這天下間若論藏蹤隱形的術法,我狐族若稱第二,沒人敢叫第一!”
出於隱身狀態的許樂也正在驚訝,當初看哈利波特的時候,他不羨慕裡面的魔法,倒是挺羨慕裡面那件隱身斗篷的,這東西簡直太有用了……至於有什麼用,我不告訴你。
現在自己居然也能隱形了,雖然是在汪鴻卓的施術幫助下,但許樂相信自己將來總有一天也能辦到。
而恰在此時,聽到心月這麼說,立刻向塗山白蘅求證:“白姨,心月姐說的是真的?”
塗山白蘅依然專心繡花,聞言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心月卻頗有些驕傲的拍了拍她那令人汗顏的胸脯,道:“那是自然,四方妖族,唯狐善藏,這是所有妖族公認的,不然怎麼老祖宗把那麼重要的……”
說到這裡,被塗山白蘅冷冷橫了一眼,心月姑娘立刻住口,訕訕的強行轉過話題:“那個,許樂啊,快去快回,回來還得繼續練氣打坐呢,別耽擱太久,啊!”
許樂和汪鴻卓都看出了兩位大妖之間的貓膩,但一個不願打聽,一個不敢打聽,兩人默契的打了個哈哈,出門直奔東南而去,一路上果然沒人能看見兩人,這樣走起來不知比許樂送刁琢時快出了多少。
不多時,兩人已來到了東南邊那段有狗洞和坑道的宮牆之下。
搬開蓋板,汪鴻卓留在牆裡望風,許樂順著坑道爬出牆去,嘬唇為哨,學了兩聲鳥鳴,卻見對面街角的陰影中立刻閃出一人正是刁琢,原來他早就已經等在這裡多時了。
見面之後,許樂先簡略說了說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沒有透露塗山白蘅等人的身份,只說是便宜老爹當年結交的朋友,很有本事,如今罩著自己,讓刁琢不必擔心。
隨後便問起前次分手時交待的關於散播自己在宮中飽受虐待的事情,沒想到刁小校面露難色,抱拳歉然道:“公子交待的事情,我們正加緊辦著,只是……只是這期間卻出現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哦?”許樂眉頭一皺。
這是他借用民間輿論的第一次試水,而作為一個曾經在資訊爆炸的時代,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在這個充滿了古風的世界上,可以說絕沒有第二個人比他更能明白,“輿論導向”的恐怖。
“說來聽聽,是什麼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