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黎明之前(三)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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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動之以情,再凌厲出手,用決絕的兩刀和詭異的身法,直接斷送了一名戰陣老手的性命。

整個過程只有不到五息的時間,但許樂這過程中所表現出的詭詐和狠辣,讓所有軍漢們的眼角都在劇烈的抽搐。

但這還沒完!

人在半空,踢出那致命的一腳,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漢腰間的那把匕首吸引過去的時候,許樂卻閃電般抬起了空著的右手,一把極為小巧的手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手中!

在凌空倒翻的縫隙間調整好方向,扣下扳機,小小的手弩發出嘣的一聲輕響,但即便是這聲輕響,也立刻就被淹沒在呼嘯的北風之中。

毫無防備的,一支弩箭藉著黑夜的遮掩,鬼魅般射向熊羆大漢身旁的一名甲士!

那時候熊羆大漢還沒有倒下,甲士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柄刺入大漢腰身的匕首上,絲毫也沒想到在這短短的剎那之間,那個可怕的孩子已經毫不停歇的又向自己伸出了魔掌。

幾乎就在大漢倒地的同時,嗤的一聲輕響,大漢身邊的甲士慘呼著應聲而倒,兩具屍體先後發出兩聲悶響,倒在了潔白的雪地裡,屍體把積雪砸出兩個並排的深坑,鮮血幾乎在一瞬間便將四周染成了腥紅腥紅的一片。

眾人一陣愕然,轉頭看去,這才發現那甲士的咽喉上,竟赫然插著一支小小的、如同玩具般的黑色弩箭!

砰!

許樂落地,幾乎是落地的瞬間,右腳腳掌便在地面上狠狠一蹬,厚厚的積雪被揚起一片雪霧,而許樂的身體也如一根離弦的快箭,從雪霧中復又射了回來。

沒有人能形容許樂身法之快捷,軍漢們只覺得視野裡身影一閃,那個惡魔般的孩子已經回到了大漢的身旁,小小的手掌握住插在大漢腹中的匕首,噗的一聲毫不留情的拔出,滾燙的血水向上射出一尺來高,但那孩子卻似乎早就有了預判一般,拔刀的同時,人已快速的退出了三步。

從始至終,他身上所表現出來的冷靜、狡詐和狠絕,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的新手,反而像是一個被專門培養出來的暗殺兵器,他在殺人這件事上,竟似乎比他們這些職業軍人還要更加專業一些!

直到這時,那大漢還未斷氣,他仰面朝天的躺著,已經開始逐漸渙散的瞳仁,一瞬不瞬的盯著許樂。

“你要殺我,所以我殺了你。這很公平,所以你不該怪我,對嗎?”許樂站在三步之外,微垂著頭,回應著大漢的目光。

大漢此時的神情非常古怪,有痛苦和悲哀,也有留戀和不捨,然而當許樂說出這些話後,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最終卻歸為平和。

他就那麼看著那個孩子,似乎還想要說點什麼,但他的力氣卻已全部隨著血水離開了他的身體,最終的話語也盡數卡在了喉嚨裡,只留下嘴唇邊一絲似乎是解脫,又像是放手的笑容。

大漢死了,甲士也死了,許樂將兩把染血的匕首在鞋底用力的擦了擦,重新塞入袖子裡,就好像它們從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兩把匕首就是殺死清荷那天晚上許樂用過的兩柄,一把是趙淑儀送的,另一把則是許樂從刁琢那裡順過來的,除此之外,許樂的武器就只剩下了那架仿照軍弩樣式製作,卻縮小了好幾個尺寸,如同玩具一樣的小小手弩。

作為一代妖主的弟子,這樣的裝備當然很寒酸。

所以當看到那天晚上,心月姐拿了柄樣式秀美,刃端鋒利的長劍送給莫文鴛的時候,許樂就很是羨慕,向塗山白蘅問道:“白姨,你看心月姐都給文鴛姐準備了那麼好的長劍,而你徒弟我就只能拿著兩把不怎麼樣的匕首耍耍,你能不能也給我找點趁手的兵器當見面禮啊?我不貪心的,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隨便弄個幾十把就行。”

美婦人正在專心刺繡,聽到這話眼皮都沒抬,淡淡道:“你說的我都沒有,倒是繡花針還有幾盒,你要想學,我可以教你。”

“……算了!”

許樂心說,我還有三千佳麗沒收,七十二妃沒睡,以後還有大好的青春年華等著我,還不想這麼早就成為東方不敗!

然後他就死不要臉的又去求心月:“心月姐,我也缺一件趁手的兵刃,你看我這兩把匕首都不頂用,你能不能也給我個刀槍劍戟什麼的?”

淡淡的細月下,一身紅衣的小姐姐笑容甜美,朱唇輕吐:“滾!”

“靠!”

許樂當時就怒了,用到人家的時候就叫人家小甜甜,現在嫌棄我問你要東西了就叫我滾?

“憑什麼文鴛姐就有劍可以耍,我就兩手空空連劍都耍不到?不公平,你們這是性別歧視!”

心月姑娘嗤嗤輕笑:“人家文鴛練的是劍修,我當然要給她弄一把劍,你修的是妖,要哪門子武器?對於妖族來說最好的武器就是身體,你見白姨、我,還有鹿小狼她們姐妹,誰帶著武器了?”

許樂還想再掙扎一下,然而就見到心月姑娘這麼說著的時候,一個閃身來到院子的一角,隨意撿起老頂師傅他們幹活兒時留下的一把泥刀,伸出尖尖長長的指尖,在堅硬的鐵刀刀面上輕輕一戳,鐵面上立刻便出現了一個兩邊通透的指孔,簡直比戳豆腐還要輕鬆幾分。

心月姑娘說了三句話,那根染著蔻丹的食指卻噗噗噗的一口氣連戳了十七八個孔洞,許樂眼睛都看直了,倒抽著涼氣問道:“那個,心月姐,我將來也能這麼厲害嗎?”

心月姑娘輕笑一聲,隨手拋了鐵刀:“這有什麼,妖修為什麼要第一步就凝結妖丹?還不是為了要儘早的洗煉妖體?只要你按照白姨教你的法門勤學苦練,你就會發現我剛才做的這些,只不過是過家家而已。”

雖然心月姑娘畫了一手好餅,但對於現在的許樂來說,他最犀利的武器還是隻有這可憐的兩匕一弩,所以每一次使用,他都異常謹慎,也異常珍惜。

剩下的那八個軍漢一動不動的站在對面,靜悄悄的,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許樂,看著他擦乾匕首上的血水,將它們收入袖中,然後站在幾步之外,安安靜靜的看著自己等人。

就好像他還是那個人畜無害的,要去中書省上課的年幼世子。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副穩如老狗的樣子,都是許樂故意裝出來的,他其實現在心裡慌得一批!

許樂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且不說他的天狐舞只練了短短几天,體內的妖氣至今也只煉化了一縷,就光是他這三歲孩童的身材,就已經將他陷入了非常不利的局面。

能順利殺死對方兩人許樂已經在心裡燒高香了,這還是因為他巧妙利用了對方輕敵和愧疚的心理,但那兩個人的死亡也已經給剩下的人提了個醒,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他們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本來在許樂的計劃中,他出其不意的殺掉對方一兩個人,給對方一個極劇的震懾,趁這個空檔,鹿小狼姐妹就應該可以從那個道士設定的困境中脫離出來。

因為那個道士說的很明白,他自己也不過才是四境,而鹿小狼兩姐妹,卻是兩個厲害的四境!

白姨曾教導過許樂,相同境界的修行者,實力也是天差地遠的,而經過心月親手調教的鹿小狼姐妹,實力無疑在同境界裡算是頂尖的存在,除非是名門大派的傳承弟子,否則輕易不會有修行者能在同境界的水平內戰勝她們。

戰勝尚且不能,更別說困住,甚至活捉。

但讓許樂快要抓狂的是,自己又是裝可憐、又是殺人、又是裝逼的,拖時間都拖延這麼久了,那倆姐妹怎麼還沒動靜?

——特麼睡著了嗎!?

他悄悄的又往後退了兩步,藉著退步的機會,很隱晦的回頭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卻讓許樂差點沒被氣死:那姐妹兩個居然好端端的站在淡金色光罩之內,身上還纏著那些紫色光束,但她們的表情卻是極為悠閒……好像是在看戲?

這還不算,鹿小狼看到自己偷眼看過來,居然還衝自己比了個大拇指,俏皮的用自己教她的詞語說了句:“加油,抗八代!”

我加個鳥油,抗你妹代!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要不是對面還有八個大漢像八頭惡狼一樣盯著,許樂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夢了。

片刻之前,西側小院之中。

早在鹿小狼停下腳步,擋在許樂身前說“不對勁”的時候,塗山白蘅捏著繡花針的手指就出現了一個輕微的停頓。

而幾乎是在針尖停頓的同時,一身紅衣的美麗少女也出現在美婦人的門口。

“十個凡人,再加上一個四境的道門弟子,似乎是丹鼎一脈,只是功夫練歪了,走了雙修的路子。”心月姑娘明明從未離開小院兒,但此時卻像是親眼看見一般,將隔了大半個後宮之外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最後問道:“要留活口嗎?”

塗山白蘅搖搖頭:“沒有必要,不過你告訴那兩姐妹,她們只需盯住那個道士,其餘的不用她們管。”

“你想把那些軍士交給許樂?”心月蹙了蹙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贊成:“他才不過學了幾天,是否有些冒險了。”

塗山白蘅緩緩搖頭:“那孩子慣會藏拙,即便你用文鴛逼他,也逼不出他藏著的實力,今晚是個好機會,正好讓我們看看這孩子的潛力,究竟是不是個可堪造就的。”

於是,得到了心月命令的鹿小狼姐妹,便老老實實的待在光罩裡。

而此時的許樂還不知道,這場刺殺,已經變成了塗山白蘅對他的一場測試。

“不能再等了,我們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聽我說,你們也都看出來了,對方不是普通的孩子,不要再輕敵,更不要留手,不管他是誰,現在他只是敵人!”

“老劉,陳七,這次咱們三個一起上,待會看我手勢,配合我!”

“其餘人,第二波,左右包抄,斷他退路!”

男人們低沉的聲音接二連三在夜色下響起,順著風一絲不漏的傳入許樂耳中。

對方顯然沒有揹著許樂的意思,而是將這些話,和即將到來的攻擊,當做了針對許樂心理的第一撥攻勢。

許樂再次後退三步,儘量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拉出足夠的縱深,但他不能再退,他的身後就是筍兒,而筍兒的身後,則是困住鹿小狼姐妹的罩子。

那倆丫頭還特麼杵在那兒看戲呢,實錘坑隊友!

“上!”

沒留給許樂更多的時間,對面三條黑影同時衝了上來,三道匹練般的刀光從腰間亮起,一下就封死了許樂前方所有的空間!

“走!”

三條黑用前衝的同時,後面五人也分散開來,分成左右兩邊穿過梅林,向著許樂的兩翼和身後匯聚。

衝正面的三條黑影中,跑在最前面的那人邊跑還邊在那兒唉聲嘆氣:“殿下,別怪我們兄弟心狠,都不容易,我們也沒辦法,只有你死……臥槽,我的眼!”

兩邊的兩人猛地扭頭向那人看去,只見那人的雙眼突然變得如鮮血一般赤紅,眼淚從眼眶裡噴薄而出,跟特麼兩道噴泉似的狂飆,擋都擋不住……

兩人正疑惑間,突然就感覺一股無形的氣流直接衝進了自己的雙眼,然後,那種酸脹難言,無比刺激的感覺就襲擊了自己的淚腺……

“臥槽,怎麼回事?”

“眼睛進磚頭了!”

許樂已經練習了好幾天的《強行·望氣·流淚之術》,成功!

兩個軍漢大驚失色,眼淚狂飆的同時停下了前衝的攻勢。

而他們三人攻勢的停止,也間接打斷了兩邊包抄的行動。

剩下的五個人不自覺的就停住了腳步,隔著長長的距離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可就在這時,許樂動了,兩柄匕首滑落手中,兩道雪白的刀光自夜色中亮起,被他小小的身子帶著,耀白了那五個軍漢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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