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心月的往事(三)r(1 / 1)
女孩的表現讓青年非常得意,儘管他曾經無數次用同樣的方式令無數個下位狐族的少女屈服,但這個女孩不一樣,她不止有驚人的美貌,在她的身上還有種其它狐女所沒有的羞怯和矜持。
這可以給他帶來無與倫比的新奇感和刺激。
那三個修為強橫的上位狐族則背過了身去,遠遠的走開。他們都看得出來這女孩已經廢了,不只是身體受了很嚴重的傷勢,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已經死了。
這樣的人是不會有什麼威脅的。
女孩的身體開始不可抑制的輕微顫抖,但她卻死死咬著嘴唇不發出一絲聲音。
“嘿,說話啊,動一動啊,弄出點聲音來,你這樣跟一截木頭有什麼區別,沒意思,太沒意思了……”
青年越來越肆無忌憚,嘲笑著,譏諷著。
“你應該好好的討好我,懂嗎,要是你讓我覺得無聊,用過你之後,我就把你扔給那些最粗俗的戰兵!所以你最好乖一點,用點心,想想怎麼讓我把你留在我的身邊。”
走到遠處的三個人發出低低的笑聲,這樣的場面他們不是第一次見到,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每次少爺好了,他們也都可以分一杯羹。
至於留在少爺身邊?
開什麼玩笑,上位狐族的高貴公子,怎麼可能留一個卑賤的下位狐族在身邊?千狐窟那種地方長出來的野草,連給少爺當侍奴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說真的,這次的獵物還真是不錯,也不枉費他們趕了兩天的路到這裡攔截,腦海裡想著待會兒自己要怎麼做,三個人都感覺到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
噗嗤一聲輕響突然傳了過來,三個人都還沒反應過來那到底是什麼聲音的時候,少爺不可置信的慘叫聲也緊隨其後的鑽入了他們的耳膜!
三人霍然轉身,便看到了令他們心膽俱裂的一幕!
雜草碎石鋪滿的地上,女孩全身赤裸,身下墊著散亂的衣衫,可她的雙手卻緊緊攥著一把黑色的尖刀,尖刀貫穿了青年的小腹,將兩個人連在一起。
黑紅的血水順著刀鋒上的血槽不斷噴灑,撒了少女一身,潔白的胴體和刺目的鮮血組成了一幅詭異而又悽美的畫面。
彷彿一樹雪地中怒放的梅花!
只看了一眼,三個人就知道少爺完了,他的妖丹和大多數妖族一樣,凝結在小腹丹田的位置,少女那一刀不偏不倚,穿了丹田,碎了妖丹。
青年已經喊不出來了,支撐不住,軟弱的撲倒在心月身上,口鼻中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但雙眼卻還是不可思議的瞪視著女孩。
女孩同樣也在凝視著他,如同凝視黑暗的深淵!
突然,女孩頭一側,美麗的臉頰探了過來,狠狠一口咬在青年的脖子上,尖尖的虎牙穿透對方的皮膚,直入血管。
血光崩現,血水四流,女孩咬定,死不鬆口,修長的脖子不斷起伏……一口,又一口,她竟然在用力吞嚥著青年的鮮血!
“賤婢大膽!”
“快停下來!”
“找死麼?!”
三個修為高深的護衛被女孩眼睛裡燃燒的仇恨驚呆了,愣了片刻才終於回過神來,怒吼著飛奔而來。
一人抓住女孩的雙臂用力一拉,女孩握刀的手便發出一陣牙酸的骨折聲。
另一人想要去攻擊女孩的身體,但大部分割槽域都被自家少爺擋著,於是便狠狠一腳跺在了女孩的腿上,斷裂的腿骨便穿透皮膚,帶著血沫刺了出來。
可女孩依然不肯放鬆,依然死死的咬著男人的咽喉。
最後一人沒有辦法,只得去拉青年的身體,在一聲令人作嘔的奇怪聲音中,青年和女孩終於被分開了,但女孩的嘴裡卻留下了一大塊碎肉,她就那麼目不轉睛的看著青年,笑著,用力咀嚼著,然後合著血水吞了下去!
生啖其肉,渴飲其血!
“怎麼樣?”
“妖丹碎了……失血太多……沒救了!”
“什麼?怎麼會這樣?咱們回去怎麼交待?”
“少爺都死了,還交待什麼?跑吧,快跑,能跑多遠跑多遠,趁家族的人還沒有追來!”
“那她怎麼辦?”
“到這時候誰還有閒心管她?一刀殺了,逃命要緊!”
三個人中的兩個蹲在青年的身邊開始搜屍,畢竟跑路也需要路費。
另一個則拎著長刀滿臉猙獰的向心月走來。
心月沒去看他,只是轉過頭,看著不遠處的小姨的頭顱,和父母的屍體,大火已經快要將他們完全吞噬,自己也要去找他們了。
如果父親以前給自己講的那些人族的民間傳說都是真的的話,如果萬物死後真的都會去地府的話,那現在他們應該還沒走有遠,自己應該還可以找得到他們……
視線逐漸模糊,火焰、濃煙、陽光、山林、對方手裡染血的刀……一切都似乎在遠離,一切都彷彿不重要了。
恍惚中,心月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
“當初你就該殺了他的……不過現在殺也不晚。”
彷彿有怒喝聲響起,緊接著變成驚恐的求饒,然後是三聲奇怪的響聲,就像是充滿液體的水囊被大力擠爆。
溫熱的液體再次灑了下來,在女孩身體四周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水窪,朦朧間,她彷彿又回到了自己的家裡,彷彿還泡在那個大木桶中……
只是再也沒人拎她出來,像擦小狗一樣把她擦乾淨了。
“記住這仇恨的感覺,記住這滿山的烈火和鮮血。”
蒼老的聲音還在耳邊不停唸叨著,悲憫而慈祥。
“這身紅色的衣裙送給你,穿著它,你將永遠不會害怕這鮮紅的顏色。”
塗山白蘅已經不再試著喚醒心月了,紅衣少女的氣息已經跌落至谷底,比起死人也只不過多了一口氣而已。
本身就是當世幻術數一數二的大拿,沒有人比美婦人更清楚心月現在所面臨的困境。
正因為知道,所以束手無策,如果她還是三年前那個青丘之主,如果她還有九萬年的精純修為,如果她還能開啟青丘秘藏……她至少能想出三種辦法來喚醒心月。
但是現在的她什麼都做不了,非但如此,如果心月永遠無法醒來,如果沒有別的人從外面將這幻陣破除,恐怕就連她自己也要在這幻陣中耗到油盡燈枯。
這到底是誰佈置的幻陣,五族三姓中所有精於幻術的高手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放眼整個妖族,塗山白蘅也想不出還有誰能用如此隱蔽的手法,只消耗如此稀少的妖力,便能佈置出如此厲害的幻陣!
對方究竟是誰呢?
美婦人沉思的時候,心月面前的景象漸漸模糊,畫面就像泛黃的老照片,漸漸失色,然後新的畫面重新浮現……
一望無際的草原!
五頭巨大的妖狐從遠處飛奔而來,身體帶起的強風壓彎草地,利爪刨起紛紛揚揚的草屑和泥土。
妖狐們來到一片蔚藍的海子邊化作五個年輕男女,領頭的少年綽號“大哥”,身材高大,肌肉結實,五官輪廓如刀削斧劈,背後揹著一個碩大的包裹,看輪廓像是書簡信札一類的東西。
“好了,跑到這裡咱們就算徹底逃出了連氏的領地,這片海子和周圍這片草原是三個氏族共用的牧場,他們不敢在這裡捕殺狐族,哪怕是咱們這種外來的狐族也不行。咱們可以在這裡修整一晚,明天天亮出發,還有三天的路程就可以到家了。”
大哥沉聲說道:“還是老樣子,輪班休息,我先值守,然後是鬼咒,小雨和藥師,最後是紅衣。”
所謂的“家”就是一座山谷。
四周層巒疊翠、風景優美,谷裡物產豐富、環境清幽。
山谷里人跡罕至,只有那個深不可測的老頭,以及他從各處帶回來的三十多個狐族的少男少女。
老頭撫養他們,教他們修行、術法,同時也教他們如何把各自的天賦發揮到最大。
作為回報,他們管老頭叫“老爹”,完成老頭交給的各種任務。
大哥是他們所有人裡年紀最大的,也是最厲害的,他的天賦是力量和防禦,在老爹的精心培養下,現在山谷裡已經沒人能擋得住他的全力衝鋒。
但真正讓所有少年們都甘心叫他大哥的原因是,他很講義氣。
鬼咒和小雨是一對孿生兄妹,天賦都是咒術,所走的路線卻背道而馳。哥哥鬼咒性格陰沉,最喜歡研究惡毒的詛咒,而妹妹小雨卻是個活潑開朗的姑娘,擅長的咒術也偏向於驅散和祝福。
藥師是個相貌清秀的小正太,剛來的時候非常靦腆,比女孩子的麵皮還嫩,有幾個壞小子想欺負他,就故意在他的食物裡放了不致命但會很痛苦的毒藥。
眾目睽睽之下,小正太就像完全沒有發現似的把所有食物吃了個精光,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午飯後半個時辰之內,那幾個參與下毒的小子全部臉色青紫,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可小正太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到訓練場,完成了所有的訓練科目。
從此以後,藥師之名傳遍了山谷,再也沒人敢觸他的黴頭。
小正太走到大哥身邊,學著他的樣子盤膝坐下,看了眼不遠處一身紅衣的絕美女孩,可憐巴巴的用胳膊肘捅捅大哥:“大哥,我饞了,想吃肉脯。”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性格粗獷的如同妖獸一樣的大哥,居然學會了一手炮製肉脯的好廚藝。
大哥在小正太朝自己走過來的時候就從女孩身上收回了目光,動作有些慌亂,聞言沒好氣的一巴掌把藥師的胳膊扇開:“滾,沒有!”
“我知道你肯定有的,有紅衣,有肉脯,快給我吃點兒,不然我去告訴紅衣你想睡她。”
“滾蛋,信不信老子把屎都給你打出來!”
大哥這麼說的時候,下意識伸手入懷,似乎把什麼東西又往裡面塞了塞:“說沒有就是沒有,來之前我總共才弄了那麼一點兒,路上全被你小子吃光了,現在還要個屁!”
小正太一把揪住大哥的衣襟,往裡面伸手:“我不信,肯定藏在懷裡了,我都看見了,你想留給紅衣吃對不對,別這麼摳門,我就要一點兒……”
兩個人撕扯中,大哥的衣襟嗤啦一聲被撕開條口子,一個造型精美的青花瓷盒掉了出來,在草地上滾了半圈才被藥師的小腿擋住。
小正太一把抓起瓷盒,像是拿到了什麼重要的證據舉到眼前:“你還說你沒有想睡紅衣,這是人族女孩的胭脂吧?除了好吃的,紅衣最喜歡這東西了……臥槽!”
一句話還沒說完,小正太就被一條比他的腰還要粗壯的胳膊夾著脖子拽到了大哥懷裡,像一隻即將被宰殺的羊羔無助的嗚嗚狂叫。
“別叫了,難聽死了。我說你們倆,每次都要這樣鬧一場,有趣嗎?小藥師,有本事你真去告訴紅衣,你要真敢去,以後一年之內溜去人族打茶圍的錢我全包了。”
一身黑衣的鬼咒走過來坐到大哥的另一邊,看了眼快被胳膊夾到窒息的小正太,順手從他瘋狂揮舞的手裡奪過那盒胭脂:“呦,竹記最好最貴的海棠春?有的人很下血本嘛!我替你去送給紅衣。”
說著就要起身,然後就發現自己被另一條粗壯的手臂夾住,步了小正太的後塵。
“老子的事,輪得到你們來指手畫腳?不想休息是吧,那就都在這兒陪我值守!”
魁梧少年瞪著自己的兩個弱雞同伴,施展出強人鎖男的絕技。
“誰願意管你的破事,”鬼咒把胭脂塞給大哥,換回自己的自由,但卻撇撇嘴道:“喜歡就去跟她明說啊,躲躲藏藏可不是咱們妖族的風格,紅衣來了快一年了,你要再不說,被別人捷足先登了,到時候可別找我們來哭。”
小正太也掙扎著坐起來:“我覺得他說的對,喜歡就要大膽去睡,不要等她上了別人的床再追悔莫及。”
魁梧少年一巴掌扇在小正太腦袋上,斜著眼:“滾蛋,這話你從哪兒學來的?”
小正太捂著腦袋滿臉委屈:“暢春樓裡的小姐姐們說的,紅衣不是喜歡人族的文化嗎,你看連人族都這麼說……”
於是魁梧少年就很鬱悶的再次朝遠處那紅色的身影看了一眼,砰的一聲倒在草地上,仰面望著蔚藍的天空。
“你們說這件事,她知不知道?”
鬼咒和藥師對望了一眼,明智的保持住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