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心月的往事(四)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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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喜歡紅衣這件事,整個小隊都心知肚明,就只有紅衣自己還不知道。

他們猜測她也許也是知道的,但只是不想回應:每次大哥拿好吃的給她,她就拿出來跟大家一起分享,然後再默默的把大哥滿是汗臭味的衣服拿去洗乾淨——作為回報。

至於胭脂水粉……沒人見大哥送過,也沒人見紅衣用過。

但即便不施脂粉,她依然是整個山谷最漂亮的女孩。一年前她剛來的時候,就像只垂死的小鹿被老爹抱著,渾身上下遍體鱗傷,四肢的骨頭寸寸折斷,尖銳的骨茬刺在外面,看著都讓人心裡發寒。

沒有人知道她曾經歷過什麼,在老爹的治療下,她到第九天才悠悠醒轉,但醒來後的女孩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一聲不吭,不笑,也不哭,穿著一成不變的紅色衣裙,每天泡在訓練場裡揮汗如雨,眼睛裡燃燒著莫名的火焰。

從那時候起,大家就給她取了個外號,叫做紅衣。

紅衣沒有朋友,她似乎也不想交朋友,每天除了吃飯和洗澡,她連睡覺都是累倒了躺在訓練場裡睡的。

但紅衣的天賦很全面,或者說她沒有什麼特別突出的天賦,速度、敏銳、力量、反應、感官,似乎都是她的天賦,比其他人都強一點兒,但又不像其他人那樣某一方面特別突出。

這樣的情況讓她必須要修行到一定的境界,才能逐漸展現出過人的戰力,但在境界尚低的時候,基本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長得美貌不是你的錯。錯的是你除了美貌,並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這句話是老頭曾對她說過的,很快就又一次得到了證實。

山谷裡有的是年輕力壯,精力得不到宣洩的雄性狐妖,漸漸的,他們看向女孩的目光就開始變了。

“聽說那個紅衣雖然練的特狠,但實力其實不怎麼樣?”

“是啊,我跟她打過一次,她就是速度快點兒,力量也還行,但除此之外沒什麼絕招,只要有三個人,幾下就能把她放倒。”

“真的假的,這麼說……嗯?”

“我看沒問題,她沒有朋友,一個會替她出頭的都沒有,獨來獨往,而且還總愛在訓練場裡睡。”

“在訓練場睡好哇,那道鐵門是實心的,又沉又厚,從裡面鎖上誰也別想進來,更方便!說實話,我還從沒在訓練場裡搞過。”

“老爹會不會生氣?畢竟是他把紅衣抱回來的。”

“不會,老爹從不管這種事,生在妖族,憑實力交尾不是很正常嘛。”

某一天晚上,女孩照例在訓練場裡磨鍊武技,幾條身影突然推開了訓練場的大門,然後又仔細的把門鎖好。

看著女孩汗溼的紅衣,和潮紅的臉蛋兒,少年們臉上露出了銀dang的笑容。

“你們幹什麼?”女孩對這種笑容太熟悉了,琉璃般純淨的眸子驀然燃起厭惡的火焰。

“我們想幹什麼你心裡清楚,乖乖聽話,我們不傷害你。”一個少年說道:“要是你想反抗,我們就把你打一頓,然後再做也是一樣。”

“你的實力我們都清楚,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就算事後你去告訴老爹,老爹也不會為你撐腰,這裡對這種事是不禁止的。”另一個少年補充道。

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都把話說這麼明白了,那個紅衣服的女孩竟然還是拿起了黑色的尖刀,冷冷的對準了他們。

她腦殼壞掉了嗎?

這裡的女孩,除了那個叫小雨的軟萌妹子有哥哥鬼咒保護之外,誰不是用自己的身體作為交換,來尋求男人們的保護?

況且自己這邊有這麼多人,她以為她能贏?

三個少年衝了過來,其餘的幾個則已經開始興奮的脫著衣服,或褲子。

但很快,衝過去的三個人中的一個,就慘叫著倒在了地上,他的拳頭被黑刀洞穿,抱著手臂在地上瘋狂的翻滾。

可女孩也為此捱了兩拳,持刀的右臂傳來骨裂的聲音。

“鐵拳的手被廢了,你們特麼的別看熱鬧,大家一起上!”

見了血,剩下的幾個人不再嬉笑,朝著女孩一擁而上,很快女孩就被放倒在地,兩個少年一邊一個,牢牢將她的手腳按壓在地上。

“快點兒吧,完事兒還得帶鐵拳去敷藥呢。”

“喂,鐵拳,你的手不要緊吧?要不你先走?”

“死不了!奶奶的,老子偏要在這裡看著,你們幾個加把勁兒,把老子的份也一起幹了。臭婊子,等老子傷好了,非讓你知道老子的厲害……”

幾個人嬉笑著開始動手,但就在這時大門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誰?”少年們臉色大變,紛紛扭頭向鐵門看去。

號稱又沉又厚,從裡面鎖上就沒人能夠開啟的鐵門,正中央居然多出了一個凸起,那凸起還是一個清晰的拳印!

轟!轟!轟……!

回答少年們的是一連串拳頭轟擊鐵門的聲音,給人的感覺不像是用的拳頭,而是衝城車!

最後一聲巨響,鐵門轟然倒地,門口露出外面漆黑的夜色,半天星空,以及星空下輕輕甩著手臂的魁梧少年。

“大哥?”

“大哥,你來幹什麼?這事兒和你沒關係。”

“我們找紅衣一塊兒樂樂,她又不是你的人!”

魁梧少年擰著粗黑的眉,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突然喝道:“都給老子滾蛋!”

少年們不甘心,囁嚅道:“大哥,你自己不也有那麼多女人?”

“可她們都是自願的!”魁梧少年打斷道。

“大哥,這不合規矩,強者擁有交配權,我們打贏了她……”

“你們的交配權現在歸我了!”

說著話,魁梧少年一把甩脫了上衣,露出花崗岩一樣的肌肉,捏著拳頭走了過來:“還是說,你們想跟我也打一場?”

幾個人不甘心的走了,魁梧少年大步走到女孩面前,氣急敗壞道:“早跟你說過,加入我的小隊,加入我的小隊!你要是早加入了,他們哪有這個膽子?”

女孩面無表情的看他:“加入你的小隊,讓你睡?”

“放屁,我只是想幫助你!”少年氣的額頭青筋直跳。

“你對你的那些女人們也是這麼說的吧?”

“我……”

少年深吸一口氣,好懸沒憋死——他還真就這麼說的。

“加入我吧,我,我不睡你還不行嗎?”

“永遠不睡?”

“永遠!”少年無奈扶額。

“你保證?”

“我保證”少年咬牙切齒。

“我不相信你。”

“……臥、槽!”

當女孩走出訓練場的大門時,大門左右兩邊又閃出來兩個少年,是鬼咒和藥師,鬼咒看了眼女孩右肩的傷勢,冷笑著問道:“大哥幾次找你加入我們都被你拒絕了,不識抬舉?”

女孩沉默的看著他,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刀。

“別誤會,我們沒想把你怎麼樣。”小正太急忙站出來打圓場:“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從不交朋友?”

“我不是不交朋友,我只是明白想要變強不能只靠交朋友。”

從那以後,就沒有人再打紅衣的主意了,不是他們不想或者不敢,而是找不到機會——大哥,或者是大哥小隊的幾個人,總是出現在紅衣不遠的地方,不靠近,但也足夠震懾。

再然後,山谷裡就開始流傳起大哥睡了紅衣的流言,只是大哥不否認,紅衣不搭理,這個流言就始終只是個流言。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大哥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找茬跟紅衣打上一架,每次把女孩打倒在地後,就伸出手想把她拉起來,同時粗著嗓門問:“喂,怎麼樣,加入我吧,我的小隊是最好的!”

但女孩從來都沒有接受大哥伸出來的那隻手。

大哥的小隊成員都不是省油的燈,以前也有很多女孩子想透過跟大哥的特殊關係加入到小隊中去,但都無一例外的被鬼咒、小雨和藥師三人排斥在外。

可奇怪的是,他們對於紅衣卻並不排斥,相反還千方百計的打聽到她喜歡好吃的,喜歡人族的胭脂水粉,每次外出任務都會幫她帶一些回來。

再後來,大哥學會了做飯,學會了炮製肉脯,而且完成任務最多的他,居然開始省錢了,破掉的衣服從來不扔,補丁摞著補丁也不扔,鞋壞了就乾脆赤腳,而且還總愛跟著鬼咒和藥師這兩個小子,偷偷往人族居住的城邦跑,一去就是半個多月。

紅衣的進步速度很快,非常快,是那種讓所有人眼球掉落一地的快,因為她完成了一項山谷裡所有人都完成不了的壯舉——她打贏了大哥!

而從她入谷,到她成功把黑色的刀刃抵在大哥的咽喉上,只用了半年多的時間。

那一天,被震撼到的少年們眼睜睜看著紅衣向大哥伸出了纖細的小手,說道:“我加入你的小隊。”

女孩的臉上第一次有了笑容,眼睛裡除了那兩簇永遠不滅的火焰之外,似乎又有了些別的東西,他們覺得,這個女孩在這一刻,才終於又重新活了過來。

大哥的隊伍裡原本只有四個人,分別是負責衝鋒迎戰的大哥,牽制敵人的鬼咒,增幅己方的小雨,以及負責治療的藥師,老爹一直都很遺憾他們沒有一個合適的輔攻,現在,紅衣完美的彌補了這個缺陷。

小隊執行任務的成功率開始直線上升,短短兩個月內就遠遠超過了其他的隊伍,老爹把所有最重要、最困難、回報最高的任務全部交給了他們,這讓其他人在羨慕嫉妒的同時,又不得不深深的服氣。

在紅衣打敗大哥,加入大哥隊伍幾天後的一個夜晚,有人看見紅衣一人一刀,走進了那幾個曾經鎖住訓練場大門的少年們的房間,從那以後,沒人再見過那幾個少年。

只是第二天,大哥小隊的五個成員全都被綁在谷口的木架在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抽的死去活來。

“老鬼,這次回去,我們再去暢春樓吧?”草地上,小正太隔著大哥寬厚的身體向鬼咒喊話。

“噓!小聲點!別讓我妹妹聽見!”

“聽見又怎麼了?你去得,她聽都聽不得?”

“滾,她才多大,不要帶壞了小孩子!”

“日你,你倆難道不是雙胞胎嗎!?”

“再廢話,把上次打茶圍的銀子還我!”

“你怎麼不去死,那銀子難道不是你跟我買chun藥的錢嗎?”

聽著兩人無聊的爭吵,看著遠處紅衣和小雨蹲在水邊將一個個水囊灌滿,大哥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就是最美好的生活。

“搞不懂你倆,狐族的女人難道不比人族的少女好看嗎?身材難道不更突出嗎?”大哥躺在草地上,雙手墊在後腦,嘴裡咬著草葉:“為什麼非要去人族那邊打茶圍?”

據說去人族打一次茶圍的花銷,基本上等於找狐族的姑娘們耍耍的十五倍,但藥師和鬼咒這兩個傢伙依然是樂此不疲。

“你不懂,人族的小姐姐們花活多呀。”小正太扳著手指數:“她們會給你唱歌跳舞,會吟詩作賦,會琴棋書畫,哦對了,最重要的是,她們吹拉彈唱的功夫也遠遠強過狐族的姑娘!”

鬼咒就在旁邊嘿嘿的笑:“你跟大哥這樣的莽漢子講吹拉彈唱,你覺得他聽得懂?”

“呵呵,怪我怪我……呵呵呵呵……”

兩個人正笑的歡,冷不丁聽到大哥鄙視的聲音:“所以你們的意思就是,在人族那邊你們可以吹拉彈唱,時間長點兒。要是碰到狐族的女子,你們就只能一二三,我好了……對吧?”

心月坐在海子邊一塊黑色的石頭上,從懷裡掏出一大塊烘焙的非常勁道的犛牛肉乾,撕下一半遞給旁邊的小雨,自己一邊嚼著肉乾,一邊默默看著那邊的三個少年追逐笑罵。

小雨能看到她黑如點漆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絲絲溫暖,而山谷裡其他的人是無法從這點細微的變化中感受到紅衣的情緒的。

與剛來到山谷時相比,她明顯更生動,更有人情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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