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心月的往事（六）r（1 / 1）
毒藥，毒粉，毒水，一片又一片撒了出去，小正太一直都是隊裡的後勤，但這時卻第一個衝了上去。
可是他只衝了一半，一條紅影就超越了他，三支黑紫色的惡咒弩箭開路，黑色的刀尖直指老人的胸口。
藥師和紅衣是第一波衝出去的，但鬼咒卻是第一個開始動手的，早在老人的話還沒有完全說完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小聲的唸咒。
“敕東方青瘟之鬼，腐木之精；南邊赤瘟之鬼，炎火之精；西方血瘟之鬼，惡金之精；北方黑瘟之鬼，溷池之精；中心黃瘟之鬼，糞土之精。四時八節，因旺而生。神不內養，外作邪精。五毒之氣，入人身形。或寒或熱，五體不寧。九醜之鬼，知汝名字。急須逮去，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咒語雖長，但鬼咒唸的卻快，最後一句落下，青、紅、白、黑、黃五道光芒從鬼咒手心中噴薄而出，直射對面的老爹。
咒法，毒藥，以及弩箭和刀尖，在不同時間出手，卻在同一時間趕到，這就是幾個人這麼久以來相互配合所形成的默契。
然而老爹就站在那裡，不躲不避，一道灰色的光罩在身體外面一閃而逝，巧之又巧的彈開了毒藥、弩箭和咒法，一點多餘的妖力都沒有浪費。
灰色光罩消失的時候，老人的手指已經緊緊捏住了黑色的刀尖！
“失望，簡直太讓我失望，難道我耗費心血培養出來的就是這麼一群廢物嗎？”
一股大力湧來，黑刀激撞而回，正中紅衣胸口。
女孩一口血噴了出來，身形倒飛而回，被小雨上前幾步接下，餘力不竭，兩個人齊齊倒地，在草地上翻滾，犁出一條淺淺的痕跡。
但蘊含著祝福之力的白色光華，卻已經落在了紅衣身上。
“小雨，這些人裡也只有你還算令我滿意，是什麼讓你的祝福和治療一直都沒有停止進步？”
老人一步步向著眾人走來，渾濁的眼球盯著地面上兩個女孩劃出的痕跡：“哦，我好像明白了，是他們這幾個廢物，讓你有了很多的練習機會對嗎？要是你願意跟我回去，我可以饒你一命，你還是我的好女兒。”
小雨一手一個，扶著紅衣和大哥，咬緊了嘴唇冷冷的看著老爹。
“嘖嘖嘖，真遺憾吶，這樣的選擇簡直比鬼咒用咒法跟我動手還要愚蠢，這樣一來我只有把你也殺掉了……好不容易有一個專注治療的咒師，浪費了。”
戰鬥開始的快，結束的也快，沒過多久鬼咒和藥師就被折斷四肢，丟在一起，小雨倒是沒什麼傷，根本不善於戰鬥的她在耗盡妖力進行輔助之後，就已經軟倒在兩人的身旁。
能站著的只有大哥和紅衣，兩個人並肩靠在一起，心中卻都湧起了絕望。
大哥已經殘了，女孩也輸得一敗塗地，耗盡了藥師的毒粉，傾空了所有弩箭，自從一年前來到山谷就視如生命的黑色尖刀被老人徒手摺斷。
老爹太強了，他們雖然有天賦，但修行了這麼久卻依然還是在三境巔峰處徘徊，始終沒能找到那個突破三境的契機。
突破不了，丹田裡的妖丹就只是顆假丹，不能移動，不能掩藏，明知道妖丹是最重要最容易招致攻擊的要害，依然只能任憑它呆在丹田裡，像一個明晃晃的靶子。
當初那位被心月一刀捅穿丹田，碎掉妖丹的貴族青年就是如此，要是他能早些將假丹凝練成真丹，把它轉移到身體的其他地方，也不至於被心月一刀斃命。
但老爹的修為卻遠不止三境，他甚至都沒有動用妖丹之力，就把幾個人打的奄奄一息。
老爹慢悠悠的走到兩人身邊，輕輕一掌就將兩人打翻在地，紅衣不擅長防禦，戰至此刻早已滿身殘破，大哥的天賦雖然是力量和防禦，但他先前替紅衣擋下了太多的攻擊，身上的傷勢只會比女孩更重。
“聽說你喜歡她？”
老爹一腳踏在少年重傷的右肩上，緩緩碾壓，大哥的表情立刻變得扭曲，臉上出了一層大汗。
“真是個不聽話的孩子啊，老爹從小就告訴你，妖族不需要這種多餘的感情，尤其是妖族的殺手，只要完成了任務，什麼樣的女孩你得不到？你要做的就是去殺戮，去征服。”
老頭嘆了口氣：“可是你不聽啊，非要去追求什麼可笑的愛情……你以為你是人族儒家那些多愁善感的書生？渴望愛情的殺手，總有一天會被愛情殺死。”
“怎麼，不相信？”看到少年的眼神，老人指了指女孩：“不如我們來賭一把吧，就賭在紅衣心裡究竟是你們的命更重要，還是她自己更重要怎麼樣？要是你們贏了，我就放你們離開，要是輸了，嗯，那就殺掉那個不幸的傢伙。”
不幸的傢伙？
誰都不知道老爹說的是什麼意思，但他們很快就知道了。
老爹笑眯眯的看向女孩：“紅衣，我的乖女兒，老爹知道你最重視貞潔，這是當初你那個喜歡人族文化的父母教給你的對吧？嗯，當初得罪貴族青年也是因為這可笑的貞潔……”
“這樣吧，你和鬼咒來一場，現在，就在這裡，當著他們幾個的面，完事了我就放鬼咒離開，如果你做不到的話我就立刻殺死他。”老頭指著臉色發青的黑衣少年，說出的話讓幾個人同時變色。
“然後是藥師和大哥，你只需要來三場，就能救下整個小隊，怎麼樣，划算吧？”
說完，他又踢了大哥一腳：“老爹知道你一直不敢把心裡話說給紅衣，老爹幫你，這回不用你自己開口，你心裡的願望也可以達成了，雖說不是第一次吧，但咱們狐族一向不在乎這個，如何，對你最好的還是老爹吧？”
大哥只剩下一條左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的眼睛只能死命的盯著老爹，絲毫不敢去看紅衣和鬼咒他們，他無法想象他們此刻是怎樣的表情。
鬼咒和藥師的表情同樣難看的嚇人，大哥在他們心裡的位置就跟親的大哥一樣，他們都知道他有多麼喜歡紅衣，珍惜紅衣，一邊是生命，一邊是友情，這對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來說同樣是一道艱難的抉擇。
“小雨是女的，她可以不用了吧，先放她走。”
沉吟了一下，鬼咒乾澀的說道，他當然知道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但總歸還是要試一試。
下雨一愣想要開口，但她還沒說出話來，老爹已經笑著搖頭：“不不不，小雨要等大哥完事之後，她才能走，也就是說只要你們有一個人不願意，她都得陪葬。”
草地上陷入一片絕望的沉默。
“鬼咒你過來。”
良久良久，女孩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種前所未有的空靈，彷彿她整個人都已經空了。
三個少年霍然抬頭，鬼咒的臉色更加青了，結結巴巴道：“不，不行，我不行……”
但女孩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向他走去。
老爹看著這一切，蒼老的眼睛裡流露出嘲弄和慾望的光，但就在女孩經過他身畔的時候，一股磅礴的契機猛然炸裂，以女孩為中心，天地元氣開始朝著女孩的身體瘋狂湧來！
實力強橫如老爹，居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元氣波動震退了十幾步遠！
“啊！！！”
女孩仰天發出一聲尖嘯。
龐大的元氣如同浪潮一樣推擠拍打著她的每一寸皮膚，身上的紅衣在第一時間炸碎，裡面竟然可以清楚的看到血液、骨骼和內臟！
紅衣的身體此時彷彿透明一樣，所有人都看到那些天地元氣在瘋狂地朝著紅衣的丹田匯聚。
丹田中央，一顆暗紅色的渾圓妖丹開始躁動震盪，開始釋放出紅色的光華，開始只是微弱一點，轉瞬之間便已如星火燎原般大放異彩！
妖丹上行，離開了丹田，瞬息之間便透過了女孩的身體，從她仰面厲嘯的櫻唇中躍入高空，光芒璀璨，鮮紅奪目，彷如一顆熊熊燃燒的太陽！
少年們震驚的看著這一幕，就連老頭也停下了動作，若有所思的仰望著空中的妖丹。
他們都知道，能夠脫離丹田肆意驅使的妖丹才是真丹，而只有成為真丹的妖丹，才具有放出體外拿來跟人拼命的資格！
“紅衣，紅衣凝丹了，凝成真丹了！”小正太拼命的揉著眼睛，即便被妖丹的光芒刺的淚水直流，也生怕錯過這個時刻。
“她居然是我們中第一個突破的，她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突破……”鬼咒一改平時的陰沉模樣，嘴裡不停的念著，雙手緊緊捏著妹妹的手，蒼白的臉上笑逐顏開。
大哥躺在草地上費力的抬起頭，眼中全是那紅色的光芒和光芒下的纖細身影。不知多少個夜晚他都是想著這道身影入睡，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纖瘦的身影會有一天肩負起他們所有人，生的希望。
“怎麼，你們以為紅衣凝丹入了四境，她就能救你們了嗎？”
老頭一直等到異象結束，天地元氣恢復正常，才施施然走了回來，看著那顆依然高懸天空的妖丹。
“紅衣，你不把妖丹收回去，難道是想碎丹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