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滴淚水r(1 / 1)

加入書籤

鹿小狼被高瘦男子一招擊退,身體上傳來的劇痛清晰的告訴她,自己與那個男人之間的差距。

全身的毛髮都倒立而起,眼看那頎長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身畔,想都沒想,抬手就是一道蘊含著詛咒之力的咒印飛了出去。

同時,身形暴退!

“哦?咒術?”

禕祝仲康輕笑一聲,長袖一擺,便把那咒印凌空擊散:“你們姐妹兩個一近戰一遠攻,倒也算得上相得益彰,只是在我面前施展咒術……心月難道沒有教過你,我們禕祝氏乃是狐族之中最擅長咒術幻術的一族嗎?”

鹿小狼不搭理他,身形暴退之時,一連數道咒法接連向禕祝仲康襲去,但卻被他向拍蒼蠅一樣毫無疏漏的拍散在空中。

長袖將最後一道咒印擊碎成點點光斑,男人冷哼一聲:“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也罷,心月沒教你的,今天我讓你開開眼,讓你看看真正的詛咒之器配合咒術該是什麼樣的威力!”

鈴聲,忽然響起!

先前厲鬼春杏曾用來召喚百鬼的黑色鈴鐺本來被許樂收入懷中,此時不知為何竟出現在禕祝仲康的手中!

鈴聲很近,就像是貼在鹿小狼的耳朵邊上響起一樣,但這一次的鈴聲卻不是招魂,而是摧魂!

玎璫玎璫的聲音每響一次,鈴鐺上便憑空出現一道黑色的咒印,隨著音波傳蕩入耳,彷彿化作了一把把尖刀,直接刺入鹿小狼的靈魂,將之撕扯扭曲,戳刺的千瘡百孔!

鹿小狼慘叫一聲,躥動的身形更加快速,在雪地中不住變換著身法,彷彿一道紅色的電光,拼命躲避著那恐怖的鈴音。

但令她心中驚懼的是,不論她如何躲避,那蕩人心魄鈴聲竟如跗骨之蛆般始終跟隨著她!

眩暈、噁心、撕裂、穿刺……來自靈魂的痛苦如同潮水一樣一浪浪向自己湧來,不曾親身體會就根本無法知道那其中的恐怖。

鹿小狼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被痛苦淹沒,變得癲狂,變得瘋魔,連一點點喘息的空檔都沒有。

絕望,第一次籠罩了她,即便是當初帶著妹妹四處逃亡時都不曾有過的恐懼和無助,這一次就夾在那一聲聲撕裂靈魂的痛苦中,漸漸的將她掩埋!

鹿小狼努力瞪大了眼睛,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掛滿了血絲,她看向自己的妹妹,發現她依舊像是失去了魂魄般在原地打轉。

她又去看許樂和筍兒,那兩個人還是手牽著手,雕塑般僵立在風雪之中。

彷彿自己這邊驚天動地的戰鬥,他們根本看不到也聽不到。

而她盼望的心月姐和白姨依然沒有來到,整座梅園就像是一座冰冷而巨大的墳墓,正在將她們四個一點點的埋葬。

掘墓人,便是那個站在不遠處,倒背雙手,笑望著自己的傢伙!

“不行!就算今日要死,至少也要將公子送出去,送出去告訴白姨和心月姐是誰下的殺手,她們總能夠為我們報仇!”

鈴聲仍然不停的響著,鹿小狼只覺得在這樣的鈴聲折磨下,自己的五感都在變得扭曲、模糊。

視線中的景物已經看不真切,就連耳畔的風聲也漸漸的離自己遠去,整個世界都在被拉扯、延伸、瘋狂的旋轉,讓她一陣陣頭暈目眩,噁心的想吐。

唯有鈴聲,那要命的鈴聲,還在有節奏的,一聲接一聲的不停響著,催命一般!

鹿小狼的眼角已經流出了血水,沿著臉頰的弧度畫出兩道悽美的血痕,在發現自己抵擋不住那詭異的鈴聲時,鹿小狼就化回了人形,在這個狀態下,理智佔據主導,而妖族的獸效能得到壓制。

模糊的視線中,她認準許樂所在的方位,搖搖晃晃的向他走去,不知是否是因為正在搖鈴,還是什麼別的原因,禕祝仲康竟然就站在一邊,並沒有阻止。

可走著走著,鹿小狼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她下意識的捂住耳朵,嘶聲大喊:“停下,停下!不要搖了……不要再搖了!”

但卻一點用都沒有,那鈴聲彷彿可以鑽透她的耳膜,幾乎要將她折磨的變瘋,即便捂住耳朵,還是會繼續在她的心裡響起。

“公子,跑,快跑,快點跑啊……”

鹿小狼絕望的嘶喊,耳朵裡卻全是那叮叮噹噹的鈴聲,甚至連自己喊的什麼都聽不到。

雖然不知道那個男子究竟是幾境修為,但如今她已經明白,對方就像老叟戲頑童一樣將她們兩姐妹玩弄於股掌之中,而自己,根本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無論如何,保全公子!

這已經是她現在唯一的念頭。

手臂撐著地面,鹿小狼踉踉蹌蹌的重新爬起來,繼續跌跌撞撞的向許樂走去。

禕祝仲康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鹿小狼,唇邊翹起一絲嘲弄的笑容,手中的鈴聲更加急迫起來。

鮮血從耳朵裡、眼睛裡、鼻孔裡流出,此時的鹿小狼如同描著詭異血妝的精緻娃娃,有一種悽然的美感。

當她快要接近許樂的時候,禕祝仲康終於發出了“咦”的一聲驚疑。

在鎮魂鈴的折磨之下,這頭小小的四尾妖狐居然還能硬撐著走上這麼遠的距離,這讓他實在有些始料未及。

印在許樂頭頂的幻術符印依然在散發著淡紫色的光芒,只要沒有外力去碰觸它,它就可以營造出一個逼真的幻境,將籠罩的二人與外面的真實世界隔離開來。

而許樂和筍兒則會陷入他們自己編織的假象中,無法自拔。

“他對我有用,所以我才用幻術困住了他。你們倆本就要死,既然你不願意死在這鎮魂鈴下,我就多費點力氣,親手送你上路。”

禕祝仲康話音剛落,身形便化成一道灰色遁光,一腿直接鞭在了鹿小狼的脖頸。

砰的一聲,鹿小狼整個人被掄飛出去,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將雪地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嗷!”

身體是人形,但女孩嘴裡發出的卻是野獸般的咆哮。

她重新化成狐形,再也不去管什麼理智不理智的,呲著森白的牙齒,對著面前的男人仰頭嘶吼。

“我要……殺,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伴隨著吼叫,碩大的紅色巨狐朝著男人渺小的身體撲了過去,四條尾巴如一個扇面般在背後猛然撐開,如同四面戰意高漲的旗幟。

“殺我,就憑你?”

男人冷笑一聲,手中繼續搖鈴,身子卻稍微反轉,在鹿小狼衝近的剎那,一記凌厲的鞭腿劃過大半個圓弧,又一次重重抽擊在巨狐的頭上。

砰!

悶響聲中,巨狐再次被抽飛,而就在她身體還未從空中墜落之時,那高瘦的男子便已跟了上去,凌空一個下劈,腳跟壓著鹿小狼的身體,狠狠轟在了地上!

呼!

落地的同時,青色的火焰從男人腳踝處燒起,轉眼便點燃了鹿小狼脖頸處的毛髮。

青色的狐火以極快的速度在巨狐背上一路蔓延,飄雪的空氣竟然被高溫灼燒的有些扭曲,撒發出一股濃濃的焦臭味道。

鹿小狼哀嚎一聲,立刻翻滾出去,身軀在雪地裡打了好幾個滾,才將身上的青火熄滅,但原本光亮的赤紅皮毛卻已變得片片焦黑。

“本想留你們一個全屍,你們卻偏偏要自取其辱,既然這樣,殺了你們再取妖丹也是一樣。”

鹿小狼撐著地面想要站起,起到一半卻又倒了下去。

她的目光所及,妹妹狼小鹿還在那裡兜兜轉轉,彷彿根本看不見自己,而根據她的口型,鹿小狼可以輕易分辨出,她在喊著“姐姐,姐姐……”

“小鹿,公子!你們醒醒,醒醒啊!快跑啊!”

鹿小狼掙扎著再次爬起來,體內的妖力開始瘋狂爆發,被燒焦的毛皮一片片脫落,露出裡面鮮紅的嫩肉,她一邊叫喊,一邊死死盯著禕祝仲康,一顆火紅的妖丹從她的口中緩緩吐了出來。

即便是拼命,她也要喚醒他們。

“哼,要拼命了,是嗎?”

禕祝仲康輕蔑的笑道,身形一飄,如同鬼魅,瞬間便來到了鹿小狼的面前。

“嘖嘖嘖,這妖丹倒是不錯,不愧是心月的人啊,看來她平時沒少給你們好東西來蘊養妖丹吧?不過你以為你祭出妖丹便能爭取到一絲機會?呵呵,只是白白便宜了我而已!”

話聲中,鎮魂鈴當頭砸來,帶著攝魂奪魄的鈴聲,迎風暴漲,短短距離之內竟變得如同一口黑色巨鍾一般,直擊鹿小狼的面門。

“嗷!”

這一次,鹿小狼沒有再去躲閃,她雙眼一寒,妖丹化作一道火光迎擊而上,卻是有意錯開了黑色鈴鐺,直奔禕祝仲康的面門。

這顯然是同歸於盡的戰法!

但禕祝仲康卻是嗤的一聲冷笑,像是早就猜到了鹿小狼會這樣一般,身形一閃竟搶到了鹿小狼的面前,比那黑鈴還快,籠在袖中的左手突然伸出,一道青色火印便打在了鹿小狼的胸口。

然後他反手一招,將那作為幌子的鎮魂鈴又收回掌中,身體卻是向後一退,想要去抓取鹿小狼的妖丹。

可鹿小狼雖然只有四境,平日畢竟是受過塗山白蘅和心月的教導,對方一連串的變招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妖丹必然落空,而這個時候,妖丹已經是她全部的希望,即便是拼的深受重傷,也萬萬不敢讓妖丹落在對方手中。

所以她沒去管落在胸口的咒印,第一時間控制妖丹躲過禕祝仲康,在空中兜了個圈子,又重新回到自己的身前。

“呼!”

一道青色狐火騰起,空氣中漾起了道道扭曲的波紋,鹿小狼慘叫聲中,立刻倒地翻滾。

但這次的青火卻比之前更加猛烈數倍,任憑鹿小狼如何翻滾碾壓,兀自焚燒不休。

鹿小狼一咬牙,竟是凝聚妖力在自己體表爆炸,轟隆一聲巨響,青火連同附著的那一大塊血肉一起被硬生生炸離,而鹿小狼也悶哼一聲,被炸得在雪地上翻滾出數丈距離。

待狐火消散之後,只見鹿小狼趴在地上,胸口至肚腹處一片血肉模糊,全身無力,喘著粗氣,眼睛卻依然兇狠的瞪著禕祝仲康。

“呦,倒是有那麼幾分狠勁兒,這一點倒是跟心月那丫頭有幾分相像了。”

“不過可惜啊,你跟我的實力相差太過懸殊,要是換了心月在這裡也許還有些指望,但是你……我勸你還是別掙扎了,就這樣死掉,豈不是輕鬆許多?”

男子也不再搖鈴了,倒揹著雙手施施然走了過來,他本以為鹿小狼會徹底死心,但在下一刻,鹿小狼的四條狐尾猛的掃起一大蓬雪屑,遮住了男人視線的同時,妖丹已如流星般直擊而下!

而鹿小狼的身子,卻在這一刻猛地躥了起來,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開始瘋狂的向著許樂站立的地方衝了過去。

這一次,她撞向的目標依然是僵立雪中的許樂!

“冥頑不靈!”

男子被雪沫子撲了滿頭滿臉,又被妖丹狠狠砸下,大半幅袖子都被妖丹上的狐火灼燒殆盡,俊逸瀟灑的風姿被完全破壞,讓他極為惱怒,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鹿小狼前衝的路上。

雙手結印,向前一推,兩道青色的火印便再次襲向了鹿小狼的身體。

而鹿小狼已經遍體鱗傷,剛才自己動用妖力炸傷自己更是令她的肋骨斷裂了數根,因此前衝的姿勢便難免有些難看。

她的氣息已亂,妖力十不存一,妖丹經過剛剛的撞擊已然黯淡無光,沉沉的墮在地上,而男人推來的兩道青火符印,正是每一位狐族都必修的厲害法門,同時也是每一個狐族的天生剋星。

除非自己的妖力更強,更精純,否則只能躲避,不能硬扛,這是每一個狐族的常識。

然而鹿小狼卻像是徹底忘記了這條金科玉律一樣,明知自己的修為不及對方,卻依舊悍不畏死的直直衝了過去!

因為公子就在那邊……他說過,我們是一家人!

如果說以前保護許樂乃是塗山白蘅的命令,那這段日子接觸下來,許樂的真心誠意已經打動了兩個姐妹。

而今天,剛才,他站在兩人身前,直面對面的威壓,說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真拿我當你們公子,不要說謝”的時候,鹿小狼已經下定決定要為他拼命!

禕祝仲康說的沒錯,正因為妖族比人族更加殘酷冷漠的生存法則,所以很多的妖族反而比人族更加細膩敏感,更加珍惜感情!

鹿小狼喉嚨裡發出陣陣低吼,目光冰冷的注視著男人掌中的火印,她要衝過去,撞破那道符印,讓公子清醒過來,讓公子快點逃離這裡!

“你……瘋了嗎?!”

青色火印再次點燃了鹿小狼的身體,黑色巨鈴也同時砸在了她的後背。

禕祝仲康能清楚的感覺到這小狐妖的脊柱已經斷裂,兩把狐火也像是兩頭瘋狂的火蟒,纏繞住她的身軀,火焰灼燒之下,皮毛、血肉都化作焦炭,焦炭下露出來的是森森白骨。

“心月的手下,也不過如……嗯???”

禕祝仲康嘲諷的話還沒說完,便停了下來,微張著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那頭燃燒的紅狐。

大雪之中,那頭傷痕累累的狐狸兀自在悶頭疾衝,帶著滿身烈焰疾衝,彷彿就算有一座大山擋在她的面前,她也要將那大山撞成齏粉!

四條尾巴拼命拍打著身上的青火,但她的身體卻拼命的衝向那個小小的人類男孩,而她的妖丹,此時竟重新煥發出光彩,被她銜在口中,和那兩根尖利可怖的獠牙一起,以一種瘋狂的姿態向自己撞了過來!

欻!

最後一刻,禕祝仲康竟忍不住閃開了身形,為那小小的狐妖讓開了一條通路!

但隨後,他的雙眼就變得血紅,自己竟然被一頭小小的四尾狐妖逼得躲閃?

簡直不可饒恕!

他立刻轉身,向著鹿小狼的背影邁步。

但就在這時,一股異樣的危機感迭然自心底升起,幾乎在同一時刻,一縷微風夾在漫天飄雪之中,如一條陰冷潛伏了許久的毒蛇終於守到了獵物,突然從雪堆裡鑽了出來!

那不是微風,而是一截雪亮的劍鋒!

今早跟許樂一同離開小院,半道上分道揚鑣準備回自己居所的莫文鴛,在聽到梅園打鬥聲音的時候便開始往這邊趕來,結果沒趕上那些軍漢們的刺殺,沒趕上春杏召喚的百鬼夜行,卻在禕祝仲康用出那灰色霧圈之前,堪堪進入了梅園。

所以她並沒被隔絕在幻陣之外,但看到禕祝仲康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她第一時間選擇了隱藏。

就像心月平時教她的那樣,等待著屬於劍修的,真正最好的時機。

現在,時機終於來了。

那個厲害的男人已經被成功激怒,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鹿小狼的身上,而鹿小狼需要的,只是一剎那的時間!

所以她出劍,心月的劍法,心月的劍!

嗤!

劍風隱於白雪,劍勢散於天地,雖只是一刺,卻無處不刺,避無可避!

心月姑娘這麼長時間其實就只教了莫文鴛一劍,而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此刻在莫文鴛的手中,竟發揮出了心月三成的劍意!

她不愧於塗山白蘅和心月都認同的天生劍修!

“誰!”

禕祝仲康怒吼一聲,如果是普通長劍,他根本無需理會,即便劍術再精又能如何,以他的實力,尋常劍修根本無法破防。

但那劍上傳來的氣息卻是那麼熟悉,令他又不禁想起了三年前那個可怕的夜晚,那個瘋狂的女人,令他忍不住的汗毛倒豎,汗透重衣!

“心月?!”男人色厲內荏的驚呼一聲。

劍上帶著心月的氣息,是心月使用多年留下的烙印,以及贈劍時封印的一部分妖力,此時已被莫文鴛毫無保留的激發出來。

禕祝仲康霍然轉身,手中將要結好的咒印瞬間散去,就是這麼一耽擱的功夫,劍尖已到了眼前,劍勢籠罩了四面八方!

他爆吼聲中雙掌合十,用力一夾,竟將那劍身硬生生夾在了掌中!

同時,他也看清了持劍之人。

那是個年輕貌美的少女,但卻絕不是心月。

少女並未看他,而是焦急的看著他身後的狐狸。

“快,快呀!”

莫文鴛也知道自己絕對在這個男人手中堅持不了太久,她唯一的希望便是鹿小狼能在這個瞬間,完成她要完成的目的——雖然莫文鴛自己也不清楚鹿小狼究竟想幹什麼。

“哼,哪有這麼容易!”

禕祝仲康怒喝一聲,雙掌一分,秀劍便倒射而回,重重撞在莫文鴛的胸口,喀呲喀呲的骨折聲中,莫文鴛仰面倒飛而出,人在空中,大口的鮮血便已噴湧出來。

而禕祝仲康更不回頭,揹著身子甩手將鎮魂鈴擲了出去,鈴鐺帶著刺耳的響聲,如流星趕月般撞在了鹿小狼的後腦。

噗通!

狂奔中的紅狐應聲而倒,這一停下,才能看清她身上除了數不清的傷口以外,其他地方的皮膚也在快速的龜裂脫落,那是狐火灼燒,大量失水的表現。

可惜,她付出了所有,卻終究還是倒了下去。

就倒在距離許樂還有不到一尺的地方,只要她再挪動一下,或者伸伸爪子就能碰到,可她卻連這點力氣也沒有了。

“嗷!”

往日威風十足的咆哮,此刻變成了淒厲低沉的嗚咽,鹿小狼望著近在咫尺,卻似遠在天涯的公子,不甘的發出最後一聲嘶吼。

她嘴中銜著的妖丹,爆起最後一絲光亮,從嘴中飛出,忽忽悠悠如一個蹩腳的流氓扔出的板磚一樣,朝著許樂砸了過去。

這樣的力道不會傷到公子,卻可以把公子從幻術中驚醒,至於驚醒之後公子要如何逃離眼前這個局面,鹿小狼已經無法再去管了。

但,噠……

一隻手伸了過來,在半路上截住了妖丹,就像跟同伴玩扔沙包的孩子一樣,輕輕鬆鬆將那寄託著最後希望的妖丹撈在了手裡。

禕祝仲康出現在鹿小狼的面前,正好隔斷了她看向公子的視線,手中把玩著那顆徹底暗淡的妖丹。

“我說過了,在我面前,你不會有任何機會。”

轟!

昂起的巨大狐首,終於頹然的倒了下去。

啪嗒!

明明僵立不動,精神意志完全陷入幻術之中的許樂,突然流下了一滴淚水。

他明明應該看不到,聽不到,也感覺不到的,他明明應該在幻境中舒適安閒的悠然度日的。

但就在鹿小狼終於倒下的時候,

一滴淚水緩慢的從男孩的眼眶裡溢了出來,毫無徵兆,毫無理由。

就那麼以極緩慢的速度聚積,滿溢,順著腮邊的弧線一點點流下,在下巴尖上凝結,顫動。

最後……啪嗒一聲,滴落地下,滲入雪中,化成了一個小小的冰粒。

與此同時,許樂身體深處,那個蟄伏已久的小小光團,突然緩慢的開始顫動起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