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初境VS八境,許樂真正的初戰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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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禕祝仲康的身材很高,他俯視著走到他面前的人族男孩,他聽到他對自己說了三個字:

放開她。

以一種命令般的口吻。

男人突然就覺得非常好笑,憑什麼?

憑什麼你一句話就要我放開她?

憑什麼你以為你可以命令我?

你,算是什麼東西?

三年前,他是六尾,心月也是六尾。

但那一戰中,即便身邊有另外的兩名同伴幫助,他依然敗給了心月。

眼睜睜看著她挖出同伴的妖丹一一吞噬,眼睜睜看著她飛撲而下,帶著自己墜落懸崖。

所幸,他們都活了下來。

三年後,心月八尾,他也八尾。

但是這一次,有那位神秘恐怖的存在幫著,他相信就算是塗山白蘅跟在心月身邊,他也依然絕不會再敗給那個女人!

事情的發展跟他預計的一模一樣,哦不,是跟那位大人計劃的一模一樣。

清荷的魂魄吸引了心月的注意,幻陣在不知不覺間啟動,將所有礙事的存在都捲入其中。

剩下的兩隻狐妖和心月新收的弟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對手,只要殺了她們,再將這個人族男孩帶走,那位大人交代的任務便算是圓滿完成。

而自己,也可以獲得豐厚的獎賞,再下一次,自己就絕對能憑自己的力量將心月踩在腳下!

可是現在,當一切都已快塵埃落定的時候,他突然發現,所有計劃的核心目標,那個人族男孩,卻成為了最最出乎意料的變數。

他竟然從自己的咒印裡掙脫出來?!

憑什麼?為什麼?

我早已做好了周密的調查,他明明連入道三境的門檻都還沒有摸到,為什麼竟然能破壞自己的幻境?

並且來到自己面前,以一種理所當然般的命令口吻來要求自己?

這世界瘋了嗎?!

禕祝仲康低下頭,仔細打量著許樂。

他可以清楚的看到細如絲線的猩紅血流,在不斷從男孩的五官七竅,甚至一些毛孔中流出來,沁出來……

他不知道這個人族男孩正在遭受著什麼。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他的體內,一定正發生著某種急劇的變化。

這種變化甚至讓他的身體本身都不堪重負,行將崩潰!

許樂說完那三個字後就不再說話,一方面是體內被衝撞的支離破碎的痛苦,另一方面,他實在不知道該跟眼前這個男人說些什麼。

上輩子銳意進取,風頭出盡,卻在最風光的時候遭到背叛,被朋友甩鍋,最終落得個慘淡收場的結局。

這輩子,從一出生起命運就好像跟他開了個玩笑。

他想要安安穩穩當一條鹹魚,平平淡淡過完一生,但來到這世上的第一個夜晚,他就失去了最親的人,身體更是被塞入了某個不知名的光團和九條鎖鏈。

再然後,就懵懵懂懂的一頭栽進了大幽皇權這個名副其實的爛泥塘裡。

三國伐幽,舉世皆敵,叔叔猜忌,兄弟鬩牆,就連身邊的宮女宦官們也是別人的眼線……

他不知道該相信誰,也不知道該依靠誰,甚至因為身份和年齡的關係,他不敢暴露自己的心智,但卻又不得不用盡手段,以求自保。

他活的很累!

三年來,他就像是個始終行走在鋼絲上的人,別人眼裡他是先王世子,身處雲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腳下不是雲端,不是權勢和地位,也不是鮮花和讚美。

只需一步踏錯,等待著他的只有萬丈深淵。

好不容易等來了塗山白蘅,等來了心月,等來了鹿小狼姐妹,等來了範老段老,好日子沒過兩天,這個男人就不期而至。

他一出手,就將自己身邊最最親近的人,折磨至此。

看到鹿小狼那奄奄一息,卻還在努力偏著頭,不想讓自己看到她狼狽模樣的樣子。

許樂突然意識到,原來這兩個姐妹,還有白姨,心月姐,莫文鴛……這些人在他心裡的地位,其實已經不亞於相伴三年的方嬤嬤和筍兒。

他太孤獨了,太需要感情的溫暖,和親人的撫慰。

所以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但在這個世界本就沒什麼親人的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將她們當做了自己的親人。

血水從鹿小狼身上滴落,匯成紅色的小河,蜿蜒流淌到許樂的腳下。

許樂像是被燙到一樣,下意識的想要抬腳,但他的腿只是微微一晃,復又站定,就這樣僵直的站立在女孩流出的血泊當中。

心,針扎似的疼。

他忘不了每天天不亮的時候,女孩就早早起身,溫柔的叫醒自己,笑嘻嘻為他穿衣梳頭時的模樣。

也忘不了她冒著大雪,撐著紙傘,去中書省接自己回家時,被雪花打溼的肩頭。

每當自己修行間隙,一杯香氣嫋嫋的熱茶總會第一時間遞到唇邊,不冷不熱,溫度正好。

每次吃過晚飯,自己總喜歡搬一把杌子坐到門口看落日餘暉,而那三個丫頭就靠在腿邊,磨著自己講一些前世的故事,或者段子。

然後便是一整個院子的歡聲笑語。

前兩天一個深夜,自己從冥想中醒來,發現鹿小狼竟然偷偷跑到方嬤嬤的房間,捧著自己的一件舊皮袍子,在一針一線的跟方嬤嬤學習女紅。

當時許樂遠遠的看著,只覺得房中跳動的火光不僅將女孩的俏臉映的一片暖紅,也同時溫暖了自己冰冷已久的胸膛。

這個,溫柔的,默默的,為自己而悄悄改變的,

傻丫頭!

嗤!

對面的男人發出一聲哂笑,向前俯身,壓迫性的看著自己。

“放開她?你是在命令我?”

許樂沒有回答,只是冷靜的看著對方。

這個眼神讓禕祝仲康很不舒服,瞳孔收縮成一道豎線。

面前的這個人族,真是一個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自己留他性命,讓他在幻境中享福,他不但不知道感激,居然還敢對自己這個態度。

雖然那位大人要他活著,但……只要活著就可以了吧?

打斷四肢,破去丹田,只要還留一口氣也算是活著。

禕祝仲康的心裡有了主意,目光也就變得戲謔起來,就像老貓看到了耗子,戲謔中還帶著暗戳戳的殘忍。

“你是怎麼從幻境裡走出來的?”

禕祝仲康從鹿小狼的身體裡拔出了手,這個問題他一定要弄清楚。

許樂並沒有理他,而是伸出手,撫摸鹿小狼的臉頰。

在許樂走過來的時候,鹿小狼就掙扎著想要再次化作人形,但她努力了幾次都沒能辦到。

妖丹沒了,身體即將崩潰,她根本無法再次化形,只能維持著妖狐的樣子。

但許樂的目光卻異常疼惜,就好像面前掛著的不是一頭狐狸,而依然是那個喜歡拉著他,纏著他,照顧他的,美麗女孩。

“妖丹呢?”

許樂輕聲問道。

他本身就跟著塗山白蘅修妖,看得出鹿小狼身體的傷勢雖然嚴重,但所幸還沒有到必然致命的地步。

只要有妖丹,就能保住一線生機。

“你是在找這個?”

回答許樂的是禕祝仲康。

男人攤開掌心,像展示戰利品一樣,把那顆渾圓暗紅的妖丹展示給許樂看。

“你想救她?”

“不好意思,你誰都救不了,包括你自己。”

“一會兒我就會帶你走,至於她們……”

男人掂了掂手中的妖丹,目光從在場的女孩們臉上一一掃過。

“都得死。”

許樂抬起頭,目光從妖丹移到了男人的臉上。

他想問為什麼,想問我招你惹你了,想問你到底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想問為什麼要這樣對付一個可愛的女孩子……

但這些問題都只是一個閃爍,便被許樂拋回了腦海深處。

他什麼都不想問了,什麼也都不想再說。

他只知道兩輩子加在一起,他許小樂還從沒有這麼痛恨厭惡過一個人。

鹿小狼已經被折磨成這樣了。

莫文鴛的四肢殘廢了,也不知以後還能不能練劍。

狼小鹿至今還在幻境中走不出來,光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的精神已經快被折騰的發瘋。

而心月和白姨,她們還沒有趕來,也不知正在遭遇著什麼。

那自己再說什麼還有什麼意思?

殺吧,讓他死吧,儘快的結束這一切,這才是對敵人最正確的態度。

除此之外,任何的事情都沒有意義。

至於那些問題的答案,那個他背後響起的聲音……

去特麼的!

“看你的眼神,你不會真以為你能殺我吧?”

禕祝仲康發現了許樂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像是看到了天下最最荒誕的笑話,不屑道:“你……”

剛說了一個你字,卻見那個人族男孩身形一飄,如同幻影一樣消失原地,只在紛飛的大雪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輕煙。

下一瞬,小小的拳頭已向自己迎面打來!

“天狐舞?!”

男人驚訝,卻不驚慌。

沒錯,天狐舞確實是狐族領袖塗山氏的不傳之秘,號稱狐族一切最強戰法的根基,任何的戰法、體術,只要加上了天狐舞的步法,威力都立刻會拔高不止一籌。

禕祝氏善於咒術,卻不善戰法,所以禕祝仲康雖然能分辨出這個人族男孩踩的是天狐舞的步法,他自己卻不會使用。

但是,區區一個還未入道的人族,就算會用天狐舞,就算這一拳讓他打在了實處,又和撓癢有什麼分別?

不會躲,躲不開,又如何?

自己,又何須去躲?

念頭轉變只在一瞬,禕祝仲康本打算後撤的腳步力道變換,改為前蹬。

你不是來打我嗎,好,我就一拳反打回去,就這一拳,就要你筋斷骨折!

到了這時,禕祝仲康依然沒忘記自己的任務,刻意的控制著力道,只使了不到半成的妖力,生怕輕輕一拳便直接要了這人族的小命。

砰!

一大一小兩個拳頭在空中相遇,開始只是發出正常的,皮肉相碰的悶響。

緊跟著,妖力爆發!

八尾妖狐不到半成的妖力依然兇猛磅礴,如浪潮般向對方直撲了過去。

這一下,你該飛出去了吧?

然而,就在禕祝仲康想象著對方慘況的時候。

一股不知比他的妖力精純宏大多少倍的妖力,以更加猛烈,更加狂野的勢頭,

反擊而回!

男人的臉色突然就變了,變得慘白如紙,變得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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