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衝冠一怒為紅顏(1 / 1)

加入書籤

這一刀,驚豔了梁潤痴的眼,他的皮膚,他的視覺,他的感官。

他看到的,他感知到的,唯有一刀。

嗤——

刺痛感襲來,皮肉撕裂,血液噴灑。

梁潤痴狼狽退出廚房,這才看清,顧家年手握的是一把——

菜刀。

用在廚房切菜的菜刀,最為普通的菜刀。

“他是故意被我打飛,然後進入廚房,拿這一把菜刀的嗎?”

時間太快了,電光火石一般。

根本不容顧家年左顧右盼,尋找菜刀的位置。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顧家年事先就知道菜刀的具體位置,在與自己對峙時的站位點,也都是計劃好了的。

被撞飛出去的角度,也都準確計算。

一撞入廚房,反手就抓住刀柄,完美銜接,再完美地將刀劈出!

“他有多少歲,他到底是誰,他的刀法,是跟誰學的?”

來不及將問題開口詢問出來,梁潤痴抬頭間,刀光又現,如此恨綿綿。

顧家年一刀在手,瞬間佔據上風,劈傷了梁潤痴的手,又逼迫他不得不再次躲開。

梁潤痴所到之處,沙發崩開,茶几掀翻,厚厚的大理石板從中間裂成兩半。

夏北斗傻眼,這局勢前後轉變得也太快了吧!

該死的,早知道就提醒梁潤痴也帶把武器過來。

自己的話,想想辦法,也能借到一把槍啊!

“這下該怎麼辦?這個傢伙拿刀砍人的樣子好威風啊,師父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師父不會這麼輕易就被砍死吧?不行,我必須得想辦法!”

夏北斗眼珠子一轉,猛地就朝寧真知與蘇問河撲了過去。

他要抓住至少其中一個做人質,來干擾顧家年。

他相信,只要顧家年一分心,就會死在師父的手上。

“啊!”蘇問河的手被他攥住了,不由驚呼。

“你找死!”寧真知一個擰身,就是一記高掛腿,狠狠掃向夏北斗的太陽穴。

“臥槽,這娘們兒也有功夫!”夏北斗差點嚇尿,以為寧真知也是像顧家年那般厲害的高手,那自己的行為,無異於老壽星上吊了。

他下意識一矮身,避開了寧真知這一腳,然後被寧真知下一腳踹中肚子,悶哼一聲後退兩步。

“咦,力度不怎麼強啊!”夏北斗看著寧真知踢了自己居然也退了一步,就知這妞是個水貨,登時放下心來,再次抓住傻乎乎都不知跑的蘇問河。

不是蘇問河不知道跑,而是她的反應,太慢了。

夏北斗好歹也是練過幾年的,和普通人自然還是有一定的區別。

“住手,不然我殺了她……”夏北斗一記鎖喉,掐住蘇問河的脖子,並一臉得逞地大聲說。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還在好幾米開外的顧家年,就像瞬移一般,出現在他身前,一刀自上往下,劈向自己的頭顱。

“作死!”梁潤痴的反應和速度,都不比顧家年這時候表現的慢。

同樣到了顧家年的後面。

這時候他有兩個選擇,一是趁顧家年後背大開,一拳打中要害,讓顧家年昇天。

但就算打死顧家年,顧家年也能在臨死之前,劈開夏北斗的頭。

十死無生!

另一個選擇就是抓住顧家年,將他強行往後拖,使顧家年這一刀劈個空。

沒有時間讓梁潤痴過多考慮,他下意識選擇了第二種。

他的手,拍住了顧家年肩膀,強行往後一拉。

顧家年脊背一拱,肩勁勃發,卸除了梁潤痴拍下的勁力。

旋即轉身,揮刀橫掃,同時如驢如馬,單腳後踢。

梁潤痴早有防備,豈能讓顧家年再佔上風?

他不退反進,豎起手刀,佔據先手,切中顧家年手腕。

手刀的勁力,強於手腕,兩人雙雙一震,顧家年手被彈開,竟覺麻痺,以至於大力透入虎口,菜刀脫手而出!

梁潤痴的功力,果不是蓋的。

顧家年本就有傷在身,又因要砍夏北斗再轉身,落入後手,手中的刀,握得再緊,也還是被破了防。

這一刀飛出,正中一旁寧真知。

寧真知登時就是一口鮮血狂噴,倒翻在地。

這一刀甩出,該是何等的巨力?

她怎能不受傷,怎能不吐血?

如果這不是方形菜刀,而是有尖頭的水果刀,她將必死無疑!

如果這一刀飛過去的角度剛好是刀刃對準寧真知,她也同樣必死無疑!

饒是寧真知幸運的沒有掛掉,顧家年也還是怒不可遏!

“你們都該死!”

他一聲怒喝,沉靜的氣血被怒火焚燒,直逼沸點。

全力運勁間,他再一次變作了血人,傷口崩裂的痛楚,將他刺激得更為暴戾。

可以說,顧家年原本不想殺人。

但當夏北斗決定向蘇問河出手的那一刻起,顧家年的主意就改變了。

更別說幫過他大忙的寧真知無辜受傷!

當然是選擇原諒他?

原諒他馬拉個幣啊!

顧家年殺意沸騰,連連爆種,赤手空拳,襲捲梁潤痴頭胸腹胯腿,使梁潤痴在這一瞬間,竟有種喘不過氣的沉重感。

他不得不憋屈得再次退開,避其鋒芒!

“原本我以為我得避開他的刀,結果連他空手也得避讓嗎?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會這麼強?簡直不弱於二十歲的顧今朝,還有李狂他們描述的顧今朝他弟!”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屌嗎?”

他退,顧家年進,火力全開之下,體形都暴漲了一番,血焰如龍,身形如虎,踩穿地板,打爆空氣,整個屋子盡是啪啪砰砰的噪音,好似鞭炮。

周圍的鄰居全都被驚動,不明就裡,氣憤異常。

這之前搞出那麼大的浪一叫一床聲也就罷了,今兒個是要拆房子嗎?

就算是要搞裝修,也別在晚上啊!

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由於顧家年之前將絕大多數力道都作用於與梁潤痴的手刀碰撞上,他向後踢出的那一腳,並沒有使用多大的勁力。

被踹翻的夏北斗,並沒有死掉,只是大腿受創,一時無法站起來。

他支起身子坐著,眼見顧家年如此生猛地拆房子,不由駭然,連再去抓蘇問河都暫時性忘了。

蘇問河撲到寧真知身邊,雖然對這個女孩子有點看不慣,但這時候也還是關切不已,慌慌張張用手去抹寧真知嘴上的血跡。

“你你你……你要不要緊啊?”蘇問河帶著哭腔。

寧真知胸口劇烈起伏,白眼直翻,喘息著說道:“砍,砍死他……”

她感覺自己骨頭肯定斷了不止一根,差點就斷了氣。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夏北斗。

不是他要抓蘇問河,顧家年不會落入下風,也不會連刀都被打飛了。

寧真知武功平平,這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況且夏北斗這種趁人之危的行為,實在是太過無恥,叫寧真知厭惡到極點。

她本沒了力氣,卻硬是在地上一陣亂摸,然後抓住菜刀,塞到了蘇問河手上。

蘇問河接刀,一個哆嗦,偷瞥了夏北斗一眼。

出於本能的膽怯,使她不敢這麼做。

但一被寧真知好像厲鬼一般死死瞪著,卻又叫她生不出違逆的念頭。

“為什麼我要這麼沒用,連有顧家年支撐的時候,都還這麼膽小?”

“我……才不要只做毫無作用的累贅廢物!”

“我要幫忙,我要幫顧家年的忙啊!”

蘇問河握緊了菜刀,以蹲地姿勢一蹬腳,就真一刀砍向了夏北斗。

夏北斗正震撼於顧家年與梁潤痴對戰所到之處,任何傢俱都隨之崩碎毀壞,蘇問河一砍過來,他只來得及下意識手臂一擋。

“哎喲!”夏北斗慘叫,手臂被砍了個正著,刀刃居然卡在了骨頭上面,鮮血直流。

這一刀,便抽乾了蘇問河的所有力氣,使她下意識鬆手站起後退。

劇痛和死亡的刺激,激發了夏北斗的潛力,使他不顧腿傷,一下子跟著站起來。

後怕的同時,戾氣亦直衝腦門,夏北斗瘋狂怒吼一聲,居然將菜刀硬生生拔下來。

“臭表子想殺我?我先殺了你!”

他朝著蘇問河一刀砍過去,蘇問河急忙後退,被躺地上的寧真知絆了下腳後跟,登時後摔在地,卻是躲開了夏北斗這一刀。

夏北斗往前邁步,腳下一軟,同樣往前摔倒,單手撐地,穩定身形後,又揮刀亂砍。

蘇問河一骨碌爬起,拉住寧真知一拖,使那一菜刀砍在了地板上。

要不是蘇問河及時拖開寧真知,寧真知的腳,鐵定要中招。

眼見夏北斗拖著斷腿齜牙咧嘴地爬過來,已經緩過一口氣的寧真知猛地一挺腰桿,一腳蹬夏北斗臉上,使他又一次翻滾過去。

完全沒有受傷的蘇問河再次抓住寧真知後拖,與夏北斗拉開距離。

夏北斗則鍥而不捨地繼續追,一副“你們通通都得死”的架勢,連顧家年與梁潤痴什麼時候身形交錯,互換了位置都沒注意。

梁潤痴那叫一個憋屈啊!

三十來歲的他,自覺武功了得,像李狂那等老前輩,也多不放心上。

年輕一代的大部分武者,更是不入他的法眼。

哪想今天竟然碰到這麼一個硬茬,憑著受傷之軀,硬是壓著自己打。

是,他自己也受了傷,但也才挨一刀。

顧家年身上到處都是傷口,梁潤痴卻不是瞎子,當然看得出——

這要是沒受傷,自己豈不在他手上過不了幾招?

他背對著夏北斗,沒有看到夏北斗正在追砍蘇問河寧真知。

顧家年抬眼間卻是看得清清楚楚,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衝冠一怒為紅顏!

顧家年一瘋起來,還會在乎傷勢?

連生死都將置之度外,不慫,就是幹!

哪管洪水滔天?

“護鼎氣功,給我爆!”

顧家年一按丹田,蘊藏其中的護鼎之氣,如火山爆發,滾滾熔岩,直通四肢百骸。

他的體溫,直線上升,全身毛孔張開,可見白氣噴薄,繚繞於周身,在頭頂匯聚成好似花瓣的形狀。

他的身形隨之再次膨脹,青筋高高鼓起,原本白皙的皮膚變得青黑如惡鬼。

他的眼球好似乾涸,瞳仁縮成針芒,齜牙咧嘴間,牙齒森白,嘴唇乾裂,頭髮根根豎立,好像燃燒起來一般。

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直擊梁潤痴靈魂,甚至在一剎那,就打散了他昂然的鬥志,擊潰了他堅韌的意志。

“逃!”

“必須逃!”

“此人不可力敵,留下只會死!”

“我才不要就這麼死掉!”

梁潤痴閃過此念,顧家年如烘爐炸裂的一拳,便毫無保留地轟了過來。

浩浩蕩蕩,勢不可擋。

梁潤痴及時閃退,並未徹底挨個實在,卻還是沒能承受得住,身如破碎沙袋,倒飛而出。

他後背與牆壁相撞,牆上的石灰塗層紛紛炸裂,簌簌而落,就連裡面的混泥土,都龜裂出無數觸目驚心的裂紋,鋼筋都崩出來幾根。

“哇!”梁潤痴噴出的血都是黑色,伴隨著不知名塊狀,全身發冷,打了個寒噤。

他怕了,徹底被打怕了!

可笑一開始還覺得自己對顧家年下殺手,是恃強凌弱、以大欺小、趁人之危,勝之不武。

結果卻是自己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走!”

他一把抓住舉刀的夏北斗,奪門而出,順便還把門給關上了。

“叫救護車。”顧家年對蘇問河說道,然後一步邁出,兇焰沖天:“往哪裡走?”

轟隆!

鐵門與門框一塊兒,被顧家年硬生生撞出牆外。

鐵門上凸顯一個明顯人印,再倒向一邊,將牆壁刮出一條長長的溝壑。

下一刻,他一躍下樓,樓梯震顫,崩出大大小小的缺口裂縫。

鐵欄杆也都歪歪扭扭,扭曲蜿蜒,遭到了嚴重破壞。

那些覺得擾民的鄰居,正不滿地跑過來想要喝止,目睹這一幕幕,俱都徹底傻眼。

“這……莫非是真的在拆房子?”

“實在是太可怕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