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三十六天罡（1 / 1）
武功到了高深地步，給人帶來的改變真不是蓋的。
完全可以用神奇來形容。
成一念的真實年齡，已然超過了五十。
可看上去就三十來歲，和成雲聖站一塊兒，不知道的人，絕對不會認為他是成雲聖的爹！
儘管成雲聖看上去也臉嫩。
不光是面貌，成一念的體質內在，也仍舊保持在三十歲的巔峰狀態。
時間，彷彿沒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此等人物，就算不表現出強大的武力，不真的與人動手，也不爆發犀利的鋒芒氣勢，也還是很容易令人折服。
不過顧家年這人神經大條，反應遲鈍，卻是毫無感覺，吊兒郎當地說道：“老成啊，你這單獨要跟我說啥呢？”
成一念又一次打量顧家年，旋即認真地說道：“我想收你為徒，將我所知所得的一切武學知識，傾囊相授，不知你意下如何？”
“啥？”顧家年真的意外了，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愣了足足五秒鐘，顧家年才指著自己的鼻子：“你要我拜你為師？這……你不是來搞笑的吧？”
“我絕對不是在開玩笑，是誠心誠意想收你為徒。你也不要誤會，以為我是想趁機讓你放過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坐牢什麼的，對他來說也未必是壞事。他的性子，經過這一磨礪，也許對未來成就更高。我成一念，大風門門主，是單純想收你為傳人。就算是大風門門主之位，以後我也可以傳給你。”
顧家年與他的目光相對，不由默然。
他能感覺，成一念沒有撒謊。
再說以這人的身份地位武學修為，在這時候也沒必要撒謊。
“別的不說，你的眼力是槓槓的。”顧家年長嘆一聲，忍不住豎了根大拇指。
對於他的自戀自誇行為，成一念並沒取笑，而是理所當然地點頭，說道：“你確實是一個難得的練武奇才，不需要摸骨檢測，我都能感覺到你的體質氣血，已經達到了人之極限。”
“既然我已到人的極限，為什麼還要拜你為師呢？”顧家年一副困惑的模樣。
成一念說道：“人之極限，終究是人，打破極限，才算是神。”
“神？這……不是吧，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修真者，修神修仙，不死不滅？”顧家年大驚，似要膜拜。
成一念哪裡不知道他是在插諢打科，根本不是要膜拜自己，淡淡地說道：“神，只是一個代詞，代指徹底超出人的極限已經進化成另一種性質的生命體。”
“你已經打破這個極限了嗎？”顧家年問道。
成一念老實回答：“沒有。”
“……你都沒有，卻跟我說，要收我為徒，也不是我小瞧你，你這是哪兒來的自信啊！”顧家年無語。
成一念遺憾地說道：“如果上天能給我一個重生的機會，我想我這一生，一定能做到。現在的話，由於以往走過許多彎路，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後果。雖然我仍然對自己有信心，但也知道，機率不大了。”
他目光灼灼，盯著顧家年，繼續說道：“而你，卻讓我看到了希望。也許我做不到的事情，卻能在我親手培養的你身上實現……來吧，拜我為師，我可以發誓，讓你做我最親的人！”
“拜託，不要說得這麼肉麻好嗎？”顧家年快速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外側，打寒噤，“你也說了，我已經到了人體極限，也就差一步就能打破了，不拜師也無所謂吧，我才不要無緣無故多個師父，這比多個乾爹還要噁心……”
成一念嘆氣，說道：“所以說你最大的缺點暴露出來了，我已經調查過，你練了一種奇妙的氣功。正是這種氣功將你推入人體極限。這種氣功成就了你，卻也限制了你。達到極限與打破極限看起來只差一步，但這一步，卻是天塹，難以逾越。旁人尚且如此，被氣功限制的你，更是難上加難。”
顧家年聞言，也跟著嘆了口氣，說道：“沒想到你眼力竟高到這種程度，一眼就看出我被氣功限制了。你卻不知道，這種氣功，已經使我不能練武。無論怎麼練，也都不會有任何進步。你以為我沒試過練武嗎？沒用的。”
成一念微微一笑，說道：“別的武學或許無用，但我大風門有一門天罡三十六穴竅秘典，最適合你這樣的情況。這也是大風門最最珍貴的核心功夫，只要你成為我的徒弟，我可以立刻傳授給你。”
“穴竅麼？”顧家年神色一動。
顧家年有一個對武道充滿痴狂的哥哥，他爸爸也是一名功夫高深的武者。
他爺爺顧衛東，曾經也憑著武功在戰爭中大放異彩。
也算武功世家級別——
打小受此薰陶，顧家年如何不知穴竅是什麼東西？
那是隱藏於穴位隱秘節點的神秘存在，與氣功裡的炁，皆屬於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每一處穴竅，都蘊含了奇異的基因密碼，一旦啟用強化，便能引起基因的變化。
就好像人的大腦，同樣蘊含了奇異的基因密碼。
人體是一種極為複雜的東西，其大腦更是最為複雜，以目前的醫學水平，根本無法完全研究透徹。
對大腦的很多部分，人類並不知道它具體有些什麼作用。
如果大腦的某個部分，得到了啟用強化，就很可能對整個人都帶來不可預測的神奇變化。
當然，絕大多數人，都沒這個運氣，要麼大腦的某個部分並不是被強化，要麼即便被強化，最後也只是病變，然後死亡。
穴竅同理，啟用穴竅，充滿了未知性、危險性。
誰也不知道，一個無意識的啟用穴竅，會不會帶來的就是病變死亡。
就算是有意識的啟用，也還是照樣容易把自己玩死。
從醫學角度，也都沒能將穴竅研究出個所以然。
那麼啟用強化穴竅，就只能憑經驗摸索，稍有差錯，就是個死——
可以想象，成一念輕描淡寫所說的“天罡三十六穴竅秘典”，該是不知多少驚才絕豔的先輩一代接一代努力摸索總結的經驗！
又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是為此而死。
這會不珍貴？
不，不可能不珍貴。
對一位武者來說，絕世秘籍絕對是最強烈的誘一惑。
換一個武者，聽到這番話，多半會極為激動，恨不得立刻將秘典搶過來細細品讀研究。
顧家年卻是露出了糾結之色，苦惱地說道：“我說你怎麼這麼討厭，故意勾起我的興趣，真是火大啊！”
就好像一個太監，被人強行拉進青樓，看一群妖一豔賤貨跳脫一衣舞，這該多難受啊！
作為當事人，顧家年是深知護鼎氣功是多麼的霸道邪門。
就算練武，到最後也是一場空。
從他選擇練武的那天起，就似乎註定與武功無緣了……
倒不是不能練。
練，可以練，甚至如成一念所說那樣，絕對是練武的奇才，體質被護鼎氣功改化，極為適合練武。
可是辛辛苦苦練來搞毛啊？
最後一給沈迦葉治病，再是什麼武功，也會跟著護鼎氣功一起化掉——
這就是所謂的散功。
到時候就是一個廢人，頂多能以普通人的力氣打出些精妙的招式，表演一下，或者單挑幾個普通人，倒也不是不行。
可真對上稍微有點武功的……甚至沒有武功卻天賦異稟的強壯大漢，比如西方那種大塊頭洋人，都可以將他KO。
與其從天堂驟降到地獄，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去做出努力。
“沈迦葉啊沈迦葉，我要是祈禱你忽然出車禍什麼的，會不會太過歹毒了？算了，我還是不這麼祈禱了。”顧家年心道。
他並沒有將這點苦衷說出來，說出來無非平添更多煩惱而已。
成一念又幫不上什麼忙——
一看就知道這個傢伙斯文和氣的表面下，是一顆對打破極限充滿狂熱的心。
說不得當他知道這茬後，就跑去把沈迦葉給殺了，斷絕了顧家年散功的那條路。
那樣的話，顧家年究竟是感謝他呢，還是感謝他呢？
遺憾的是，顧家年是個不願違背承諾的“好人”，亦或者“傻比”？
總之，他是做不出這種為了自己就讓無辜的沈迦葉去死的行為的。
傻比就傻比吧。
“你考慮得怎麼樣？”成一念眼睛炯炯有神。
顧家年搖搖頭，說道：“很遺憾，就算我知道你手中的秘典是真的，也不想冒著生命危險去重複前人走過的路。每個人的身體情況是不一樣的，就算照搬前人的經驗，也還是太危險，是生是死，無人可知。三十六個穴竅，全部平安無事的打通，這得比中三十六次福利彩票一等獎的運氣還要好才行吧。”
成一念面露一抹失望之色，說道：“如果沒有這份秘典，你的比方我認可。但有這份秘典，成功的機率還是不小的。當然，確實得冒一定的風險……”
“成門主，你打通了多少穴竅了？”顧家年忽然問道。
“慚愧，我只打通了六個。”成一念赧然說道。
這話要是叫天下武者聽到，必然會收穫無數暗呸的口水。
尼瑪，打通了六個，還用“只”字，你慚愧個毛啊！
要知道能跨入人體極限級別，就艱難得叫人絕望。
跨入人體極限之後，能夠打通一個穴竅，又是一次叫人絕望的艱難——
打通一個穴竅的難度，完全不下於跨入人體極限，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成一念居然已經打通了整整六個！
就算照著秘典按部就班的練，換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人來，也許都連門都摸不到，要麼就因為出了差錯而死掉——
如顧家年所說，每個人的身體，是有細微差別的。
而這種細微，是足以致命的。
全天下的武者或許都會對無形裝比的成一念暗呸口水，卻不包括顧家年在內。
他只是淡淡地“哦”了聲，然後攤手：“才六個，也就是說全部打通你這輩子基本是沒戲了。我估計我因為練了氣功的緣故，可能比你要厲害一點點，但這一點點，恐怕也不能做到全打通吧？”
“可是，只打通一個，也都能帶來脫胎換骨一般的變化。並不要求一定得全部打破，能多一個，就是無窮的好處。甚至可以大幅度延長生命，讓人活得更久。”成一念孜孜不倦地苦勸。
他內心也是無奈的，放著這麼好的事兒，顧家年還推三阻四的。
這長的什麼腦子啊？
顧家年搖頭，說道：“出於某種不能說的原因，打通十個二十個穴竅，對我的意義都不大，還是算了。”
“這……”
“強扭的瓜不甜，這道理不用我多說了吧？氣功也是武功的一種，你應該知道，像我們這種人，一旦下決心的事，是不可能改變的。”顧家年正色道。
成一念沉默。
蘇問河那邊的人，只能看見他們說話的樣子，卻即使是以洪品沿梁潤痴的耳力，也都聽不見他們具體說了什麼。
一看他們都沉默下來，不再說話的對峙，蘇問河與寧真知都緊張起來。
“終於要開打了麼？”羅丹昕兩眼放光，激動地捂住心臟。
洪品沿與梁潤痴也很期待。
他們都知道，如果成一念想出手，是絕對不會真的去在乎場合的。
“揍吧，狠狠的揍吧，直接揍死也是沒關係的，門主，我求你了……”他們在心裡默默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