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活活累死!(1 / 1)
顧家年不認識公孫楊和皇甫炎,寧真知其實也不認識。
但她看過他們的照片和大致資料。
此時一眼就認出,他們來自精英社。
與那個殺手連師盛,同一個組織!
這……旌旗武館原來和精英社有關麼?
是了,旌旗的旌,和精英的精,讀音一樣啊!
這其中必有一個骯髒的聯絡!
寧真知正要提醒顧家年皇甫炎的身份,公孫楊就淡淡一笑,說道:“快開始吧!”
唰——
皇甫炎當先出刀,劈向了顧家年。
一刀出,如來自天籟的紙鳶,輕飄飄,乘著風一般,看上去似乎毫無威力,連氣勢都沒有。
這樣的一刀,真的是要砍人嗎?
怎麼感覺像是大家閨秀拿扇子拍人打招呼呢?
對於這樣好像試探的一刀,顧家年刀尖一戳,便將它給彈了回去。
這一彈,皇甫炎的手臂就一個內曲,圍著自己腦袋轉了一圈,然後又是一刀劈出!
滾刀流,一刀更比一刀快,一刀更比一刀猛!
似乎從顧家年戳出的那一刀上借了力,完美地融入到了本身的刀身,使得劈過去的第二刀,變得疾猛,似與午日投射下的陽光融為一體,分不清什麼是刀,什麼是光。
顧家年神色不變,又是一刀戳中刀刃,將其回彈。
這一彈,第三刀就像穿越了時間,再次劈將而出。
果然是越來越快,加速度,快到晃花人的眼。
然而他快,顧家年同樣快,依舊一刀戳出,硬是將它再次回彈!
於是……下一刀!
眾人所見,便是皇甫炎一把刀籠罩了自己的整個腦袋,刀身形成的殘影,超過了十道。這時候如果有人向他潑水,都不能潑得進去,會被刀身一波又一波盡數擋在外面。
他變成了絞肉機,變成了螺旋槳,變成了一道颶風龍捲,刀光碟桓於周身,又似天使下凡的聖光特效。
越往後越快,快到叫人根本數不清他一秒間劈出了多少刀。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真的……太快了!
可惜,這麼快的刀,都沒有逼得顧家年後退一步。
他戳向對方的刀,看上去也總感覺要慢上一籌,可偏偏每一次都及時戳中了!
不是打橫格擋,而是戳,針尖對麥芒,難度何止提升了百倍?
若有一次,沒能戳中,後續便是兩刀交錯,一刀劈開顧家年,一刀洞穿皇甫炎。
侷限於毫釐之間的華麗絢爛,如此高超的難度,震撼了在場所有人,大家都屏住呼吸,見證這比雜技高出不知多少倍的一幕接一幕。
一刀接一刀,如一浪頂一浪,威力越來越猛,原本完美蘊藏的殺意,也在威猛的爆發中,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凌厲,森然。
到最後,由於揮舞的力度太過生猛,即便是上好的寶刀,也都龜裂出條條裂紋,然後崩潰。
顧家年手中的刀,同樣的材質,同樣的受力,也在對方刀斷的同時,一起斷掉!
這一斷,兩人便同時暴退,暴退的同時,崩裂的刀身碎片,亦朝著兩人方向激射。
他們各自雙手齊出,抓住飛射而來的碎片,如飛刀暗器一般,朝著對方甩出。
咻咻咻!
兩人要麼繼續接住被對方甩來的碎片,要麼迅速閃躲。
直看得大家眼花繚亂,目光完全跟不上他們動作節奏。
叮!
如同宿命一般,兩人手中剩下的唯一一塊碎片,在相互投擲間,於空中相碰。
兩人都變成了空手,也都沒有再繼續動手。
顧家年頭上熱汗蒸騰,盤旋上升,如花骨朵。
卻依舊保持著從容,靜靜的看著對方。
皇甫炎胸腔急劇起伏,汗水不斷湧出、滾落。
他的膚色變得通紅,可以看到一條條大筋如蚯蚓一般虯結鼓起,好像要爆裂一般,十分的猙獰。
他的身體在劇烈的顫抖,雙手垂下,嘴巴張開,發出呼呼呼的喘息,聲音之大,如同破了口子的風箱。
轉眼間,他衣服就徹底溼一透,更誇張的是,他腳下都多出了一灘水漬,全是汗滴。
眾人屏息,張著嘴直勾勾地望著他的這副樣子。
只見他猛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啊!與你這一番交手,太痛快了!我皇甫炎,死而無憾!”
“呃……他說什麼?”
“什麼叫死而無憾?”
“這……他好像都沒被砍到吧,為什麼要這麼說?”
除了公孫楊以外,所有人都面露不解之色。
“難道——”寧真知想到了什麼,不由捂住了嘴巴,看向顧家年。
只見顧家年同樣困惑不解,這般說道:“有必要這麼拼嗎?為什麼你寧死也想與我同歸於盡?為什麼你想殺我?不過只是一場踢館的遊戲罷了。”
“這重要麼?不重要了。”皇甫炎微微一笑,盤膝坐下,腦袋一垂,竟就這麼死了!
一片譁然,甚至於引起了恐慌。
太意外了,真的太意外了!
他居然就這麼死了!
為什麼?
都沒有傷口,卻死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顧……師父他殺人了?這背了一條人命,警察會抓走他嗎?
他會被判刑嗎?會坐牢嗎?
還會再繼續教大家武功嗎?
“我的媽呀——”
趙飛榮等人也都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嚇得心臟收縮,身子哆嗦。
見證了一場好像法術一般精湛之極的刀法對拼,又目睹了其中一個死亡,實在是太刺激了!
“唉……”
公孫楊早有這般預料,可看到顧家年居然氣息都沒有紊亂,也還是不由得感到悲涼。
顧家年在端掉殺生堂老窩後,公孫楊收到訊息,感嘆後生可畏。
此時親眼目睹顧家年的表現,卻是連“後生”兩字都不敢冒然拿出形容。
學無前後,達者為師。
在武學一門上,顧家年已經走到了前面,哪裡還是什麼後生仔?
他步履沉重,走到皇甫炎身邊,低聲說道:“朝聞道夕可死,身為武者,死在你顧家年之手,也不枉這一生學武一場。”
顧家年已經徹底知道他們是借所謂開武館的“規矩”之名,試圖擊殺自己,聞言嘲弄一笑,說道:“所以,你很羨慕,也想步他的後塵?”
公孫楊搖搖頭,說道:“我會跟你打一場,但不是現在,車輪戰這種事,我是不會做的。今天是你贏了,從現在起,你可以名正言順地在這個區域開館收徒,這家武館場所,我也會以最快的速度交割於你,實現我的承諾……告辭了!”
他將皇甫炎往肩上一扛,轉身對真正的館主如同霸道總裁一般說道:“稍後我會來找你,買下這個武館,你不許躲,否則後果自負。”
“……”館主哭喪著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還能說什麼?
不同意?
在看到顧家年與皇甫炎不似人類一般的巔峰對決後,他哪還有這個膽子?
無論是顧家年還是公孫楊,都是他踢不動的鐵板,太恐怖了!
公孫楊一說完這話,就帶著皇甫炎屍體,一個箭步狂奔,轉眼消失不見。
“啊,這,這就走了?”
“不報案嗎?”
“我現在腦子好亂。”
“我也是……”
無論是前來為顧家年加油的學生們,還是趙飛榮等武館學員,都有些不知所措。
寧真知走到顧家年身邊,輕聲道:“你沒事吧?”
“我?感覺前所未有的好……這個皇甫炎的刀法確實不錯,和他交手,對我的刀法提升,也有一點點幫助。”顧家年若有所悟地說道。
“那……他到底是怎麼死的?”寧真知以更低的聲音問道。
“這你都沒看出來?他當然是累死的。”顧家年說道,“他剛才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卻還要不斷地爆發,激發了一切潛能,力竭了,就死了。”
“原來如此。”寧真知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看樣子,皇甫炎其實應該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顧家年的對手。
卻還是要跟他打,寧願累死也都甘願。
這算什麼?
武痴?
還是瘋子?
那個連師盛只是他的一個晚輩,又不是他親兒子,應該不是為了他而甘願奉獻生命吧——
實在無法理解他是怎麼想的。
寧真知定了定神,視線一掃,發現那些年紀尚小的學生們看顧家年的表情帶著恐懼和疏離,於是一拍手掌,對他們如沐春風地笑道:“一個個都傻了,不知道為你們師父鼓掌喝彩嗎?你們的師父贏了,沒看到?”
“……”
“可是……”
“他,他,他……他殺人了啊……”
“胡說,你們哪隻眼睛看到他殺人了?而且那個老頭其實又不是真的死了,只是累暈過去而已。都給我看清楚了,他是累暈了,懂嗎?”寧真知認真地強調。
“累暈……嗎?”
“可是明明是死……唔,你幹嘛捂我嘴巴?哦哦,我懂了。沒錯,他只是累暈過去,然後裝死嚇唬人而已。”
“這就跟拍戲一樣,想用一種更為壯烈的方式退場。”
“對對對,他沒死!”
也許是自欺欺人,也許是盲從心理,反正這些學生,縱然知道皇甫炎應該是真的死了,但在有人帶頭說“沒死”之後,就都紛紛點頭,表示了贊同。
嗨,人家本身都沒要報警追究,我們只是路過打醬油的,幹嘛那麼認真呢?
認真你就輸了。
再說,梧桐樓老闆的話也是很有道理的。
顧家年從頭到尾,都沒有傷到對方分毫,怎麼能算是殺人呢?
就算真的報警,警察來了,也沒什麼話好說吧?
總不能站著不動,讓對方砍啊?
那個人自己要把自己累死,又怪得了誰呢?
唔,還是回家睡覺吧,睡一覺,再起來,然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全忘了。
一定可以全忘的!
一定可以!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