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負荊請罪(1 / 1)
對於我的反應,老鴇的笑容中帶起譏諷。
我所謂的恍惚只是配合表演,我朝他奔去,催動戾氣,抬掌間陣圖瞬成於掌心再揮掌擲出。
都毀滅吧。
隨便你們在執念什麼才滯留陽間,與我何干?
陣圖倏然漲大籠罩整片墳地。
墳地裡的一應鬼魂沒來得及有多餘反應,陣圖已然拍落地面。
墳地裡的一應幻影驟破,墳地裡的一應鬼魂隨之魂飛魄散。
四周,除了白雪皚皚和無數墳包,以及各種樹木,以及我和洛,就此再無多餘存在。
“洛,你剛才看到了什麼?”我停下腳步背對著洛問詢。
鬼魂製造幻境,最善發掘人心所思。
人心所思,多半會給人帶來各種負面情緒,例如悲傷,例如恐懼,例如絕望,等等。
也或許是,美好到,讓人分不清現實和虛幻,即便分得清現實和虛幻也自甘沉淪不願抽身。
小和尚出現在了剛才的幻境中。
儘管我並不認為他在我的所思之中,但他著實出現了。
我絲毫不想,再有任何誰知道這件事。
“主人,我剛才什麼都沒看到。”對於我的問詢,洛立刻作答。
我在原地無思無想著再靜立良久,才抬腳離開原地,繼續朝向遠離莽莽林海的方向。
洛默默跟在我身後,在我們回返到賓館房間後先燒杯熱茶給我。
我捧著熱茶靜等水溫,再一飲而盡後回床上開始修煉內功。
我修煉內功到早上時候爺爺打來電話,我愣愣看著手機螢幕,直到電話鈴聲響到三聲之後才意識到要接聽電話。
我接聽電話後,爺爺問我最近幾天有沒有按照他上次叮囑的那般,既然是休整就要好好放鬆不要再見縫扎針的繼續修煉。
他的語調柔和帶著笑意。
“有。我和洛來了漠河。”
“既然喜歡那就多玩幾天。不過,要注意安全才行。丫頭,你猜猜爺爺現在在哪裡?”
“不會是也來漠河了吧?”
“我家丫頭就是聰明。不過爺爺下午才能到。到時候你給爺爺當導遊?”
“好。”
“那就見面再聊。漠河挺冷,你再睡會兒別起得太早。”
“好。”
對話到這裡,電話裡傳來斷線聲。
我緩緩擱下手機愣神會兒,再繼續修煉內功。
我持續修煉到爺爺再打來電話。
我在爺爺掛了電話後洗漱下換身衣服,再盡斂多餘情緒帶洛離開房間,下到賓館一樓等待爺爺的到來。
漠河的冬季,上午不到八點天不亮,下午五點不到就開黑。
時間還不到下午五點,外面天已全黑。
漫天大雪還在不停不歇,賣力的想要掩蓋住世間的醜陋和骯髒。
等待時間段,我挺直腰板坐在沙發上望著門口。
洛輕聲提醒,我的眼神在漸漸的空洞麻木,我唇角的笑意在逐漸僵硬。
我現在,該滿眼期待難抑笑容。
我見到爺爺時候,該歡呼雀躍,撒嬌任性盡顯小女孩姿態,流露最真的狀態,才算不露異樣。
“是麼?”我靠到沙發背上閉了雙眼。
“是的。”洛的聲音更輕了一些。
“洛,如果你想自由,我可以跟你解除契約。”我突然有了放洛自由的念頭,於是表態。
“好。不過我現在還沒想過要離開。”洛沉默會兒接腔。
“過期不候的道理你該懂。我的決定隨時會改。”我再講到這裡,已不打算再張嘴。
“沒關係。那就到時候再說。”洛再接腔後也不再開口。
我們就此靜靜等待。
爺爺到來的時候頂著滿身風雪臉被凍得通紅,手裡拎著提包,懷裡小心翼翼的抱著我愛吃的蛋糕。
我的眼淚毫無徵兆著跌出眼眶,急急迎上,替他拍打著身上的落雪,責怪他也不嫌冷還顧著帶個蛋糕過來。
“爺爺是來負荊請罪的,當然要巴結著丫頭才行。”他爽朗笑起。
“負荊請罪?”我停頓了下手上動作。
“待會兒再細說。”爺爺將他提包遞給洛,從口袋裡取出身份證擱在櫃檯上,讓前臺開間房。
我掃一眼身份證,默記下上面的姓名和身份證號。
顧川,是爺爺的真名麼?
接下來爺爺開了房間後將房卡給了拎著行李的洛,繼續抱著蛋糕牽起我的手,到就近的飯店用餐。
一路上,我心中漫溢悲傷。
這份爺孫情誼,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我依舊貪戀,還能貪戀多久?
我們到了飯店後,爺爺讓我點菜之後,略顯緊張著,提及他到底在負什麼荊請什麼罪。
我溺水之後的昏睡期間經歷的幻境中,有一處在他的意料之外。
有人在關鍵時刻闖入了幻境。
他不清楚是誰闖入了幻境,因為他當時因有急事已經離開。
有人闖入幻境,迫使紙人提早結束了幻境。
按照他的本意,他想要的結果是,透過幻境將我脫胎換骨成泯滅本性唯他是從的殺人利器。
畢竟,他走南闖北需要個得力幫手。
幸好紙人被迫提早結束了幻境,他才能得以對我有了更深的瞭解,他才得以後來和我成了爺孫。
他對我越發瞭解,越不捨我再受傷害,更不願親手傷害我。
他在將我從簪花老太婆手裡救出來之前,已下定決心彌補,下定決心以後定要護我周全。
他會一直隱瞞他利用幻境的本意,是擔心我接受不了,也覺得沒必要再提。
他跟我分開的這段時間,是接手了一個驅邪生意。
他在處理過程中驚訝發現,原來,小小的誤解竟能漸漸滋生出難以預計的嚴重後果。
他不由得想到了,他對我的隱瞞。
他知道我對背叛和欺騙是零容忍的,他的隱瞞也是欺騙。
於是,他思來想去之後,決定要向我坦白他的隱瞞。
他若不坦白我或許永遠都不會知曉他的隱瞞,但他必須要讓我知曉因為他擔心那個萬一。
他不想我萬一知曉了他的隱瞞後,會心中難捱。
所以,他選擇親口提及他的隱瞞。
他的坦言如果依舊會讓我心中難捱,他任我打罵。
他保證不跑。
不過我最好是下手輕點,因為他老胳膊老腿輕易就會被打折了,到時候他還是要仰仗我跑前跑後的照顧他,到時候勞心勞力的還是我。
所以,我最好的選擇是動口不動手,不如只罵他兩句解解恨得了。
不過尊老愛幼是國人的優良傳統我不能丟,所以我貌似也不適合罵他。
他畢竟是我爺爺,我不如就只在心裡誹謗他幾句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