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陰人(1 / 1)
單陵的心意相通拉響我心中的警鈴,力促我儘快平復了心情。
我盡斂多餘情緒後關注向那客人,那客人戴著個破舊帽子,大半個臉藏在陰影裡,一雙眼睛陰氣逼人。
他包裹得很是嚴實,身體上縈繞著死氣,手裡拿著一副墨鏡,約有六十來歲。
凌小翁面對他沒有多餘情緒。
隨著我關注向客人,站起身的單陵再次懶洋洋趴下。
我瞟一眼客人即時收回視線,再心意相通問詢單陵何為陰人。
單陵隨之告訴我,所謂陰人就是長期生活在死人多的地方例如墓地火葬場太平間的人。
這類人的身體會不自覺沾染上死氣,天長日久等到體內陽氣被陰氣替代,會變得怕光、驚夜、經常能看到不乾淨東西,平常人靠近時會變得渾身冰冷心裡面莫名恐懼。
我:……
就這?
單陵提及陰人名詞,原來純粹是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力促我儘快平復心情。
我於是隨便拿件商品結賬離開,也打著退貨旗號,把裝好的佈陣物件,存放在店內。
我短時間內不會再用到佈陣物件,佈陣物件繼續留在船上無疑是平添了不必要的隱患。
回返淺灣的路上,我感應下夜孤瀾的位置,拿出新手機開機想要聯絡他,最終還是沒撥通他的電話。
原來,我們從此以後,並不是同生同死禍福共擔。
原來,我們從此之後,他卸下了我的負擔替我扛下了所有。
我感動是必須感動的,但,也更想罵他撒謊罵他不問問我願不願意。
他丫的居然撒謊。
我不願意!
對於‘同壽蛛’我接受得就很是勉強,何況是福禍蛛!
我沒撥通他的電話,是因為清楚自己很可能會忍不住把他罵得狗血淋頭,是因為清楚自己如何都不應該罵。
風和日麗天,我的心情絲毫都不美麗。
他用的居然是福禍蛛這個事實,比我單獨承擔禍蛛,更若一個無形大山壓得我身心疲憊。
經歷過此前種種,活著,已不是我最怕失去的存在。
我最怕,和他的酒杯太淺,敬不到來日方長。
我最怕,和他並肩的前路太短,走不到白髮蒼蒼。
風和日麗天,我的眼前全是灰暗。
我沒撥通他的電話,還有個重要原因是,師父交代過凌小翁暫不要跟任何誰提及他曾來過。
師父暫時不願被夜孤瀾和連千笠找到,甚至不讓凌小翁洩密他的曾經來過,繼續任由夜孤瀾和連千笠辛苦去找,到底是幾個意思?
他是還沒忙完重要事情,還是怎樣?
“主人,事已至此不如且走且看?”單陵這個時候心意相通我。
“除此之外還有更好選擇麼?”我舒口氣盡斂多餘情緒。
前方已是淺灣,疍民們早已開始忙碌,女貓待在繩子上的籠子裡隨風搖擺。
我回到船上後撐船入深海停好船之後,舒活下筋骨,將女貓連同籠子一起系在腰間,入深海海底去採珠。
我之前掛在夜孤瀾脖子上的黑珍珠他一直戴著始終不曾取下過,我想要為他湊夠九顆。
九九歸一大吉大利,佛語有云九九歸一終成正果。
女貓在我將貓籠系在腰間時候已開始焦躁不安,隨著我跳入冰冷水中朝著海底游去女貓再次控制不住的外溢了妖氣。
不過她依舊不敢呲牙,只能生生忍耐不適感受。
我連續不斷著採珠到夕陽西下時候才停下。
至此,女貓已被淹得奄奄一息。
我換掉溼漉漉的衣服撐船回淺灣,再將船上的海蚌一一撬開。
“表現不錯,不愧是爺爺看上的貓。我決定給你起個名字,你喜歡翠花還是富貴?”我扔幾片蚌肉給女貓先吃。
對於我的問詢,女貓差點沒吐了嘴裡的蚌肉,她咬著蚌肉哆嗦著默默在籠子裡轉了個身屁股對著我。
“我覺得你應該喜歡富貴,以後你就叫顧富貴。嘖,我還真是起名小天才。”我話語繼續,女貓哆嗦得更是嚴重。
我瞟一眼她收回視線專注開蚌,小半蚌內有珠且只有兩顆是黑色的,還不是藍黑色帶金屬光澤的。
我收了珍珠用蚌肉做飯,填飽肚子後開始提升內力。
女貓繼續待在蒙了黑布的貓籠裡,待在我的腳邊。
接下來的一週時間,我都是白天休息和採珠,晚上專注提升內力。
女貓在我的折騰下漸漸消瘦漸漸蔫了精神。
我持續沒采到想要的珠子。
期間夜孤瀾有聯絡凌小翁轉述對我的思念,我得了單陵的心意相通後,讓凌小翁告訴夜孤瀾我一切安好。
凌小翁沒跟夜孤瀾提及師父曾經來過。
夜孤瀾和連千笠持續在辛苦找尋師父,但自然是沒能找到。
期間顧川也曾聯絡過我,問過女貓的情況,也問過我的夢境是否已再起變化。
對於女貓的情況,我只提女貓已越來越讓我滿意。
對於夢境,我依舊是否定答案。
一週後的又一天清晨,我正準備停下修煉時候,修出內丹。
內丹是以人體為鼎爐,精氣神為藥物,而在體內凝練結丹。
我體內原本只有內丹碎片。
儘管剛修出的內丹連芝麻粒大小都不到,也讓我,就此能夠內窺到自己體內的情況。
隨著我能內窺體內,我清楚看到了體內的,一紅一黑一福一禍兩隻蛛。
它們的位置分別在各自對應的血痣處,面朝血痣,蛛腿牢牢刺入骨肉,對血痣呈合抱之姿。
只差半毫,蛛腿就能刺破我的皮肉。
我關注體內的蛛良久才停下修煉。
隨著我停止修煉,我無法再內窺體內。
我接著從盤膝姿勢起身舒展下身體,再掀開蒙著貓籠的黑布。
女貓躺在籠子裡一動不動合著雙眼氣息微弱,但妖氣濃郁。
這是,被折磨到,想要透過詐死然後離開麼?
至於激動到又無法控制妖氣外溢麼?
我差點笑出聲,拎起貓籠到船尾掛到繩子上之後開始做飯。
我做好飯後女貓拒絕進食依舊是一副要死的模樣,我於是捏開她的嘴對她進行強行灌食。
她若詐死離開,顧川會再派新的貓妖過來。
新的貓妖不知道會是怎樣的一個情況,相比之下,我還是更喜歡若她這般忍耐功底差的繼續待在船上。
我這裡也不是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既然她已經來了,必須是真死才能離開。
我灌食完女貓之後,將船再次撐入深海,找島嶼停好船再次帶女貓下水。
再次抵達海底,我突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覺。
隨著莫名的熟悉感覺突然襲來,我恍若看到,自己就跪坐觸手可及處,垂著雙手猶如石像般一動不動,溼透的深黑勁裝裹在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跡從胸口和腰間暈散開來不斷染紅四周海水。
我急急瞟一眼緊閉著雙眼氣到裝死的女貓,急急再打量下四周,緊接著再隨便撈一隻就近的海蚌離開那片海底。
我游出水面將海蚌帶上船之後現場開蚌,再見藍黑色帶金屬光澤的珍珠,足可以和夜孤瀾脖子上掛的珍珠湊足九顆。
我淡定模樣取了珍珠收好,穩穩心神再撐船進入深海更深處。
接下來的白天時間段,我在深海內每每再找到停船的島嶼都會停下,都會下海再採一次珠。
我已得想要的珍珠完全可以不用再採。
我旨為迷惑貓妖不會留意到那片海底。
那片海底,‘我’跪坐的前面,是深不見底的海溝。
海底有海溝並不特別。
我也沒看出那處海溝的特別。
但我篤定海墓就在海溝之內,否則我不會突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覺,更不會恍惚看到自己面朝著它跪坐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