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皇后的憂慮（1 / 1）
有關內禪制的討論，在這場朝會之後，擴散到更大範圍。
就連後宮的皇后，對此也頗為關心：
“陛下年紀輕輕的，怎麼現在就說內禪？”
“要是在朝政上累了，歇一陣子就是。”
朱由檢聽到這番話，拍拍皇后的手，搖頭道：
“天下人都可以歇，惟獨朕不能閒下來。”
“權力最厭惡真空，朕歇了就會有他人取代。”
“萬曆之時，皇爺爺和群臣對抗，拒不上朝。”
“但是並沒有換來權力，反而對天下失去掌握。”
“朕必須汲取教訓，一刻也不能放手。”
“只能制定休假日，忙裡偷閒休息一段時間。”
又看了看熟睡的兒子，感慨道：
“皇兒現在睡得舒坦，以後長大了就難了。”
“希望他能挑起這個擔子，能夠把天下接過去。”
目光中飽含希望，期待兒子長大後能幫助自己。
他這一生的功業，到底需要人傳承，最適合的人選就是太子。
如果太子做得好，能夠維持他制定的禮樂。那他在歷史上的評價會提高，不亞於古之聖君。
如果做得不好，甚至像建文君那樣在自己死後亂改制，自己的功業就會大打折扣，就像太祖、成祖因為繼承人折損功績一般。
所以他寧願在活著時內禪，看清繼承人的本性。
如果這個繼承人不合格的話，那就換個人選。
周皇后擔心的也是這一點。
內禪固然能讓太子提前繼位，卻也帶來了被逼禪位的風險。
她是不希望兒子承受這些的，安安穩穩繼承皇位就是。
她向皇帝說道：
“陛下對皇兒的期待太高了。”
“而且陛下如此英明，臣妾擔心皇兒會像陛下說的，才智迴歸中人。”
“臣民習慣了陛下這樣的英明之主，如何能接受中人之姿的皇帝？”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朱由檢安慰她道：
“放心！”
“朕會為皇兒留下完善的禮制，他只需要蕭規曹隨就是。”
“朕真正擔心的反而是他急於求成，像建文君那樣偏信文臣。”
“那些人大言炎炎、眼高手低，是做不成什麼事情的。”
“而且會讓貴族武將失望，遇到事情時不會出死力。”
“建文君的教訓，必須要汲取啊！”
“他可是歷代大明皇帝的反例！”
周皇后也是讀過史書的，並且知道當今皇帝雖然為建文君臣恢復祭祀，其實卻很看不上他們。
想到當今皇帝一心學習太祖、成祖，她決定多看些這方面的書籍。免得兒子將來像建文君那樣亂來，被藩王靖難推翻。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寧願聯合大臣逼迫兒子內禪，以便讓皇位在自己的後代中傳承下去。
想通了這點之後，周皇后對內禪制不怎麼反對了，甚至還覺得這是個好制度，因為它加強了太后的權力。
只是想到太后必須和大臣聯合才能逼迫皇帝內禪，她又擔心地道：
“本朝沒有垂簾聽政制度，臣妾在後宮也一向不聞外事。”
“若是大臣都說皇帝應該內禪，那時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朱由檢和群臣探討過，他說道：
“以臣子逼迫君上禪位，這種事情有犯上之嫌。”
“而且君上有錯，大臣也沒有盡到輔佐勸諫的責任，同樣應該擔責。”
“所以朕和群臣初步商議的制度，就是首輔在皇帝內禪時同樣要離任，他這個半君要和君主一起承擔責任。”
“新皇帝必須是十五歲以上能直接親政的，由新皇帝在內閣大學士中選擇新首輔。”
“同時，逼迫皇帝內禪的閣臣，必須在三年內更換至少一半，他們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九卿和大臣同樣要調整，國會和貴族議會也要換屆，確保新皇帝能快速掌握權力。”
這都是為防權臣出現的措施，雖然不夠精細，卻有時間完善。
朱由檢希望在藩屬國的實踐中，完善內禪制度，這是他這麼早就提到這個制度的原因——
總不能臨時抱佛腳，到了老的時候才突然說內禪。
周皇后聽到皇帝考慮得這麼周全，心中的擔憂也少了許多。
只是想到皇帝推行分封制度，未來可能有藩王比曾經的燕王有實力，她就憂心地道：
“話雖如此，被逼內禪總不是好事。”
“萬一有藩屬覺得朝廷虛弱，起了不該有的異心，那又是一場大亂。”
這是朱由檢沒有想到的，他根本不認為藩屬有威脅朝廷的實力。
不過有成祖依靠八百兵馬靖難成功的先例在前，他也不敢保證沒有藩王起野心。
所以他只能道：
“臨近的藩屬，朕在世時會好好梳理一遍。”
“確保他們直屬的封地，都超不過東寧島的實力。”
“太子只要在繼位前牢牢掌握東寧島，就不會弱於任何人。”
打算對東寧島進一步加強，擁有遏制南洋的實力。
不過周皇后擔心的是北面，尤其是想去日本開藩的福王，那是第一近藩。
如果她和皇帝這一支死絕，最有可能繼位的就是福王后裔。
所以她是一定要限制福王的，向皇帝道：
“陛下，東寧島能控制南洋，還需要控制北洋的領地。”
“臣妾以為，應該在北方同樣選個島，交給未來的太孫。”
朱由檢同樣有這個意思。
但是和東寧島扼守南洋航線不一樣，北方沒有這樣的島嶼。
所以太孫的封地一直沒確定，現在還在空著。
此時在皇后詢問下，他指著東邊的幾個島嶼，還是沒拿定主意。
皇后則說道：
“一個島嶼不成，多封幾個就是了。”
“反正現在還沒封藩，不是從藩王那裡奪過來。”
這頓時啟發了朱由檢，他指著濟州島和對馬島道：
“北方最重要的航線，應該是朝鮮海峽。”
“掌握濟州島和對馬島，就能控制這裡。”
“朕決定了，就把這幾個島劃給太孫，島上的人全部遷出去。”
“將來從親軍衛所遷移軍士，讓他們去島上屯墾。”
“這件事就交給陳仁錫去辦，讓他也參加對日攻略。”
給了陳仁錫一項任務，同時也看看他帶領下的東宮衛率府的實力。
如果他承擔不了這個職務，那就儘快換人，為太子培養可用的武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