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放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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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件事,影響實在太大,相關部門馬上做出反應,江邊大橋兩側修上了超高的扭曲柵欄。

柵欄往裡彎曲,又高又滑,你就是世界跑酷冠軍,想翻過去也得費一番牛勁。

加了柵欄,確實杜絕了一部分人的跳江行為,自殺率下降了不少,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完全杜絕,每年都會有幾十個自殺者。

不知他們怎麼翻過這些柵欄的。

每年的正月底,會有和尚老道的齋醮儀式,超度和祭奠亡魂。我們市有個地方傳統,就是臨近正月底,要老百姓們會自發去江邊放燈。

所謂的放燈,就是把願望或是祈福,寫在紙船上。放著小蠟燭,推到江裡,看著它們飄遠。

越遠越好,說明你的願望能成真,祈福得到了老天爺的感應。

今年非常湊巧,齋醮和放燈趕在了同一天。

江邊公園人不少,看過去都是黑壓壓的人頭。放燈有個規矩,就是儘量不要有人造光,比如路燈的燈光,還有手電光什麼的。

所以今晚的公園,燈都沒開,那麼多人還擠在這裡。江對面是市中心,那裡不可能給你停電。

對岸燈紅酒綠,江水錦瑟微瀾,而我們這裡黑森森一片,人頭簇擁,就宛若兩個世界。

劉光地和劉元貞拿來了紙船給我們,大家一人手裡一個,和紙船配套的,還有一個小小的蠟燭。

劉光地告訴我們,一會兒道士們齋醮結束,就可以放燈了。

夜裡起風了,有點冷,那麼多人簇擁在一起,只聽黑暗的江邊,響起道士們吟誦之聲。

先是很小聲,漸漸大了,聲調宛若唱歌。

對著吟誦之聲,又有管絃吹笛的樂器聲,然後道士與和尚們動了,順著江邊長廊,一直向江邊大橋的方向走去。

身後跟著幾十個居士,一邊走,一邊往江邊扔花瓣。

那麼多人,走著走著就散了,就我和陳會計始終在一起。反正誰也不待見我,只能和這個老頭一塊玩。

陳會計跟我說,以前齋醮,後面的居士是扔紙錢,但是比明令禁止了,後來改成扔紙花,現在改成扔真花。

我看著朵朵花瓣,扔進江水,慢慢飄遠了,遙遠的對岸,燈紅酒綠,宛若天堂。

到了江邊大橋,所有人沒有上去,而是來到橋下的大石墩附近。那裡有個大平臺,一直延伸到江裡很遠的地方,這麼多人進去,也不擠。

道士們在整個平臺的最前面,開始各種耍,步罡踏斗,經文唱誦,唱唸做打,柺子流星,反正就跟唱京劇一樣。

這時候人就越來越多了,道士附近根本就擠不進去,遠遠就看到火棍上下翻飛,經文的唱誦傳出來。

有人喊了一聲:“大家可以放燈了,注意安全。”

現在的人都有素質,等著前面的人放完了,退出來,後面再一批批上。

有的人不想在這裡放,退出去,另找江邊放去了。更多的人,還是想著,離著道士和尚們近,放燈祈願可能更靈驗,所以沒走。

陳會計拍拍我,示意不跟他們擠了,出去再說。

陳會計的兒子陳音翰擠在人群裡,也找不到了,那麼個大小夥子,隨他去吧,也丟不了。

我們兩人拿著小紙船,來到一處無人的江邊。

陳會計掏出打火機,我掏出煙,遞給他一根,我們兩人迎著江風抽菸。

陳會計點燃了自己手裡紙船的小蠟燭,放在水中,一陣風搖搖晃晃飄遠了。

我們兩人看著小船,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裡。

“你這是給誰放的燈?”我抽著煙問。

陳會計嘆口氣:“多了。我活到這個歲數,經歷的多了,見的人也多了,今天格外有感觸,就當是給我生命裡遇到的每個人祈福吧。”

“你這福願可夠大的。”

我蹲在地上,點燃了船上的蠟燭,推著小船,搖搖晃晃進了江裡。

“你呢?”

我說道:“給我爺爺吧。”

我們兩人叼著煙,看著其他人的小船。無數小紙船,搖曳著火苗,在江中成了一片。

我看得出神,猶如小人國發動了一次海戰。

“你別怪老劉、”陳會計吐出長長的煙霧。

我回過神:“哦,沒怪他,護著自己閨女很正常。我要有個女兒,也這麼護著,別讓黃毛染指。”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陳會計猶豫一下:“但是我覺得可以不和其他人說,和你一定要說的。”

我看了看他,好奇心點燃了:“這麼神秘?什麼情況?”

“你知道劉光地的老婆哪去了嗎?”陳會計說:“也就是貞貞的媽媽。”

我愣了一下,搖搖頭。

我對於別人家的這種狀況,其實特別敏銳,不該問的不問。

比如說前一陣我和陳文博在一起,他家就是單親家庭,他和他爸爸。我明知道他沒媽了,但就是不問。

這是人家的隱私。

我不是那麼討厭的人,非得盤根問底。

劉光地養著女兒劉元貞,爺倆相依為命,為什麼會形成單親家庭,我雖然好奇過,但絕不會亂刨人家的家底。

劉元貞的媽媽可能是走了,私奔了,失蹤了,也可能是……死了,都有可能,總而言之,這是人家的傷疤。

當事人不主動說起來,我絕不亂打聽。

我抽著煙沒說話。

陳會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吐出煙霧說:“劉元貞的媽媽自殺了。”

“什麼?!”我大吃一驚!

轉過頭看他。

陳會計指著不遠處的江邊大橋:“就是這座大橋修建的第一年,她媽媽從橋上跳下去了。”

我胸口堵的厲害,像是塞著大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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