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暗（1 / 1）
睡意深沉的時候，沈冉被突然響起的門鈴聲嚇醒。
雖然臥室還亮著壁燈，心頭還是惶然了一小會。
看了一下時間，接近十一點半，這會會是誰？她當然不會天真到，認為顧延驍會半夜三更跑來找她。
披了件衣服，手指捋了捋捲髮，出客廳把所有燈都開啟，才走過去透過瞄眼看一眼——餘媛媛。
確定她身邊沒有其他人，沈冉才把門開啟。
“姐姐。”
聲音好甜。差點把沈冉甜齁。
煩躁地揉了揉捲髮，“大半夜的，你幹嘛？”
餘媛媛和風細雨一般。
“我前幾天在顧宅陪奶奶，不知道姐姐搬來住了，過來打個招呼。”
說完往裡稍稍探頭，眼睛快速掠了一圈。
前陣子，陳媽告訴她，顧延驍和沈冉好像好上了，晚上偶爾會去彼此的房間。
最近再問她，陳媽回覆說什麼都沒發現，好像兩個人又各忙各了。
現在看這屋裡的生活氣息，應該是真的結束了，都直接搬家了。
心裡有一絲竊喜。
沈冉倚在門掩上，給足時間滿足她的偷窺欲。
“看夠了嗎？看夠我要繼續睡覺了。”
餘媛媛回了回神，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看姐姐收拾得差不多了，挺好。那以後姐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
沈冉回應了一記完美無瑕的假笑，把門扣上。
睡意銷聲匿跡。
熬到快天明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
手機又突然響起來。
電話是醫院的，昏迷了好幾日的張敏娜終於醒了。
雖然不能自如言語，但人的意識已清醒，她握著沈冉的手，一雙眼到處找。
沈冉知道她在找顧延驍，再怎麼說，那也是她親女婿。
沈冉給他打電話，被結束通話。
顧延驍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未接電話，一揮手，手機落在桌面上。
“哐當”一聲。
把站旁邊的林高嚇一跳。又快速恢復神色。
“顧總，中午的飯局已改到週五……”
剛剛醫院那邊訊息，張敏娜醒了。顧延驍本來想中午過去一趟，這會又突然改變主意。
“不用，飯局照常。”
這朝令夕改的反常行為把林高搞蒙了，最後也只能應下。
剛想轉身走，顧延驍又開口喊住他。
“如果太太來找我，直接安排她在外面等。”
到了晚上，沈冉真的出現在總裁樓層的接待前臺。
電話不接，微信也不回，張敏娜又一直找。沈冉只能跑來堵他下班。
前臺小姐禮貌周全，卻完全沒把她帶進門的意思。
“太太，顧總還需要忙一會，您在這裡稍坐片刻。”
沈冉笑著點頭，在大廳的休息沙發上坐下。
結果這一坐，就足足坐了倆個多小時。過了十點，暈暈欲睡的沈冉終於聽到總裁室的門禁“嘀”一聲，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出現。
她趕緊醒了醒神，迎上去。
“顧延驍。”
顧延驍促足看她一眼，深沉的眸神色難辨。
“又換地方睡覺。”
含沙射影她到處挪窩，但沈冉沒有接這話，微垂的頭抬起來，迎著頭頂的燈光，折射出眼底的水波瀲灩。
“哪個，我媽醒了，想見見你。”
顧延驍看她能屈能伸的小樣，神色鬆了鬆，嘴角掛起戲謔的笑。
“橋都拆了，去不了。”
收回視線，繼續剛剛的步伐。
沈冉頭皮發麻，但也只能跟上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適的詞，跟這個人，講情、講理，都是講不通的。
她很想跟上次一樣，很有骨氣地說，“好，不勉強。”
但想起媽媽剛剛的眼神，突然就硬氣不起來。
一路跟到地下車庫，他上車，她也鬼使神差地上車。
顧延驍突然開口：“想清楚了，去哪裡？”
男人慵懶地靠後，上身陷入陰影，健碩長腿披著柔光，那抹柔光，揉著清冽微涼的氣息，捲入沈冉的感官。
她清楚他的意思。
他讓她自己選。
沈冉靜靜開口，“去醫院。”
扣上安全帶，正了正身體，坐好。
腦海裡突然浮起前夜的畫面，就在這車裡，在她現在的位置，顧延驍壓著她，糾纏的吻，瘋狂的索取，然後一起墜於雲端。結束之後仍抱著她，溫熱的手掌在她脊背處反覆撫過，唇落在她溼漉漉的鬢髮處。
那是從來沒有過的溫柔。
如果不是被他傷了無數次心，沈冉差點就誤以為，他對自己，至少有那麼一點點珍惜。
不自覺別過臉，看向窗外。
一路沉默無語。
到了醫院，顧延驍只是像大爺一樣往旁邊一坐，張敏娜的眼睛就像個高瓦數的燈泡，噌噌發著光。
坐了十幾分鍾，中間還接了兩個工作電話，然後起身告辭。
張敏娜揮了揮手，示意沈冉也一起回去。
沈冉送顧延驍出病房門口。
“我這幾天還是得陪在醫院。”
顧延驍垂眸看著她，半響，伸出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嗯”一聲。
轉頭走了。
沈冉回到病房，收到張敏娜不滿的一瞥。幾天後她身體的各項功能慢慢恢復，一直催沈冉回去。
沈冉被催得沒轍了，只能離開了醫院，直接開車回“燕晗府邸”。進車庫的時候，她一邊接著宋揚的電話，根本沒留意到，反方向的車道上，一輛賓利車裡，有一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
送完餘媛媛的顧延驍，根本沒想到會碰到沈冉，因為一個小時前，她給他發資訊：今晚繼續留在醫院。
她美麗的臉還掛著笑，纖細白皙的手指自如地打著方向盤，目中無人地和他擦肩而過。
顧延驍兀自嗤笑一聲，身上的氣息，像一座熔漿暗流湧動的活火山。
第二天，沈冉在醫院陪到晚上十多點，照樣開車回“燕晗府邸”。
到了之後坐電梯，按了9樓。這是一個低密度的豪宅小區，最高也只有9層。
電梯“叮”一聲開啟，一腳踏出去，卻發現電梯間一片漆黑。
沈冉跺了兩腳，似乎不是聲控的，純粹就是壞了。
走兩步拐個彎，十幾米的走道，也是黑的。一眼望去，像個幽深的隧道，隧道的末端，就是沈冉的房門口。
沈冉怕黑，心頭也犯嘀咕。
想想電梯裡是亮的，不應該是停電了。猶豫了兩秒，還是快步往裡走，想著到了屋裡開啟燈就好了。
可能是漆黑遮蔽了視覺功能，人的聽力應激敏銳了。走到一半，沈冉隱約聽到前方安全通道里，似乎有腳步聲。
“噔……噔……噔……”
節奏慢，且微弱，但每一下，像踩在人的末梢神經上。
緊接著，安全門的把手“吱”一聲——像某些東西失控前的尖銳預警。
來不及細想。
沈冉猛地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