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絕學（1 / 1）
“反了天了！”粗糲的暴喝撕裂空氣，虯髯大漢揮動丈二鐵槍。槍尖在陽光下劃出銀亮弧光，胯下黑鬃馬嘶鳴著踏碎山門石階。二十餘騎應聲而動，鐵蹄捲起的塵煙遮天蔽日。
餘默弓弦輕顫，箭鏃破空時展鵬的鵰翎箭已離弦。少年射出的箭被鐵槍掃落崖底，老將的箭卻精準洞穿馬目。黑鬃馬轟然栽倒，馬背上的大漢如斷線紙鳶摔出丈遠，肩甲在青石板上擦出串串火星。
“好俊的身手！”展鵬話音未落，餘默第二箭已穿透大漢咽喉。血霧噴灑在斑駁的山門上，繪出猙獰圖騰。少年舔了舔嘴角：“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
鐵騎陣型微滯，忽聞三聲胡笳破空。原本散亂的馬匪如得軍令，前排亮出樺木盾結成龜甲陣，後方輕騎分作三股迂迴包抄。展鵬瞳孔驟縮——那些盾面暗紋分明是北疆狼部圖騰。
“是北奴死士！”老將橫弓當胸，“穩住陣腳！主公的玄甲衛轉瞬即至！”二十一張強弓應聲齊鳴，箭雨掠過廟簷，將衝在最前的三匹戰馬釘成刺蝟。餘默的透甲箭接連洞穿兩面木盾，碎木紛飛間，七八個裹著羊皮襖的身影滾落塵埃。
箭囊將罄時，展鵬瞥見少年眼底猩紅更甚。餘默正用犬齒撕扯弓弦，細碎血珠順著麻線蜿蜒，恍若未覺地搭上最後一支鳴鏑。遠處胡笳聲陡然轉急，黑壓壓的人潮漫過山道，如嗜血蟻群湧向古廟殘破的朱門。
當最後一支箭離弦的瞬間，戰士們即將直面生死白刃戰。展鵬率領的護衛隊雖都是百戰精銳，餘默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刀客，但敵眾我寡的懸殊態勢讓每個人的呼吸都沉重起來。
忽然間，衝在最前的虯髯馬賊撕開外袍，露出狼首紋身的皮襖，操著草原口音咆哮：“血祭白雲部少主！取李凌雲首級者賞千金！”數百黑衣賊兵齊刷刷褪去偽裝，雪亮的彎刀在月光下泛起寒芒，震耳欲聾的戰吼驚飛林中棲鳥。
“果真是北狼崽子！”展鵬搭箭連珠三發，三個翻越圍牆的北奴兵應聲墜落。他轉頭對正在門廊鏖戰的餘默喊道：“餘大俠，正門交給你了！”
餘默聞言長笑震瓦，青鋒劍抖出七朵劍花。四個撲上來的北奴武士尚未看清招式，咽喉已綻開血線。他足尖挑起敵人遺落的彎刀擲向敵群，又有三人捂著胸口倒下，驚得後續敵軍陣腳微亂。
廟宇西側突然傳來金鐵交鳴之聲，二十護衛組成的防線被潮水般的攻勢壓得步步後退。展鵬見狀飛身躍下屋簷，雙刀旋出銀輪，硬生生在包圍圈中劈開血路。混戰中他瞥見敵陣後方：有個身披白狼大氅的北奴將領正焦躁地仰望天際，手中馬鞭幾乎要被捏斷。
“巴圖魯大人，幽州狼煙已燃！”副將戈烏多揮動戰斧劈碎木柵，銅鈴般的眼睛佈滿血絲：“白雲王的金狼令箭還在您箭囊裡！”他猛然扯開皮甲，露出胸膛上猙獰的刀疤吼道：“勇士們！破廟者可得漢家十美，怯戰者萬箭穿心！”
就在北奴軍發起決死衝鋒的剎那，餘默突然破門而出。他劍鋒所指之處，竟有龍吟之聲破空，最前排的十餘名敵兵手中兵器應聲而斷。這招“驚鴻照影“的絕學震懾全場，北奴陣型頓時大亂。
烽火連天之際，戈烏多的半息遲疑成為致命破綻。餘默眼中寒芒驟現，玄鐵戰錘撕裂空氣捲起颶風，七名北奴精銳應聲墜馬，鐵蹄陣型竟被孤身撕開缺口。
“納命來！”戈烏多策動烏騅挺起月牙巨斧，兩件兵刃相撞迸出刺目火花。戰馬悲鳴聲中，這位草原悍將竟被震得虎口開裂，坐騎前蹄折斷轟然倒地。當他踉蹌起身時，餘默裹挾著風雷之勢的第二擊已迫在眉睫。
血色戰駒如流星般切入敵陣後方，李凌雲手中龍雀刀劃出致命弧線。當那支破甲箭彈飛巨斧的剎那，毒術宗師已然突進十丈，刀鋒過處兩名百夫長鎧甲如紙撕裂。戈烏多驚覺寒芒及頸，九式春秋刀絕技“焚天式“已然斬落，人馬俱碎的血霧中映出李凌雲冷若寒霜的面容。
“痛快！”餘默暴喝著將兩名敵騎拽離馬鞍，兩百斤的軀體在他手中化作人形重錘。古廟中衝出的玄甲衛隊形成錐形戰陣，與血色戰駒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倉促應戰的北奴士卒各自為陣，始終無法組織起有效防線。
李凌雲輕撫刀鋒上的血珠，望著潰散敵軍眼底掠過精芒。自得授春秋刀法以來，他每日在寒潭淬鍊十二時辰，此刻刀意與內勁已渾然天成。當最後兩名千夫長挺槍刺來時，龍雀刀僅微微顫動，精鐵槍桿便如枯枝般寸寸斷裂。
硝煙瀰漫的戰場上，李凌雲手中長槊翻飛如龍，餘默雙刀捲起寒芒，兩員虎將的鋒芒徹底瓦解了敵軍鬥志。展鵬突然暴喝：“主將欲遁！”聲震沙場。
李凌雲猿臂輕舒，抄起陣前敵兵遺體貫力擲出。刀鋒雖將屍身劈作兩段，噴湧的血霧卻模糊了北奴首領的視線。餘默見狀如法炮製，第二具斷肢殘軀挾風雷之勢撞翻敵酋，騰身躍起間戰靴重重踏碎其胸甲。
二十三人死士硬撼五百鐵騎，斬首三百餘級。殘陽如血時，九具忠骨靜臥沙場，餘默的斷刃仍死死釘在敵酋咽喉。李凌雲拭去眉間血漬，冷聲吩咐展鵬：“速傳八百里加急，北奴白雲王勾結我朝內應之事，該見天日了。”
千里外的幽州官道，驛馬疾馳揚起煙塵。平蘭縣古廟外的伏擊戰報，裹著陰謀的氣息直抵京城。五百北奴精銳能悄無聲息深入腹地，朝堂之上必有暗樁。
長孫府邸的青銅獸爐吐著青煙，右驍衛大將軍長孫晟擱下軍報，看著匆匆闖入的長子：“無忌，沙場瞬息萬變，但廟堂之爭更需謹言慎行。”案頭密報記載著戈烏多率領的死士，與李凌雲親衛在古廟外的慘烈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