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耍威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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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雲挽弓如滿月,箭矢破空竟連穿兩犬咽喉,冷聲道:“畜生當道,射殺!”

二十支鵰翎箭應聲齊發,犬吠頃刻化作哀鳴。那群紈絝眼見愛犬斃命,個個漲紅了臉嘶吼:“反了天了!給我殺!”訓練有素的護衛們卻遲疑不前——他們早看出對面那隊人馬,個個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

展鵬率領二十名鐵衛如離弦之箭衝出陣列。這些曾在高臺城血戰中倖存的猛士,鎧甲上至今還留著當年敵軍留下的刀痕。經過近年的嚴苛訓練,這些精銳在生死場中磨礪出鋒刃般的殺氣。

“犯我者死。”李凌雲的聲音似寒鐵墜地。

“遵命!”二十把橫刀同時出鞘的龍吟聲裡,金吾衛特有的十字紋護腕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且慢!”隨著金冠武袍的青年抬手,原本劍拔弩張的場面突然凝滯。賀若錦將暴怒的楊崢拽到身後,壓低聲音道:“朱雀大街的每塊石板都刻著朝廷的臉面,陛下此刻正在含元殿議事……”他特意加重了“含元殿“三字,眼見楊崢額頭青筋暴起卻不再作聲。

在圍觀人群的竊竊私語中,宇文承基把玩著腰間玉帶鉤突然嗤笑:“賀兄何時變得這般畏首畏尾?楊國公家的嫡孫當街受辱,就算打斷三條腿,刑部卷宗也只會記作意外墜馬。”

這話猶如火星濺入油鍋,楊崢猛地推開隨從:“我楊家三代掌金吾,今日若忍了這口氣,明日全長安的紈絝都敢往國公府門楣上撒尿!”

賀若錦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轉身打量李凌雲時卻換了副腔調:“閣下可知這七條獒犬抵得上邊關百人軍餉?”他故意提高聲量,讓城樓守軍都能聽見:“報上你的軍籍!”

“昂州張掖郡果毅都尉李……”

“區區邊將!”宇文承基突然厲喝打斷:“去年冬狩李風雲給我父親牽馬墜鐙時,可沒你這般威風!”

楊崢此時已搶過侍衛的狼牙棒,指著餘默獰笑:“這黑廝既無官身,正好拿他腦袋給我愛犬陪葬!”話音未落,餘默突然暴起,腰間鏈子錘如毒蛇吐信直取楊崢面門。

長安城外硝煙起,五騎錦衣少年郎的怒火點燃了暮色。楊崢額角青筋暴起,怒視著賀若錦:“若再攔我,兄弟情分今日盡斷!”

賀若錦眼底閃過陰鷙,手中馬鞭直指前方:“成全他們!廢了那莽漢雙腿,敢擋路者就地格殺!”四十餘鐵騎聞令而動,寒鐵相擊聲驚飛林間寒鴉。

李凌雲劍眉微蹙,指尖輕叩鞍韉。展鵬率二十親衛如楔子切入戰陣,馬蹄激起塵土飛揚。餘默棄了傷馬,兩柄流星錘破空掄出渾圓,卻被李凌雲拽住韁繩:“收著三分戾氣,莫取性命。”

戰局瞬息萬變。餘默的銅錘化作游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不過半盞茶功夫,半數護衛已倒地哀嚎。五名紈絝倉皇后撤,錦袍上沾滿泥濘。李凌雲望著狼藉戰場,嘆口氣下令:“撤!”)

暮色裡,大興城南市燈籠挨個亮起來。李凌雲繞過官驛,直奔西北角集市。剛刷漆的“五福茶莊“匾額底下,穿堂風捲著茶香掃過空蕩蕩的貨架——這處倆月前布的暗樁,這會子冷清得能跑馬。

“少將軍,陳茶都按古法改好了。”孫文韜捧出暗褐色茶餅,金絲紋隱隱發亮。李凌雲指節敲著茶案,西域地圖在燭光下慢慢展開。他自創的渥堆秘法,把江南春色封進茶餅裡,裡頭還藏著縱橫草原的商戰殺招。

茶莊二樓暗室裡,五都尉的契書摞得整整齊齊。李凌雲摸著鎏金茶碾子,北境三十六部的茶葉命脈正順著絲路往高臺城淌。外頭打更聲陣陣,壓不住他眼裡冒的精光——這盤拿茶葉當棋子的局,剛落下頭顆黑子。

為著保密行蹤,李凌雲特意繞開報信的常道。馬車停在五福茶社掉漆的木門前時,正挎包袱要出門的孫文韜嚇得一激靈,小跑著迎上來打躬:“小的該死!早知道您要來,怎麼也得擺開陣仗出城迎啊。”

李凌雲撩開車簾樂了:“要的就是這突然襲擊的勁兒。”他瞅著褪色的對聯,“聽說你這茶鋪藏著京城頭一份的鮮鹿肉?”

孫文韜立馬招呼來十二個灰衣夥計,利索分成三撥:一撥輕手輕腳搬雕花檀木箱,一撥牽著汗血馬往後巷草場去,剩下的引著展鵬他們往東廂房安頓。房簷銅鈴還沒響完,他已經把事兒都安排妥帖了。

“去年北奴鐵騎踩斷商道那會,是少將軍賞了小的活路。”

“這位曾在中原經商的漢子壓低嗓音,親手為餘默斟上雲霧茶,“特命醉仙樓備了八珍宴,稍後便送來。”

李凌雲指尖摩挲著青瓷茶盞:“你在京中兩月有餘,可曾摸清五霸的底細?”

“正要稟告。”孫文韜從懷中取出牛皮封冊,“他們與六部要員多有勾連,昨夜還……”話音未落,李凌雲突然按住書冊:“即刻派暗樁盯緊五霸宅邸,方才朱雀街起了些風波。”

御書房內,楊鳳輕撫著褪色的鴛鴦荷包,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鎏金香爐騰起的青煙中,恍惚又見那雙含情杏眼。”朕竟護不住心愛之人……”他猛然將玉鎮紙砸向地面,驚得門外侍衛鎧甲錚鳴。

當值太監戰戰兢兢跪稟:“鳳儀宮傳來訊息,皇后娘娘執意……”

“讓她好生將養!”帝王厲聲喝斷,卻又在太監退至門檻時頹然補了句:“傳朕口諭,御藥房每日呈送血燕兩盞至鳳儀宮。”

陰影中悄然浮現的老侍監躬身呈上密函:“北境六百里加急。”楊鳳凝視著信箋上火漆封印,忽然覺得龍案上的燭光刺得眼睛生疼。

老太監躬身回稟:“聖上,確有兩樁要事需奏明,皆與毒將李凌雲有關。”

女帝輕叩御案的手指驀然停住:“可是那李卿抵京了?”

“回陛下,李將軍辰時末刻已至京城。”老太監餘光瞥見帝王眼中暗湧的興味,繼續道:“首件事發在昨暮,長樂公主巡遊至峰文縣,暴雨突至時避入山間竹舍,恰與李將軍同處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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