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背黑鍋(1 / 1)
道上混的誰不曉得這廝往日惡名,要是再背黑鍋怕是寸步難行。當“李凌雲“仨字飄進耳朵,楊家三兄弟齊刷刷勒緊韁繩,馬蹄子都亂了步調。
“都說這貨玩毒厲害,咋突然成武林高手了?”楊崢摸著昨天挨刀的腿肚子嘀咕,其實那刀口就蹭破點皮,這會還端坐馬上裝威風。雖說知道抓的那個黑臉是餘老將軍的人,眼前這位更是傳說中“活閻王“,可在楊崢眼裡,爺爺楊素朝中根基,哪是邊關小將能動的。
暴脾氣的楊忠早就憋不住了,兩腿一夾馬肚子衝出去,手裡金背大刀寒光瘮人——這二十二歲的楊家老三打小得真傳,靠著海補珍稀藥材,硬是把功夫堆到了滯固期。這會兒他狂笑著揮刀:“爺爺今兒送你見真閻王!”
李凌雲橫舉龍雀刀遙指來人:“滾回去!叫正主出來!”話音未落,金背刀已挾著破空聲劈向咽喉。圍觀眾人驚呼聲中,但見李凌雲錯步閃身,刀光如電反削而上,竟將整顆馬首斜劈兩半!血霧迸濺間,楊忠連人帶刀摔出三丈開外。
“告訴楊崢,半柱香內不放人還馬——“龍雀刀尖挑起越國公府金匾,“這御賜門額便是下場!”
街角暗處,一輛綴滿玉飾的華貴馬車隱在人群之後。車內端坐的圓潤青年輕搖摺扇,對面兩個總角孩童正扒著車窗看得入神。年長的孩子突然發問:“父王,這人不怕國公府嗎?”
“他可是毒術鎮南疆的李將軍呢。”青年目光閃爍,招手喚來侍衛:“速查楊崢扣押之人與李凌雲有何淵源。”此時場中突變又起,楊忠掙扎起身時,李凌雲已縱身躍上牌樓,手中寒刃正抵著“越國公府“四個鎏金大字。
楊忠被兩名護衛匆匆扶起,踉蹌著退至軍陣後方。他抹去嘴角血漬,眼底迸出兇光:“二哥!你扣押的人家找上門了!再不交人,祖父御賜的忠烈匾怕是要保不住!”這話裹著真氣傳遍全場,引得圍觀眾人竊竊私語。
楊豐鐵青著臉攥緊馬鞭,目光如刀掃向胞弟:“自己惹的禍事,還不速速料理乾淨?”戰馬焦躁地踏著碎步,在青石板上擦出點點火星。
楊崢此刻掌心沁滿冷汗。他原以為李凌雲不過爾爾,哪料三弟竟被一招制住。自己雖初入築基境,但望著對方手中寒芒吞吐的銀槍,喉頭不禁發緊。”黑甲衛!”他猛然暴喝,身後六具玄鐵重甲應聲出列。昨夜長孫晟曾提過,越國公楊素座下有十二黑甲鐵衛,半數是滯固境強者,餘者皆築基大圓滿。
李凌雲眉峰微蹙。餘默天生神力堪比破功期,竟被這六人輕易拿下,可見合擊之術非同小可。他餘光掃過三百虎視眈眈的楊家親兵,指節在槍柄上輕叩——若真硬拼,即便能斬殺半數鐵衛,也難逃亂箭穿心。
“噅——“血汗馬突然發出刺耳鳴嘯。這匹西域異種雙目赤紅,聲波激得敵方戰馬人立而起。電光石火間,赤影已掠過十丈距離,在場懂行之士無不倒吸涼氣:這畜牲爆發之速,竟比草原天馬還要快上三分!
六鐵衛雖及時控住坐騎,卻見李凌雲如鬼魅般掠過陣前。楊崢慌亂中馬槊橫掃,卻劈在空處,整個人忽覺天旋地轉——待回過神來,咽喉已被冰冷槍尖抵住。
“豎子敢爾!”鐵衛統領暴怒欲衝,卻見少主頸間滲出血珠,生生勒住韁繩。從馬鳴到擒人不過三次呼吸,偌大廣場陷入詭異的沉寂。百姓們呆立當場,往日橫行霸道的楊三公子此刻竟如待宰羔羊,被那兇名赫赫的“銀面閻羅“單手擎在半空。
雕花馬車裡擠著兩個小腦袋,趴在窗邊看得目不轉睛,時不時發出低低的驚呼聲。車廂裡胖乎乎的華服少年用摺扇挑開簾角,咂著嘴唸叨:“這馬兒通靈性啊!出手也夠利索,原本還想著當和事佬呢,這下倒省心了。”
李凌雲突然發力,像扔麻袋似的把楊崢摜在地上,血汗馬前蹄重重踏在楊崢腰眼上。龍雀刀閃著寒光,刀尖抵住咽喉沉聲道:“放人。”
楊崢被摔得眼前發黑,抬眼正對上馬瞳裡跳動的紫紅火焰,野獸般的兇光讓他後頸發涼。喉嚨裡擠出變了調的嘶喊:“大哥!放人!快放人啊!”
當餘默被推搡著帶出來時,李凌雲瞳孔猛地收縮——少年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衣襟上的血跡已經發黑。押解的家丁剛停下腳步,就聽“鏘“的一聲,楊崢的慘叫聲劃破長空,半截手臂滾落塵土。
“再不放人,砍他左手!”李凌雲刀鋒上的血珠滴在楊崢慘白的臉上。馬車裡的胖少年倒吸涼氣:“這瘋子!斷人手足如同絕了楊家後路,楊素怕是要掀了長安城!”
家丁們手忙腳亂解開餘默身上的麻繩,李凌雲蹲身檢視傷勢時,血汗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碎青磚,驚得楊家護衛連連後退。少年摸到餘默錯位的腿骨,手背青筋暴起——三日前餘老將軍臨終託孤的情形,此刻全化作了刀鋒上的寒芒。
六名玄甲武士僵立原地不敢妄動。李凌雲將重傷的餘默護在身後,手中劍鋒緊貼楊崢咽喉——這位戍邊猛將深諳兵法虛實之道,若此刻放走楊家世子,四周三百府兵頃刻間便會化作噬人猛獸。
“脛骨輕微錯位,萬幸未傷及經脈。”李凌雲輕按少年腫脹的傷處,餘光瞥見楊崢慘白如紙的面容。這個曾徒手擊碎蠻族重盾的楊家悍將,此刻卻因斷腕之傷氣若游絲,看得楊豐等人目眥欲裂。
忽然街角傳來鑾鈴脆響,二十精騎護衛著華貴車駕破開人群。當蟒紋金線錦袍的貴公子現身時,連燥熱的空氣都為之一凝。李凌雲眼皮一跳,對方腰上的蟠龍玉佩亮明瞭皇親身份。
“本王是晉王府楊昭。”貴公子搖著鎏金摺扇,溫聲裡帶著皇家的派頭:“李將軍若信得過,不妨到寒舍避避風頭。太醫院院判正在府上,定能保這小兄弟腿腳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