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銀蟒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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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素老賊——“年輕女子突然拔高的聲線震得案上茶盞輕顫,指節在紅木扶手上掐出月牙痕。李凌雲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驟然暴起衝向雕花木窗。

簷下風鈴驟響。端坐主位的月白衫女子與虯髯漢子竟同時嗤笑,任由他撞破窗欞。半空中李凌雲忽覺經脈凝滯,脫口而出的國罵驚飛了屋脊上的灰鴿。

“咚!”

藥囊在青磚上迸裂的剎那,他最後瞥見虯髯客靴底暗繡的銀蟒紋——這是南疆五毒堂的標誌。

“江湖傳聞的毒將就這點能耐?”虯髯客踢了踢昏迷的青年,腰間九環刀叮噹作響,“堂主的蝶夢散果然名不虛傳。”

被稱為堂主的女子輕撫鬢邊玉簪:“此香取巫山妖蝶翅粉所制,縱是孫藥王親至也……”話音戛然而止,她驚覺指尖正漫上詭異的青紫色。

“閉氣!”虯髯客剛摸向腰間錦囊便踉蹌跪地,鼻端殘留著若有似無的曼陀羅香。三人以詭異姿態僵持在地時,門軸發出細不可聞的吱呀聲。

逆光而來的男子廣袖盈風,腰間墜著的血玉映得他眉眼如畫。當看清地上女子面容時,素來冷峻的洛無花竟露出豺狼見血的神色。

“春女坊首座竟落得這般田地?”他指尖掠過女子凝脂般的臉頰,在對方羞憤欲絕的注視中扯落面紗,“洛某原打算用三車南海明珠換姑娘一笑,如今倒是省了。”

玉冠青年突然俯身湊近女子耳畔:“聽說月宮仙子起舞時足不沾塵,不知這雙玉足……”話音未落,窗外忽傳來成排弩箭上弦的機括聲。

血色殘陽將殿內紗幔染成暗金,洛無花把玩著手中冰裂紋玉盞,忽然指節發力將其捏成齏粉。他凝視著斜倚軟榻的月宮仙子,忽然撫掌笑道:“天香軟骨散果真名不虛傳,連月宮寒玉功都能凍結。”

話音未落,他忽然欺身逼近三丈,腰間懸掛的鎏金香囊無風自動。半空劃過的殘影裡,十指翻飛如蝶,竟在須臾間結出三十六道攝魂印訣。淡粉色煙霧自他袖口溢位,凝成曼陀羅形狀將仙子籠罩。

“此乃陰陽和合煙。”洛無花輕嗅著指尖殘留的香氣,眼底泛起異樣紅芒,“仙子可知這藥引取自千年火蟾蛻?正是貴派護山靈獸的……”

月宮仙子瞳孔驟縮,丹田處忽然騰起灼熱洪流。她強提真氣揮掌劈向檀木案几,雕花銅爐應聲爆裂,飛濺的香灰卻在觸及煙霧時詭異地懸停半空。

“砰!”

錦緞軟履破空襲來,卻在距洛無花咽喉半寸處頹然墜落。月華廣袖下,仙子皓腕浮現蛛網狀赤紋,正是真氣逆行的徵兆。

洛無花突然旋身疾退,玉骨折扇橫掃間震碎西窗欞格。他目光陰鷙地望向倒地裝死的青衫少年,足尖暗運九幽碎心勁直取對方天突穴。

電光石火間,看似昏迷的李凌雲突然暴起。龍雀刀化作青虹貫日,刀鋒未至,凜冽刀意已削斷洛無花三縷鬢髮。寒鐵與羊脂玉扇相擊的剎那,刀身銘文竟亮起血芒,將整柄玉扇熔成赤紅鐵水。

“破功期!”洛無花左肩爆開血霧,踉蹌後退時踩碎滿地月光。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少年手中那柄傳聞中的兇兵,終於認出刀柄處若隱若現的龍形暗紋。

殿外忽聞鶴唳破空,原是楊明嶽趁亂放出傳訊紙鳶。洛無花面色鐵青,反手擲出三枚追魂釘,身形卻如鬼魅般遁入漸濃的暮色中。

寒光劃破夜色,猩紅液體噴濺在雕花窗欞上。洛無花踉蹌後退撞翻檀木屏風,右肩斷面白骨森然可見。”藏得夠深……”他喉間發出毒蛇般的嘶聲,身形暴退撞碎琉璃窗消失在夜幕中,只餘半截青衫飄落在地。

李凌雲劍鋒拄地咳出暗紅血塊,掃過蜷縮在織錦地毯上的月宮仙子。突然反手揮刃,刀光如銀蛇纏過楊明嶽脖頸,頭顱滾落時濺起三寸血花,恰停在洛無花殘留的斷掌旁。

寅時的醉仙閣瀰漫著血腥與脂粉的詭異交融。李凌雲倚著鎏金樑柱調息,耳畔忽然傳來錦帛撕裂聲。月宮仙子雪色外衫如蝶翼散落,凝脂肌膚透出妖異緋紅,貝齒咬破的朱唇滲出血珠,卻止不住顫抖的指尖繼續扯動鵝黃肚兜繫帶。

“這是...陰陽合歡散?”李凌雲瞳孔微縮。他清楚記得三年前塞北鏢局三十七口慘案,正是中了此毒後自相殘殺而亡。此刻紫檀香爐裡嫋嫋青煙凝而不散,分明是洛無花特製的“陰陽纏魂香“。

月宮仙子突然化作流雲襲近,帶著龍涎香與鐵鏽味的混合氣息。李凌雲後頸撞上青玉案几的瞬間,瞥見她眸中冰霜與慾火交織的異象——這位以《冰魄訣》名震江湖的女宗師,此刻指尖卻燃著灼人的溫度。

玄色夜行衣裂帛聲起,李凌雲望著頭頂的百子千孫帳苦笑。懷中人髮間落下的霜花佩墜硌在胸口,讓他想起三清觀那位預言“紅鸞劫“的老道。當灼熱呼吸掠過喉結時,他突然發現體內殘毒竟順著任脈急速消融。

李凌雲忽然想起故友常說的那句“命運如江河奔湧,與其逆流掙扎,不如隨波逐浪“。這個念頭尚未消散,指尖觸到的柔膩肌膚已將他拽回現實。月宮仙子纖白的手指正抵在他胸膛,若有似無的冷香混著體溫蒸騰,竟讓他素來冷硬的心防寸寸皸裂。

當少女溫軟的身軀撞入懷中時,兩人同時僵住了。李凌雲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急促的心跳,卻鬼使神差地收緊了臂彎。某種超越理智的默契在呼吸交錯間滋生,月宮仙子生澀的閃躲反而成了燎原火星,將壓抑已久的燥熱徹底引爆。

情動時,少女眼角忽地墜下淚珠,睫毛顫得像風裡的蝶翅。這抹水光讓李凌雲昏沉的意識裂開道縫,可沒等回神,對方突然仰頭咬住他喉結。最後那點清明在刺痛裡煙消雲散,只剩本能的痴纏。

當血腥味漫在唇齒間,李凌雲驚覺自己竟佔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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