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胡族舞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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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爭之世將至,與其讓嫡子苦讀詩書,倒不如教他練就橫掃千軍的本事。這般洞悉時局的能耐,正是裴氏歷經隋唐兩朝而不衰的立身之本。

面對裴矩的主動示好,李凌雲將手中茶盞輕輕釦在案几上:“世伯既開了口,晚輩自當從命。”即便尚未決定是否收攏此人,他也決計不願與其交惡。無論對方此番示好暗藏何種心思,他決定順水推舟接下這份人情。

日頭西斜時分,賓客陸續辭別。待與長孫無忌、裴元建約定秋狩之期後,李凌雲步履匆匆穿過九曲迴廊。本應避嫌的樂平公主楊麗華竟仍滯留府中,這反常之舉令他眉峰微蹙——以長公主素日謹慎作風,怎會如此逾矩?

“大人...“侍衛統領沈果兒神色古怪近前稟報:“公主殿下正在您寢閣歇息。”這訊息令李凌雲腳步微滯,青石板上倒映的斜陽碎成片片金箔。

推開雕花木門的剎那,床榻間傳來窸窣響動。自宇文皇朝傾覆後便淺眠的楊麗華已然起身,雲鬢散亂卻難掩天家貴氣。她信手取下耳中安神的玉蟬,眼波流轉間嗔道:“好個不懂憐香惜玉的郎君。”

銅鏡前,李凌雲執起犀角梳為伊人理妝,三千青絲纏繞指尖。鏡中倒映的麗人忽正色道:“你可知以毒控人之術終是險棋?”玉指輕撫男子稜角分明的面龐:“邱家與賀若氏的變故,朝野已暗傳是你手筆。”

李凌雲握住柔荑淡笑:“不過是些西域奇藥,唬人的玩意罷了。”窗欞透進的暮色為室內鍍上朦朧金邊,檀香爐升起嫋嫋青煙。

“聽聞裴亦矩用城郊五百畝良田換了十二個胡族舞姬?”楊麗華忽然話鋒一轉,纖長玉指繞著鬢角青絲,眼波流轉間透出幾分嫵媚,“這買賣倒是稀罕得很。”

李凌雲把玩著手中茶盞,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裴家想借我這把刀與楊素周旋,河東士族想趁機坐收漁利。既然他們願意送上厚禮,我豈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倒是個明白人。”楊麗華輕撫雲鬢斜插的鳳釵,珠玉流蘇在燭光下搖曳生姿,“原本備下三處莊園想贈予你,未料被裴亦矩搶先了。如今長安城裡,你倒成了香餑餑。”

“難道不是因我手腕高明?”青年將領突然傾身向前,目光灼灼似要看穿眼前人的心思。

楊麗華避開那灼人視線,纖指劃過案上輿圖:“良田雖是立足之本,但若貪多求全,反倒失了進退之利。”話音未落,青絲垂落掩住半張芙蓉面。

“娘娘教訓得是。”李凌雲正襟危坐,指尖叩擊檀木案几,“除了裴氏那處田莊,斷不會另置半分田產。”

“前日春女樓夜宴...“楊麗華忽地攥緊手中錦帕,玉指將絲絹揉出道道褶皺,“那位月宮仙子當真名不虛傳?”話音裡摻著幾分自己也未察覺的酸澀。

李凌雲眉峰微挑,目光掃過屏風後若隱若現的雕花床榻——那裡還留著幾縷幽香。他突然憶起昨夜懷中溫香軟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徹夜長談就定要紅袖添香?”

這話倒讓楊麗華雙頰泛起淡淡紅暈,想起半月前雨夜私會時,眼前人翻窗而入的荒唐行徑。雲鬢上的金步搖忽然輕顫起來,她垂首輕笑:“方才歇在你榻上,特意換了新制的鵝梨帳中香...“尾音漸低,化作一聲撩人心絃的輕嘆。

青年將領望著案几上殘留的胭脂印,突然覺得喉間發緊。看來今夜註定又是個難眠之夜。

暮色漸沉,李凌雲探臂欲攬佳人入懷,不料楊麗華足尖輕點退後半步,素紗廣袖在夜風裡旋開半朵青蓮,堪堪避過男子臂彎。這精妙的身法令李凌雲錯愕地挑眉,掌心還殘留著女子髮間沉水香的氣息。

“這幾日未見,你可曾思念本宮?”楊麗華忽而欺身上前,金鑲玉護甲虛點男子喉結。鎏金纏枝燈盞映得她眸中星火躍動,分明是調笑口吻,偏生透著幾分真切的期許。

李凌雲喉結微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腰間彎刀:“長公主殿下的暗衛首領可不好相與,上回月夜辭別,那老閹奴追得本座奔逃半宿。”話音未落,忽覺耳後溫熱,原是楊麗華呵氣如蘭地貼近。

“今夜子時,本宮撤去鳳棲閣十二影衛。”纖纖玉指劃過男子戰甲紋路,聲線陡然轉柔,“若再不來...“她忽而抬眸,眼尾硃砂痣在燭火中洇開血色,“本宮便要效仿母后服用安神湯了,你忍心?”

廊外古槐隨風輕曳,暗香浮動的寢殿內,李凌雲握住佳人皓腕鄭重應諾。楊麗華忽而輕笑出聲,丹蔻挑開他腰封玉扣:“你制的薔薇露極襯本宮,不過...“她俯身耳語間,鎏金步搖垂珠掃過男子喉結,“比起香露,本宮更盼著收下戰神的百鍊鋼甲。”

“殿下可知?”李凌雲反手扣住柔荑,玄鐵護腕與金鑲玉鐲相擊脆響,“末將這百鍊鋼,素來只化繞指柔。”話音未落,楊麗華已然霞飛雙頰,鎏金護甲抵住他胸膛輕啐:“放肆!”

待旖旎稍斂,李凌雲正色按住案頭鎏金匣:“那枚燭龍珠...殿下可曾驗看?”楊麗華聞言指尖微顫,描金茶盞在案几磕出清響:“前日御醫來報,伴珠而眠的雪兔已現血涎之症。”她猛然推開雕花窗,夜風捲著殘葉捲入,“這般陰鷙之物,合該由你煉作鎮北關的烽火。”

暗夜情愫滋生後,楊麗華與李凌雲獨處時悄然卸下尊卑之別。鎏金屏風後,女子卸去九翟冠的指尖劃過男子戰甲,此刻他們只是世間最尋常的痴纏愛侶。

“公主近日輾轉難眠,並非鳳體違和。”李凌雲輕撫案上藥匣,燭火在他眉弓投下暗影,“乃是心魔作祟,夜半驚悸盜汗所致。”

楊麗華攥緊袖中寧神香囊,鎏金護甲在楠木几上劃出細痕。自那逾矩之夜後,她竟夜夜與衾枕為敵。紫宸殿的沉水香換過三遭,椒房殿的玉簟鋪了七層,卻總不及這武將府邸裡沾染著鐵鏽味的素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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