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傳來訊息(1 / 1)
月上枝頭時分,沈靖步履匆匆尋至李凌雲處。兩人密語片刻,侯爺隨其轉入後宅密室。經過兩輪細緻盤問,李凌雲沉吟著踱回書房,燭火將他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麥鐵柱將軍的意外...江湖恩怨...“李凌雲指尖輕叩案几,眸中精芒閃爍,“楊素這招暗度陳倉著實狠辣,若非果兒機敏,此刻你我怕是已成他人棋局中的棄子。”
沈靖垂首握緊腰間佩刀,喉結滾動數次終是未發一言。
“此非你之過。”李凌雲起身推開雕花木窗,夜風裹著桂香湧入,“對方佈局滴水不漏,那兩人入府後隱而不發,縱是再警覺也難察覺。”
提及胞妹的異能,沈靖緊蹙的眉峰稍展,指節卻仍泛著青白。
“楊素豢養的死士果真名不虛傳。”李凌雲摩挲著案頭玉鎮紙,“生死無懼,毒蠱難侵,倒是可惜了這般身手。”
燭芯爆出幾點火星,映得侯爺面容忽明忽暗:“若能尋得他們心頭牽掛之人......“話音未落又自搖頭,“罷了,既查實二人身份皆為偽造,此計終究難成。”
沈靖正欲接話,卻見主君從暗格中取出兩件物事。待看清是兩張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饒是久經沙場的他也倒吸涼氣。展鵬接過面具時,雙手竟微微發顫——誰能料到,這位縱橫沙場的冠軍侯竟藏有此等精絕手藝。
暗夜籠罩下的長安城內,秦安侯府的書房燈火通明。李凌雲摩挲著手中特製仿生面具,這種以特殊膠質製成的偽裝工具,早已成為地下世界執行任務的標配。作為暗榜排名前三的頂級傭兵,他自然深諳此道。
“侯爺,京兆府大牢傳來訊息...“夜鷹使如鬼魅般現身,帶來令人心驚的情報:“楊忠三日前已遭毒殺。”
青銅燈盞的燭火突然搖曳,映得李凌雲眉間溝壑更深。這個時間點太過微妙——恰好在他與陳丹樺纏綿後的次日。毒殺手段無疑將矛頭直指他這位用毒宗師,徹底點燃了楊素這座火山。
“好一招借刀殺人。”李凌雲指節敲擊著檀木案几,回想起大運酒樓那支詭異的冷箭。當時他本欲震懾楊氏子弟,未料暗處竟有人下死手。如今楊忠離奇暴斃,分明是有人要將這場權鬥推向不死不休的境地。
窗欞外傳來更夫梆子聲,沈靖垂首立於屏風後。這位新晉情報官尚不知,自己重金收買的獄卒早是各方勢力安插的眼線。夜鷹使臨去時的告誡猶在耳畔:“京城官獄,哪有無主之人可收買?”
李凌雲凝視著案頭密報,晉王楊昭與南陽長公主聯袂出席侯府宴會的餘溫猶在。若非果兒識破潛伏死士,此刻府中怕是已血流成河。他輕撫腰間淬毒短刃,目光掃過牆上西域輿圖——那裡本可成為他全身而退的後路。
突然,銅漏中的水滴聲變得刺耳。三日未赴長公主之約的後果,此刻終顯端倪。楊麗華刻意調離夜鷹使的任性之舉,竟讓這場生死博弈失了先機。李凌雲望著東方漸白的天際,深知這場由毒殺引發的風暴,終將席捲整個長安城。
“屬下辦事不力,竟讓楊忠死訊從眼皮底下漏過,請侯爺降罪。”沈靖面色鐵青單膝跪地。他親手搭建的情報網在京兆尹衙門佈下三重暗樁,王通府邸與監牢周邊更是十二時辰輪班監視,卻連囚犯暴斃這種大事都未探得。夜鷹使臨行前的警示猶在耳畔——那些被重金收買的官吏,或許本就是他人埋下的倒鉤。
李凌雲輕叩案几沉吟道:“疏漏確鑿,但念及暗衛初立,此番訊息封鎖又非尋常手段......“話鋒一轉直視對方:“此事不全在你。”
沈靖肩頭微顫,主上這般寬宥反令他心如油煎。藏在袖中的雙拳緊握,暗自發誓定要鍛造出密不透風的情報鐵網。
“報!高臺城百人衛隊已過河池郡!”展鵬疾步跨進書房,甲冑鱗片嘩嘩作響。
李凌雲霍然起身,眸中精芒乍現:“來得正好!你即刻潛行出城,令他們喬裝成流民分批入京。”突然壓低聲音:“切記翻越東牆走暗渠,莫教人盯了梢去。”
展鵬抱拳領命,轉身時斗篷揚起冷風。不過半盞茶功夫,侯府後巷便閃過幾道鬼魅般的身影。
......
“啟稟侯爺,京兆尹王通大人車駕已至府門。”侍從的通報打斷了沙盤推演。李凌雲與沈靖對視一眼,彼此眼中俱是驚疑——此刻正值楊素反撲的緊要關頭,這位掌刑獄的重臣突然造訪,背後不知藏著什麼玄機。
李凌雲整了整蟒紋袖口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穿過三重月門時,餘光瞥見青布馬車正停在石獅旁微微晃動,車簾縫隙間隱約透出半張晦暗不明的臉。
王通車駕剛在府門前停穩,李凌雲便快步上前拱手:“不知侍郎大人親臨,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禮部侍郎仔細端詳對方行禮姿態,雙手交疊於胸前還禮:“是本官來得唐突,秦安侯莫要見怪才是。”
察覺到李凌雲目光中的疑惑,王通捻鬚笑道:“侯爺久居軍旅,對世家禮儀生疏實屬尋常。然如今開府建制,有些規矩還需講究。”說著手指府門兩側:“譬如貴客登門,當開中門迎賓,著家僕持帚淨道——此乃魏晉以來高門望族的待客之儀。”
李凌雲神色一凜,當即整肅衣冠行了個標準的揖禮:“多謝侍郎提點,是某疏忽了。”他忽然意識到,府中雖不缺能幹的護衛統領,卻少了個深諳禮制的管家。
兩人步入正廳時,王通看似隨意地談起:“前日大理寺獄中出事,想來侯爺已有耳聞?”見對方目光微動,又壓低聲音道:“官場如棋局,落子需看三步。楊忠之死看似意外,實則牽動多方博弈啊。”
李凌雲親手為來客斟茶,青瓷茶盞在掌中轉了個圈:“侍郎金玉良言,某自當謹記。只是不知這局中,可有破局之策?”
雕花窗欞透進的陽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光影,王通端起茶盞輕嗅茶香:“聖人對侯爺青眼有加,這不就是最大的棋眼麼?”語畢以盞蓋輕叩杯沿,清脆聲響在廳堂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