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預定戰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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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鐵流轟然撞向中院,零星弩箭從廊柱間飛射。三個倒黴鬼捂著咽喉栽倒時,他們已撞上緊閉的朱漆銅釘院門。院內突然燈火通明,將整片青磚地照得纖毫畢現。

“給老子探路!”麥鐵柱大手一揮,十餘輕功好手如夜梟騰空。半數人剛觸牆頭便被套索拖入院內,剩餘幾人瞬間被弩箭釘成刺蝟。老將冷眼掃視這座三丈高牆的院落,耳畔松濤聲裡混著瀕死者的嗚咽,正門縫隙透出的燭光宛如巨獸獨眼。

麥鐵柱心頭泛起異樣,但敵情未明之際終究不敢貿然撤離。夜色中庭院的廝殺聲忽遠忽近,他握緊刀柄望向牆外,隱約覺得這場突襲暗藏蹊蹺。

“沈靖,可探出賊人底細?”中庭石階處,李凌雲倚著廊柱仰首飲盡半壺烈酒。月光掠過他腰間懸著的鎏金令牌,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光斑。沈靖踏著滿地竹影疾步而來,衣袂間猶帶血腥氣。

牆外金鐵交鳴聲漸稀,原是展鵬正按預定戰術帶五十精兵固守院牆。這些從薊城戰場歸來的老兵手持勁弩隱於暗處,將突襲者死死壓制在防線之外——正如三日前在沙盤前推演的那般,以地形之利化解敵眾我寡之勢。

“稟大人,方才用繩網擒獲幾名賊人。”沈靖壓低嗓音遞上染血的腰牌,“其中兩人死戰不降,觀其武技路數與關中門派迥異,倒像是淮南一帶的江湖草莽。”

李凌雲指節輕叩酒壺,目光掃過腰牌上模糊的虎頭紋:“關外流寇竟敢在京畿重地作亂?”夜風掠過庭前梧桐,帶起幾片飄搖落葉,遠處突然傳來弩機扣動的錚鳴。

“雖無制式軍械,但個個悍勇非常。”沈靖將佩刀橫置膝前,“末將已命六十九名暗衛在外圍設伏,只待京兆府合圍......“

話音未落,牆外驟然響起尖銳的竹哨聲。李凌雲霍然起身,腰間玉佩與玄鐵令符相撞發出清響:“傳令展鵬,放他們進二道門!”他反手將酒壺擲向階前,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磚上蜿蜒如蛇,“既然來了,便教他們見識何為天羅地網。”

簷角銅鈴忽地急顫,二十餘黑影自牆頭躍下。暗處七十張強弩同時上弦的機括聲,驚起棲在古柏上的夜梟。這些曾隨主將血戰南蠻鐵騎的悍卒,此刻眼眸映著寒星,將淬毒箭簇對準了闖入死地的獵物。

“上牆放箭!”展鵬低喝聲中,十二名暗衛已架起淬毒勁弩。這些沉默的死士攀上預先架設的木梯,黑沉沉的弩機對準牆外攢動的人影驟然激發。

牆外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嚎聲。藉著月光可見數十具屍體倒在血泊中,但餘下的黑衣人竟在箭雨中騰挪閃避,鋼刀舞成銀輪,將後續弩矢盡數格開。為首者胸甲上插著三支箭矢,卻仍嘶吼著指揮殘部重組攻勢。

沈靖攥緊天蟬刀的鎏金吞口,青石磚在他腳下碾出裂痕:“侯爺,真要親手焚燬自家府邸?”他望著廊下堆積的火油桶,聲音裡透著武將特有的粗糲。

李凌雲正欲開口,脊背突然竄過針刺般的寒意。鎏金案几上的龍雀寶刀驟然出鞘,青銅酒樽化作流光直貫屋頂。幾乎同時,一道黑影自梁間暴起,九環大刀裹著腥風劈落。

“鐺——!”

金鐵相擊迸射的火星照亮來者面容,赫然是江湖通緝多年的獨眼刀魔陳七。這兇徒借力倒翻,踏碎三重琉璃瓦墜入內室。沈靖暴喝如雷,天蟬刀斬斷雕花木窗悍然殺入,刀光如銀河倒瀉,將檀木屏風絞作漫天木屑。

“留活口!”李凌雲的警示遲了半息。廂房內傳出一串疾雨般的兵刃相撞聲,陳七染血的玄色勁裝突然破窗而出。這亡命徒左臂齊肩而斷,卻以刀拄地猛躥而起,獨眼中泛著野獸般的兇光,竟朝著主位上的身影發起決死衝鋒。

沈靖手中天蟬刀舞成一團銀光,刀鋒破空聲接連不斷。對面的蒙面人突然使出古怪刀法,寒鐵大刀如同風車般旋轉劈砍,兵器相撞處火星四濺。兩人攻防轉換快如閃電,刀光在月光下織成密網,沈靖額頭滲出細汗,竟無法立刻壓制對手。

纏鬥數十回合後,兩人同時撤步後退。沈靖單膝點地劇烈喘息,蒙面人倚著斷牆大口吸氣,鮮血順著破損的衣襟滴落青磚。

“報上名來!”李凌雲劍尖遙指對方咽喉。

蒙面人抹去嘴角血漬,扯下面巾獰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牛沃達便是你爺爺!”

“牛沃達?”李凌雲瞳孔微縮。這與他記憶中那個未來大唐名將的身份相差甚遠,難道是同名之人?

院門處突然爆出木料碎裂聲,四名守衛慘叫著倒飛入院。煙塵中鐵塔般的蒙面壯漢持槍而立,精鋼槍頭泛著幽藍寒光。當他看到滿院狼藉和重傷的牛沃達時,肌肉虯結的手臂驟然繃緊。

李凌雲袖中手弩突然連發,三支弩箭呈品字形直取牛沃達要害。後者狼狽翻滾躲避,第二支箭擦著臉頰劃過,第三支雖被大刀格開,卻已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沈靖見狀立刻欺身而上,刀鋒抵住其咽喉。

沈靖對同伴的呼喊置若罔聞,與李凌雲如離弦之箭般疾射入室。麥鐵柱與牛沃達相顧愕然,疾步追入時卻見空室寂然,唯有窗欞投下的斜影在磚地上搖曳。

“這屋子定有機關暗道!”牛沃達猛捶樑柱,震得屋頂積塵簌簌而落。兩位猛將如困獸般在房內疾走探查,奈何對機關之術不甚了了,只能胡亂推敲。

前院忽起震天喧譁,綠林群豪趁護衛隊撤離牆頭之際蜂擁而入。展鵬率領的五十鐵衛早已按計退守外線,此刻正沿院牆佈下天羅地網。麥鐵柱察覺異狀奔至中門,迎面便見寒星點點破空而來。

“快退!”鐵杖巨斧橫擋,金鐵相擊聲震耳欲聾。三名莽漢躲閃不及,被弩矢釘在影壁之上,鮮血順著青磚紋路蜿蜒成溪。此時外院喊殺聲戛然而止,唯有軍靴踏地聲如悶雷滾動——原本佈置在樹林的二十餘暗哨,此刻怕已盡數殞命。

有人試圖攀牆突圍,方探出半顆頭顱便被箭矢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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