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是來和你告別的(1 / 1)
話脫口,舒眠就後悔了。
阮棠怎麼可能會知道林覺在哪兒,她現在是病急亂投醫了。
果然,阮棠只是沉默著看著舒眠,過了許久,才長長嘆了一口氣,“你怎麼比我還固執。”說完這句話,阮棠也不等舒眠回答,輕輕的笑了一聲。
“到底認識了這麼多年。”舒眠默了一瞬,釋懷的也笑著回答,“可能就是心理上有些割捨不下,感情也就那樣了。”
耗了這麼多年,舒眠已經被折騰的相當疲憊了。
聽到這兒,阮棠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兩個人一起看著天邊悠然愜意的雲,再次陷入了沉默。
有些話,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一道電話,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寧靜。
舒眠抬手,看到打來的人是白翩翩,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她和白翩翩的關係,可沒好到互相聯絡這種地步。
再加上白翩翩上次做的那件事,舒眠見她一次只怕是要打她一次,白翩翩怎麼可能會主動打電話過來。
白翩翩受傷之後,索取無度,不過都被舒爸解決了。
這個時候,她怎麼會打電話來?
舒眠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她不打算管,立刻按了靜音。
轉過頭去,舒眠見阮棠盯著自己。她有些不安,立刻笑著推了一下阮棠,“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不知道的人大概還要以為你愛上我了呢。”
“上次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阮棠扯了下嘴角,“我也覺得很難相信。”她生活裡巨大的變化,只是因為白翩翩小心眼的報復。
舒眠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真傻。”阮棠卻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有溫熱的液體,浸透病號服,燙到了舒眠的肌膚,“萬一白翩翩揪著你不放怎麼辦?江卓一不在我身邊,你也要離開我嗎?”
女孩子的感情,總是來得比較迅猛熾烈。舒眠被阮棠感染的也有些失態,喉嚨一哽,“好端端,幹嘛要煽情?那青眉山上如果不是你,我和陸銘揚大概這會兒已經被螞蟻給啃乾淨了。”
“少胡說!”阮棠瞪了舒眠一眼。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破涕為笑。
經歷過這一切,她們兩個都發生了變化。生活裡那些微不足道的細枝末節,已經不重要了。
就連一向看似灑脫的阮棠,竟然會變得格外的謹慎,聽不得一句自嘲晦氣的話。舒眠知道,阮棠太怕失去身邊的人。
可生活裡每一個心中有執念的人,又何嘗不是驚弓之鳥呢?
晚上舒眠睡覺的時候,陸銘揚還是沒有醒過來。她吃了些清淡的營養餐,大多時間都陪在陸銘揚的身邊。
儀器上,他的心跳很穩,滴滴一聲聲不間斷的響。
可他就是不睜開眼睛,像是故意讓舒眠著急似的。舒眠趴在陸銘揚病床上,伸手指輕輕劃他的臉,“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還要我擔心多久?我跟你講哦,我最多再等你一個星期,你要是再不醒,我就不理你了。”
醫生幫陸銘揚換藥的時候,舒眠猶豫著,選擇站在旁邊看。
當她看到陸銘揚血肉模糊的手臂……甚至還是已經經過處理的手臂時,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無聲掉淚。
有那麼一瞬間,舒眠才發覺,自己在陸銘揚面前時,那些無所適從的感情來自哪裡了。
他給她的,是安全感以及幸福感。
因為他聒噪粘人,卻又分寸適宜,讓舒眠漸漸有了一種,自己是被人需要著的感覺。
可這一切,陸銘揚還不知道。
她喜歡上陸銘揚了。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可能就如同生活裡的小習慣,慢慢的潛移默化。
這一晚上,舒眠做了噩夢,夢到陸銘揚在和自己說再見。她驚醒,幾乎第一時間跑到陸銘揚的病房裡,立刻握住了陸銘揚的手。
陸銘揚的心跳放緩了一些,曲線格外的不平穩。舒眠膽戰心驚,立刻叫來了醫生。
醫生蹙眉,也覺得困惑,“雖然受傷比較嚴重,送到醫院來的時候失血過多。但是按道理,情況已經穩定了……”
只是聽醫生這麼說,舒眠就覺得快瘋了。
她知道陸銘揚到底流了多少血,那遠遠已經超過了人體的極限。
“或許是因為身體過於虛弱。”醫生安撫舒眠,“只要病人的生命特徵還算穩定,就一定會醒過來。”
舒眠聽著醫生的話,絲毫沒有被安慰到。什麼叫做病人的生命特徵還算穩定?難道等到陸銘揚的心跳驟降,進行搶救已經來不及了嗎?
舒眠情緒起伏,不想發洩在醫生身上,努力剋制著自己。等到醫生離開,她才失魂落魄的坐在病床邊,用力的握住陸銘揚另外一隻手,“你現在一點都不帥。”
屋子裡安靜的,只有醫療器械滴滴答答的聲音。
舒眠死死咬著嘴唇,還是從喉嚨裡溢位了哭音,“你不是最喜歡耍帥嗎?你現在都在我面前丟臉了知道嗎,你快醒過來,求求你了。”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舒眠一顆心像是在半空中漂浮,不安極了。
她無法確定陸銘揚什麼時候回醒來,也不願意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舒眠無力的把整張臉埋在床褥間,僵硬麻木,哭都哭不出來。最難受的,就是現在這種情況。她來不及把自己的心裡話告訴陸銘揚,或許……這一輩子都永遠沒有機會了。
她非常後悔。
後悔為什麼平時和陸銘揚相處的時候,沒有對他再好一些。永遠都是傲嬌矜持著瞥他一眼,數落著陸銘揚哪裡做的不好。
“你怎麼是這樣討厭的人!”舒眠越想越對自己氣惱,忍不住抬手,往自己臉上打了一巴掌。
可就是在這個時候,舒眠餘光瞥到,林覺站在病房外。
她愣了一瞬,難以置信的站起身,喃喃道,“林覺……”
林覺臉色不怎麼好。
他本來就白,可那種白略病嬌些,現在卻是病弱的白,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非常的差。
林覺看著舒眠,胸口像是塞了一斤棉花,堵得吸一口氣都疼。他強擠出一抹笑,看著病床上的陸銘揚。
林覺很想告訴舒眠,如果可以,他希望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在那場山崩中立刻死去。
這樣一來,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了。
“眠眠,我只是想看看你。”林覺看到舒眠要朝自己走過來,立刻抬手阻止她,“你不要過來。”她再靠近一些,他會瘋的。
看著林覺神情中的隱忍,舒眠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林覺,你……”舒眠有一肚子話,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她咬咬嘴唇,“你的目的應該達到了,晟源完蛋了,韓湛也不見了……他早晚都會被抓到。”
舒眠昨天整理了一下目前公眾媒體資料,雖然那些報道都隱晦的說了晟源只是內部出了問題。但是舒眠知道,這件事情牽連很大。
甚至於,她爸爸一直都在處理這件事情。舒眠住院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舒媽在醫院陪著她。舒眠問起舒爸,舒媽神色就變得很僵硬。
舒眠猜測,應當是和林爸有關。
她覺得不是什麼樂觀的局面,現在看到林覺不怎麼好的臉色,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爸媽含糊隱瞞的態度,就像是在舒眠眼前蒙上了一層黑布,她茫然困惑,卻又不得而知。
“嗯。”林覺似乎不是很喜歡這個話題,他沒有做多餘的回答。
“你有事情瞞著我。”舒眠蹙眉,“你說過你不會騙我的。”
是不是出了大事?
舒眠思維不停的轉著,可什麼都想不出來。她不明白,在證據確鑿的前提下,什麼事情能牽連到林叔叔……
等一等!
舒眠有些驚慌,正準備開口詢問,林覺笑了笑,打斷了她,“我來這兒,是想和你告別的。”
林覺的話,讓舒眠頭腦空白一片。她雙目迷惑,歪著頭盯著林覺。
“我要離開東城了。”林覺笑笑,強忍著心口的疼,“我喜歡上了孫穎。”
舒眠頓了一下,抬起頭,神色平和的看著林覺,“挺好的。”
“孫穎受了傷,我才知道她對我的重要。”林覺看了病床上的陸銘揚一眼,“眠眠,你應該能理解這種感覺,對嗎?”
林覺說到最後,尾音發顫。他為了不讓自己失控,用力的攥緊手心,還是笑著看舒眠,“可她受了重傷,我需要帶她去國外看醫生。而且,東城對孫穎來說,是傷心之地,我們不想留在這兒。”
“噢。”舒眠點點頭。
她心裡還有些空。但是能從林覺口中聽到這些話,對舒眠而言,就像是終於在她漫長的人生暗戀之路上,畫上了句號。
只是舒眠不曾想過,兩個人能這麼心平氣和的告別。
挺神奇的。
“好了。”林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我趕時間,要先走了。”
舒眠輕嗯了一聲。
誰知道在這個時候,林覺忽然上前,用力的把舒眠抱在了懷裡。
他抱得那麼緊,像是要把渾身的力氣都用光一樣。
舒眠愕然的驚在原地,不知道為什麼,胸悶的特別厲害。她頓了一瞬,打算輕輕拍拍林覺的後背給他一點安撫,他大概是因為要離開故鄉,心裡有些不捨吧。
就像舒眠,不捨得內心裡對林覺的那一些喜歡的殘留的感覺。
可他們都是成年人了,都需要對現實的世界作出割捨,才能成為更好的自己。
林覺已經鬆開了舒眠。他聳聳肩,目光去深深的望著舒眠,“眠眠,對不起。”
“你不需要對我說對不起。”舒眠心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你真的是去國外看病嗎?林叔叔臥底的事情,還有你幫晟源的事情,都解決了嗎?”
林覺翹起嘴角,笑容裡恢復了那一抹疏離的味道,“眠眠,你不是還對我念念不忘,這是打算吃醋嫉妒吧?”
舒眠無語的舒了一口氣,“你幹嘛?”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沒等到林覺的回答,林覺的手機響了起來。
林覺身體無意識的顫了一下,跟著抬手對舒眠笑笑,“孫穎催我了,她現在很需要我,我走了。”
話說到這裡,林覺卻始終站在原地。就像是腳下生了根,他一動不動的望著舒眠。
舒眠還是覺得林覺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她張張嘴,還沒問出口,林覺就像是預測到了她的行為一般,挑挑嘴角,“再見。”
林覺轉身,果斷堅決的消失在舒眠的眼前。
等舒眠緩過神,從病房裡追出去的時候,林覺已經不在了。有陽光從窗外傾斜一地,溫暖的讓人想哭。
舒眠後知後覺抬起手,抹了一把臉頰,竟然真的一手淚痕。
“真的好奇怪啊……”舒眠喃喃自語,無意識發起了呆。
她回到病房的時候,發現陸銘揚的眼皮一直在抖。舒眠心驚肉跳,忙叫了醫生。在等待醫生過來的幾分鐘之間內,舒眠覺得心臟都要從胸腔內跳出去了。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舒眠有些消化不動這些資訊量。
“舒眠……”陸銘揚的嗓音沙啞,像是吸了一整條煙。
舒眠眼睛眨都不敢眨,“你……醒了?”
她沒發現,自己一直都跪在病床上,用一種格外虔誠的姿態,像是在祈禱一般。
“不希望我醒嗎?”陸銘揚笑著,艱難的抬起左手去摸舒眠的臉頰,“我是不是全身癱瘓了,怎麼覺得左手也用不上力氣。”
舒眠忍不住嗔怪瞪他,“別胡說!”因為激動,舒眠的音調稍微有些高。她咳嗽了一聲,忙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下來,“你失血太多了,身體裡的免疫系統還沒穩定下來,可能是供氧供血不足,所以會渾身無力。”
這是醫生早先叮囑的,舒眠一個字不差的記了下來,比她學習期間,最認真的態度都好。
“我老婆真聰明。”陸銘揚虛弱的笑笑,目不轉睛的盯著舒眠,“如果我殘疾了,你會拋棄我,跟別人私奔嗎?”
舒眠哭笑不得,只得對陸銘揚翻了個白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兒開這種玩笑。”
“這怎麼是玩笑呢?”陸銘揚認真,“我一直在做夢,不知道做了多少夢,每個夢裡,你身邊的男人都不一樣,而且都比我帥。”
舒眠啞然失笑。
她在陸銘揚心裡,到底多麼膚淺?
來不及回答陸銘揚的問題,醫生趕了過來。看到陸銘揚醒來,所有人都很激動,準備給陸銘揚做全身性的檢查。
終於緩過一些的陸銘揚,臉色漲紅,對舒眠擺手,“你先出去。”
舒眠疑惑不解,“為什麼?”她也不是第一次見陸銘揚做檢查了。是不是他怕他身上的傷口太嚇人,會嚇到她?
“我要……要上廁所啊!”陸銘揚窘迫,恨不得一頭栽死。
他可是男人,什麼時候在舒眠面前這麼丟臉過?
“哦?”舒眠還是不解,“因為你昏迷的時間很久,所以一直都有導尿管,我也沒少看啊。”
“老婆,我求求你了,快出去吧。”沒想到舒眠會這麼回答自己,陸銘揚真想幹脆別醒過來算了。兩個人都沒什麼親密的舉動不說,現在倒好,他這麼丟臉的一面倒是被看的仔仔細細。
什麼男人會在女人面前用導尿管!
後知後覺明白陸銘揚是在害羞,舒眠也紅了臉。醫生和護士們臉上的笑已經快繃不住了,其中年長的護士長見舒眠侷促,忙安撫她,“你們這些新婚夫婦,日子都蜜裡調油,我們也從這個階段經歷過,沒什麼害羞的。”
舒眠被這一句新婚夫妻,鬧得滿臉羞紅,趕緊從病房裡退了出去。
臨走前,她看到陸銘揚倒是對這一句新婚夫婦相當滿意,頓時來了精神,跟沒事人一樣,和護士長討論,“我老婆是不是很可愛……嗷,您能不能說一句再脫褲子?”
舒眠關上門,靠在走廊上,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規上。
今天林覺來和她告別,算是正式的拒絕她了吧。
舒眠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
那種壓抑的感覺,似乎變淡了不少。
等一切檢查結束,舒眠才回到了病房。舒眠注意到,陸銘揚讓護士把導尿管給撤掉了。
“你要、要多看看我。”發現舒眠視線在看哪兒,陸銘揚乾咳,臉色通紅。
“怎麼臉紅了?”舒眠揶揄的笑著,在陸銘揚身邊坐下。
陸銘揚醒過來之後,舒眠整個人就輕鬆多了。
“當然是因為缺氧。”陸銘揚理直氣壯,“我現在是病人啊。”
“哦。”舒眠挑眉,“你還知道你是病人?”
陸銘揚不明白舒眠拉長的音調意味著什麼,但是他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這會兒不佔點便宜,陸銘揚就覺得虧大了。
所以他想了一下,指著旁邊水果籃裡的香蕉,“我要吃香蕉。”
“不要吧?”舒眠下意識拒絕,“你剛醒,很缺水,吃水果也要吃水分多的,我幫你削蘋果,或者其他……”
“不行!”漸漸恢復的陸銘揚,這會兒精神倒是還不錯,“累到你了怎麼辦?香蕉好剝,就香蕉吧。”
舒眠聽明白陸銘揚的緣由,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輕輕摸了摸陸銘揚的臉頰,“有什麼累不累的,能比你一直昏睡的時候還要辛苦嗎?”
陸銘揚目不轉睛的看著舒眠,看著她幫自己削蘋果,還不忘記拍馬屁,“削的真好,比機器還要完美。”
“你的意思,是說我是僵硬的機器人?”
“不是……”陸銘揚呆了一下,“我的意思是……”
“好了!”舒眠忍俊不禁,“逗你玩呢,你怎麼傻乎乎的。”
陸銘揚還是沒太明白舒眠具體是什麼意思,他現在的反應還是很遲鈍。只是看著舒眠笑,陸銘揚就覺得心情很好。
情不自禁的跟著,一起咧起嘴角。
“傻樣兒。”舒眠嬌嗔,把蘋果切成小塊,拿牙籤扎著喂陸銘揚吃。
誰知道餵了還沒幾塊,陸銘揚臉色一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舒眠當即被嚇到了,趕緊去拍陸銘揚後背,“是噎住了,還是哪兒不舒服?都是我的錯,你剛醒來,讓你吃什麼水果。我去叫醫生……”她慌得起身,被陸銘揚拉住了手。
“不是……”陸銘揚臉色憋得通紅,“我、我要去廁所。”
早知道就不要撤掉導尿管了,這樣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尿尿。
也不對,大概會發出聲音吧。
陸銘揚越想越絕望,為什麼本該在舒眠面前耍帥的這次,還是丟臉了?
舒眠如夢初醒,因為話題的敏感程度,多少也有些尷尬。她咳嗽著,扶著陸銘揚去廁所。她紅著臉,“那什麼,我在外面等你。”
陸銘揚一隻手石膏固定,使不出力氣。另外一隻手,需要去脫褲子。他臉色彆扭,糾結了好一會兒,才無奈認命一般,叫舒眠,“你能不能進來,幫幫我。”
“你還打算我幫你扶著?”舒眠瞪大眼睛,義正言辭的譴責陸銘揚,“你這個人怎麼如此無恥,簡直是敗壞社會風氣。”
被舒眠劈頭蓋臉罵了一頓,陸銘揚不自然的嚥了一下口水,“我只是希望你能幫我脫一下褲子……”他發誓,自己一隻手真的做不到。最要緊的,是他怕弄溼褲子……
那豈不是更丟臉?
舒眠支支吾吾,“你怎麼不早說……”她閉上眼,去拽陸銘揚的褲子。
但是因為閉上眼睛,什麼都看不到,舒眠幾次不小心觸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聽到陸銘揚呼吸一緊,舒眠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鑽進去。她最後咬牙狠心,逼著自己快手斬亂麻,當即嘩啦一下脫下陸銘揚的褲子。
可她萬萬沒想到,陸銘揚竟然……沒穿內褲!!
“臭流氓!”舒眠失聲尖叫,把陸名揚丟在這兒,轉身跑了出去。
她的聲音,吸引了路過的護士的注意。明白是怎麼回事之後,護士趕緊去叫了護工過來。平時舒眠陪著陸銘揚的時候,護工都會去其他地方,不耽誤這兩個年輕人相處的時間。
搞定了這一切,舒眠心虛的回到了病房。
病床上,陸銘揚的神色也是相當的尷尬。他不斷地咳嗽著,努力解釋,“你也知道,我昏迷了那麼久,他們不是給我用那玩意兒嗎?我哪兒來的內褲啊!”
被舒眠橫了一眼,陸銘揚笑的訕訕,“我當時真忘了。”
“所以呢?”舒眠哼唧,“看了這東西,我會長針眼的。”
“怎麼會長針眼!”陸銘揚不服氣,“我不是天天都看嗎?”
等一下。
陸銘揚忽然琢磨出這話聽著,怎麼跟個變態似的?
“好了!”舒眠看陸銘揚絞盡腦汁,以為他還在想這件事情,羞惱的嘀咕,“有什麼可討論的,你也不是……”第一次啊。
這話題舒眠琢磨著更不能說,所以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兩個人這麼無聲的尷尬著,都在等對方打破。
畢竟陸銘揚理虧,他總不能說讓舒眠對自己負責吧?
這倆傻子坐到晚上,舒眠沒辦法,瞪了陸銘揚一眼,“我要去吃飯了。”
“那我陪著你……”陸銘揚說著,就要從病床上起身。
舒眠把他按了回去,“你是陪著我還是添亂啊。”發覺自己語氣還是有些不好,舒眠嚥了咽喉嚨,讓自己語氣平緩了許多,“我馬上回來。”
換了衣服到附近的餐廳吃了些東西,舒眠想起醫生叮囑陸銘揚可以先吃些流食營養餐。這附近就有一個專門針對病人的營養餐廳,舒眠搜了一下地圖,排了半個小時的隊,天色已經徹底的暗了下來。
當她拎著東西準備返回時,忽然聽到身後有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舒眠頓了一瞬,轉過身去,看到了一個讓自己毛骨悚然的笑容。
戴著鴨舌帽的韓湛,口罩被他摘下,半掛在耳朵上,笑容滲人,“舒小姐,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