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鬼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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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與玲瓏並不說話,互相依然假裝敵視著,或者她不是假敵視吧,但我確定是假裝的,因為我不恨她,我知道她那樣生氣必定是有原因的,必定是我說錯了話傷了她的心。

見我悶著不說話,茅亮笑著說:“林老師,女孩子為什麼生氣知道嗎?”,茅亮完全一副花叢老手過來人的語氣。

我說這個肯定各有各的原因啊!

茅亮笑著說:“林老師,您在專業方面是高手,但在對付女孩子這方面,您絕對沒有我水平高。我告訴您啊,以我豐富的經驗來看,女孩子生男朋友氣就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說到這裡他估意停了下來不說了,坐副駕駛的我瞅了他一眼,說“賣什麼關子,你倒是說啊!”。

茅亮清了清嗓子,說道:“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想知道男朋友到底是不是愛她,或者說她對這一點有所懷疑了”。

“喂,茅公子,請不要誤會,他可不是我男朋友,最多隻能算是合作者”,玲瓏敲了敲茅亮的椅背,力道很大,椅背蹦蹦響。

茅亮連連告饒:“好好好,他不是,他不是,我只是打個比方嘛,你再敲,車就要掉溝裡了”。

我心裡盤算著茅亮的話,他的話雖然我並非完全認同,但還是為我的理解開啟了另一面窗,讓我有了不同的思考方向。

不管在玲瓏的認知裡,我跟她是不是男女朋友關係,她的生氣是不是在確認我心裡有沒有她呢?難道說我說讓她與魯西先回留我在茅府的話,讓她覺得我心裡沒有她嗎?還是說我的話讓她覺得我跟她的距離比較遠?

想到這裡,我腦子裡隱隱有些光亮了,好像明白了點玲瓏生氣的根源,但又不能說清楚,只是模糊地覺得抓住了某個點。要訴諸於語言,好像又說不清楚,好像就是我說的那句話,讓她覺得我跟她見外了,沒有把她當作親密的可以共生死的人,所以她生氣了。

對,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吧!她覺得我的那些話沒把她當自己人,她覺得我跟她見外了。

其實,老天知道我有多委屈,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拉著別人危險,無論這個人是多麼多麼親密的人也不能,哪怕這個人是我媽,我也不能。換句話說,我讓她先走,跟關係親不親密、是不是自己人完全沒有關係。

這些話我說不出口,就是茅亮不在旁邊我都說不出口,而且萬一玲瓏不是這個意思呢?那我不是丟人丟大了!但還是有一股強烈的衝動要講出來。

我下定決心,等回到茅府,找個獨處的機會跟玲瓏說清楚。老子豁出去了,丟人也不後悔,不說出去才後悔。

約十點多吧,我們回到了茅府。

茅倩對於魯西的狀態十分擔心,我們一回到門口,她便先招呼人安頓好魯西,將他送回房間,親自拉好窗簾,並囑託人好好照看著,派了個傭人專門守在魯西的房間裡侍候著。

然後兄弟兩人便來到我的房間,茅倩非常詳細地詢問發現魯西這個狀況的經過,以及可能有什麼危險。

其實詳細的東西我也不清楚,也說不了多少,反正就是說很危險,但不急在一時,等解掉工地的煞氣,我便送他回去,他師傅是個高人,會有辦法的,不用太擔心。

聽了我這番話,茅倩安心了一些。

接下來,我便打算與茅亮一起去村裡的養老院找許婆婆。

玲瓏回來之後,便直接進了自己房間,就像一個生氣了不想見任何人的任性小姑娘。

我衝茅亮說:“我去找她說說,問問她到底跟不跟我們一起去,要不然她又因為我不叫她而生氣了!”。

茅亮衝我點點頭,略帶揶揄地說:“理解,理解”。

我心道,你理解個毛線啊,我跟玲瓏的關係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樣。

咚咚,我敲了敲門。

沒人應聲。

我又敲了敲門,咚咚咚。

就在我抬手敲第四下前,門突然拉開了。

玲瓏白了我一眼,轉身回房,我望著她的背影聽到她的話,“是你啊,進來吧”。

我忐忑地跟進去,反手關上門,人有點惜。我搞不懂她是真生氣,還是做戲給別人看。

她披著自色大浴袍,浴袍鬆弛,顯得她整個人愈加嬌小了,那身體似乎一隻手就能提起來。

她留著齊劉海波波頭,頭髮半溼,將她的白晰小臉包起,將她的悍婦氣質化於無形,整個人襯托得我見猶憐。

此時她就斜坐在窗前的一個沙發上,手轉動著茶几上的杯子。

她一句話不說,搞得我更加緊張了。

我深呼吸一口,然後大步走到茶几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

我說:我今天為什麼那麼生氣,嚇死我了。

玲瓏繼續轉茶杯,不說話。

我說:我覺得不應該拉著別人冒險,很不應該,所以才讓你與魯西先走。

玲瓏不轉茶杯了,而是抬起頭,瞪著我。

壞了,又說錯話了。

我又說,特別是親密的人,特別是重要的人,更不應該讓他冒險。

這一次,玲瓏終於笑了,然後又羞澀地低下頭,“混蛋,誰稀罕是你特別親密的人”。

我並不是個毛頭小子,大學時談過戀愛,知道女孩子這樣子,就是氣消了,我心裡便一陣高興。

“那,那我去找周婆婆了,你要照顧好自已哦,還要注意魯西那邊的動靜”。

玲瓏低著頭,嗯了一聲,跟我說:你也小心點,小心點茅亮。

我說我知道,便抬腳往外走。

突然聽到玲瓏說:你堅持要給工地解蠱,像個大英雄!

我一回頭,玲瓏正睜著大眼睛看著我,臉上一片緋紅。我衝他舒心一笑,推門走了出去。

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我那一刻是個十足的男子漢,大英雄,豪邁得不要不要的。

我帶上玲瓏房門,從樓梯走到一樓。

茅倩、古大龍、茅亮都在會客廳沙發上,見我過來,茅亮就站了起來:怎麼,玲瓏姑娘還生氣?

我點了點頭,假意說道:隨她便吧,愛去不去,不去正好,我們老爺們辦事還更方便。

茅亮連忙說,那是、那是。

茅倩說:沒事兒,年輕人哪有不吵架的,偶爾吵一吵,還促進感情哩。

我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我悄悄地瞥向古大龍,總覺得他的眼神陰惻惻的,笑條不動聲色的蛇。

我們告別了茅倩與古大龍,走向院子,那裡停著一輛哈雷機車。

從茅府去村子裡得路過一段田埂路,開著龐大的騎士十五世去,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

茅亮戴上頭盔跨上了車,我緊跟著坐了上去。

不知為何,我覺得脖子後緊緊的,毛孔都豎了起來,那感覺就好像一個人走夜路,突然感覺背後有一雙鬼眼盯著,令人發冷發毛。

我知道,那雙眼可能來自古大龍。

我假裝與他們回首告別,結果與我想的不一樣,古大龍並沒有看著我,而是看向茅倩,兩人在說著什麼,兩人幾乎是耳語,又隔著這麼遠,所以沒有聽見他們在聊什麼。

哈雷行駛在三尺寬的田埂上,田裡是稻茬子,還有一堆一堆的黃草堆,像小小的蒙古包。

茅亮的駕車風格完全是F1賽手似的:只求快,不求舒適。

我就聽耳畔風聲呼呼刮過,一個個黃草堆刷刷地後退,說實話我害怕了,害怕車會摔到田地,心裡感覺很不踏實,心幾乎跳到了喉嚨。

好歹算是有驚無險,哈雷終於駛過了小田埂,來到了村子的水泥路上。

一座座青磚坡屋頂的房子閃過,偶爾還有一兩隻庸懶的貓閃過,這是一個人口不太興旺的村子,很少看到孩子與年輕人,多是六十歲往上跑的老年人慢慢地走,或是坐在門口抽菸。

哈雷終於駛過全村,村頭一座小院子前停下,院牆是青磚壘的,上面以瓦片拼接出了有點古意的視窗,院門上寫著五個字:茅村敬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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