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屬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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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他喊的更響了。

大師兄石亞子道:“村長,看樣子他確有急事,反正都要死了,就讓他說一句吧,死刑犯還得給一頓好的呢。”

“我知道,就怕他咬舌自盡。”

“沒事兒,我有骨哨,這東西能吹出人話來,讓他吹骨哨不就行了。”

“度安法師的神奇玩兒真是太多了,那就開開眼吧。”

骨哨這東西,是鎮壓邪法時,法師互相間交流用的。

比如殭屍異動時,人只要張嘴便會洩露生氣,這會大大刺激殭屍的邪氣。

用骨哨則人氣不露,能避免被陰物探查。

骨哨雖能吹出人言,但聲音異常尖利,就像是個太監說話。

陰森的祠堂裡,響起了一道半男半女的詭異人聲。

“幾位,我願意取大大一筆錢,買我這條命如何?”

“你一個酒鬼賭棍,有屁的錢。”村長啐了一口。

“我是沒錢,但是我知道度安法師這些年積攢的金條藏在什麼地方,只要殺了他,就能拿到。”

溫龍頓時大吃一驚,當時年紀小定力差,身子不由自主抽動了,左胳膊撞在一條桌腿上。

布簾子掀開,石亞子那顆黑氣直冒的腦袋,正對著我。

他完全有機會證明自己不是逆徒,只要斥責董林一句就成,但他的選擇是把我拖出來,然後用繩子牢牢捆住。

只見祠堂內幾人,包括仇妮兒父親在內,每個人的腦袋後面都瀰漫著黑氣,面上都浮現出鐵青殺氣。

村長取下他嘴上骨哨道:“繼續說。”

“你們只要把度安法師騙過來,給我繩子鬆綁,到時候我殺他個出其不意,那些金條可都是你們的,足有上百斤啊。”

“你憑啥知道,我師父藏金條的地方?”

“賭棍都是賊,所以我早就惦記法師的藏寶地了,我躲在牛王神像背後整整三天發現的。”

見眾人還是猶豫他道:“如果我吹牛,就算殺了度安,還是逃不出你們手心,如果是真的,這筆錢足夠你們所有人一輩子榮華富貴。”

村長點點頭,望向石亞子。

他眼珠子一轉道:“師父我可以請來,這小崽子怎麼辦?”他指向我。

“我來宰他,所有壞事兒我一人幹。”董林道。

終於,他們開始給董林松綁。

由此我知道人心之惡,對於他們的恨意讓我失去了理智,於是默唸咒語,劃破食指,溫龍大喊一聲:“你們這些狗賊,我叫雷劈死你們所有人。”

然而這一聲之後,啞然無聲。

等了片刻,所有人哈哈大笑起來。

“你是不是被嚇傻了,真把自己當法師了。”石亞子道。

董林得脫束縛,搓了搓手,接過村長遞來的匕首,正要朝溫龍走來。

嘣嘣嘣……

一陣亂響,溫龍等的雷沒來,卻竄進來一群人。

不對,好像、好像是一群紙人。

這群紙人各各唇紅如血、眼黑如洞,手裡攥著寒光閃閃的短刀,對著人就是一陣亂捅。

祠堂裡慘叫聲不斷,幾乎所有人在紙人如風一般的攻擊下,猶如待宰羔羊,只有受死的份兒。

唯獨董林除外。

他雖然嚇的抱頭蹲地,但紙人們並沒有動他一根指頭。

更加詭異的是,所有中刀倒地的人,全部是面朝下匍匐趴倒,腦袋正對著溫龍,就像是祭祀用的貢品。

嚇得溫龍魂飛魄散,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慘叫聲終於消失,紙人站立不動。

而董林也回過神來,眼見一地血汙,他嚇破了膽子,不敢對他下手,掉頭跑了。

足足用了很長時間,溫龍才回過神來。

到底是怎麼了,沒有等來天雷,卻來了一群殺人的紙人?

溫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被師父坑了。

他賦予我的並非天雷,而是驅動紙人殺人的秘法。

至於為什麼要殺死這些人,自然是為我平安渡過一屬劫。

但是,度個人劫必須行個人法,所以這些人必須得有他殺死,才能成為溫龍的祭品。

所以法,只能由溫龍驅動。

所以這些年師父對他授法,他不想學他也不勉強,就是為了不讓看破今天的用法。

一切早在他的安排中。

而溫龍剛才許的什麼願法?

好像是、是殺死所有人?

溫龍的心頓時就沉了下去。

他的本意,是殺死廟裡的所有人。

但是憤怒與慌亂讓我口不擇言。

溫龍雖然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是許法願時可來不得半點失誤。

他失魂落魄衝出祠堂,只見偌大的石河子村靜悄悄的沒半點聲音。

但是各家各院門戶洞開,雞鴨狗鵝跑了滿地。

他跑到最近的李文家喊:“李叔、李叔……”

沒人回答。

壯著膽子走進屋裡,赫然只見李文跟他的媳婦猶如廟裡那些人一樣,頭衝祠堂方向,匍匐在地。

不需要繼續證實了,因為結局已經註定。

溫龍亂髮的願誓,導致全村人被紙人殺害。

當然,如果沒有這些活人祭,他就無法渡過一屬劫。

從爹媽決定生我下來那一天起,石河子村人的命運就已經註定。

當溫龍再出屋子,牛王廟已經燃起熊熊大火,他瘋了一般跑過去,卻於事無補。

董林拎著一個鼓囊囊的大袋子,正要逃走。

看見他獰笑一聲道:“你小子行啊,一個法術殺死了連自己師父在內的所有人。”

“為什麼、為什麼只有你沒死?”

溫龍惱恨不已,因為最該死的人,其實是他。

“只能說我福大命大,你的法術沾不了我的身。”

說罷董林轉身就跑,很快就跑的沒有影蹤。

溫龍跪在火場邊緣,一直等火焰熄滅,想要給師父收個骨灰。

終於整座牛王廟化成灰燼,火場中星星點點,只有一堆焦骨,師父的確死在了他的法咒下。

可詭異的是,就在師父骸骨旁,一塊青玉雕鑄的玉蟾卻完好無損。

這尊玉蟾他見過,師父一直襬在扎紙人的法堂裡,從不讓他靠近。

小時候,溫龍曾經有一次試圖偷偷摸它,卻被師父狠狠打了幾下手掌心,從此後就再也不敢動了。

好歹也是師父留下的遺物,溫龍準備帶走它,可玉蟾猶如鑄在地下,根本挪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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