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發瘋了(1 / 1)
張地中回過頭,一個要成年,但未成年的少年指著他叫罵,看樣子,是來遲了,發現只有他周圍有空位置,又不想和他坐在一起,想將他趕到一邊去。
這個少年是褚家人,叫做褚廣,他爺爺就村裡德高望重的人之一,正坐在村長邊上。
論輩分,張地中比他大,可他完全沒有尊重張地中,說起話來,倒像是長輩在訓斥小輩。
“你在跟我說話?”
“當然是你!你快坐到那邊去,我要坐在這裡。”
“旁邊不是還有座位嗎?”
“我不想和坐在你附近。”小小年紀,說話已經很衝了。
張地中本不想和他這個小輩起爭執,但是被他這幾句話一頂,心中難免有了火氣。
“你這是什麼口吻?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哼!我就這口吻,你這個廢物,想怎麼樣?”
張地中捏了捏拳頭,但最後還是鬆了。對方只是還小輩少年,對他動武,實在說不過去。
褚廣以為他怯了,又罵了他幾句。
“我真想知道,你這麼好的家教,到底是誰調教出來。”張地中說起反話。
褚廣完全沒有聽出來,自鳴得意地接話,“嘿嘿!王東哥哥親自指導我讀書識禮,和你這種人說了,你也當然不懂。”
他算是王東的半個學生。
“王東哥哥!”
“啊!小廣呀!我還說你不來了呢!”
“當然不會,我來遲是因為在背誦王東哥哥你上次教給我的詩句呢!”
褚廣和王東說話的時候,完全換了一個說話語氣,謙虛有禮,若是張地中先前沒有被聽到他那些話,還真要以為他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少年。
“哦?那你會背了嗎?”
“當然啦!我只花了七天就全會背了!”
“好!記性倒是真的好!”王東鼓了鼓掌,“先上座吧!”
褚廣瞥了瞥張地中的座位,王東立馬會意,“地中,我想要和小廣說說詩文的事兒,就勞你讓個座兒吧。”
“這座位不是我先坐上的嗎?”
村長臉色一變,擺出村長的威信,幫王東說話:“這不是先來後到的問題,他們讀書人之間要討論學問,你又聽不懂,佔著地方幹什麼?”
周圍其他德高望重的長輩紛紛出言迎合,張地中難違眾意,憋了一肚子氣,走到一邊坐下。
褚廣得到了座位,卻不立即上座,討來一塊抹布,將張地中坐過的座位抹了一遍,好似上面沾了什麼髒東西,再才得意洋洋地坐上去。
“小廣呀!今天正好來了這麼多長輩,你不妨就將詩文背給諸位聽一聽吧!也好叫長輩們給你指正一二。”
王東這話純粹是為了顯擺,自己教的學生顯出本事,他這個師父自然更光榮。
褚廣也愛出風頭,當即站起來,假裝謙虛地說了聲:“那就獻醜了,請各位長輩指教。”
隨即搖頭晃腦地背誦起《詩經》來。
“葛之覃兮,施於中故,維也萋萋。蜻蜓于飛,集中灌木,其鳥喈喈。葛之覃喜,施於中故,維也莫莫……”
一背完,掌聲雷動,所有人都誇讚起來,這是村裡出了一個神童呀!
“小廣呀!果然是名師出高徒,不簡單不簡單!”
“這麼複雜的詩文,居然只用七天就背得如此滾瓜爛熟,實在叫我們這些老傢伙汗顏。”
“哪裡哪裡,這都是王東哥哥教得好。若不是王東哥哥悉心指導,我連第一句都背不下來呢!”
“教固然是教得好,你的天賦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呀!”
年紀小的,都投去了仰慕的目光。
王東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裝模作樣地指點了幾句,然後交待:“你一定要時常誦讀,才不會輕易忘記。”
眾人正忙著“誇讚”和“謙讓”,角落裡突然傳出譏笑聲,不由一怔。
“誰在笑?有什麼好笑的?”
眾人順著聲音傳來方向望去,“張地中,你笑什麼!”
王東的臉色冷了下來,這種場合,哪兒有你鬧的餘地?邀請你來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居然在這關鍵的時候搗亂,痞子就是痞子。
褚廣甚至攥起了拳頭,自己正大出風頭,他這一笑,大煞風景,心情都被他弄壞了。
“別理他,他發瘋了!”
“我看也是,他見到小廣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成就,太過自慚形穢,一時受不了就瘋了。”
“行行行,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我只是聽了他背的詩文,忍不住笑而已。”
褚廣漲紅著臉,“我背的詩文有什麼好笑的!”
“小廣,別理會他,他又不認得字,哪裡懂得你的學問有多好。”
“是啊!不過是一個不識字的文盲而已!”
這話一出,隔壁桌的女人們都黑著臉看了過來。她們大都不認得字,這話本是罵張地中,卻連她們一起罵了。
張地中忍不住又笑了一會兒,“他背得《詩經》錯誤百出,你們居然說他背得好,哈哈哈哈……是啊!的確好,好得面目全非了,連原作者恐怕都要哭著向他請教了。”
“什麼‘施於中故,維也萋萋’,明明是‘施於中谷,維葉萋萋’,‘黃鳥于飛’叫你背成了‘蜻蜓于飛’,‘其鳴喈喈’叫你背成了‘其鳥喈喈’,錯誤多得我都沒法兒數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了張地中。
這傢伙在胡說什麼?他一個目不識丁的痞子,居然還敢指摘小廣背的詩文。
小廣背的詩文可是村裡最有學問的王東教的,哪兒可能出錯?更輪不到他來挑刺。
王東臉上最不好看,脖子上青筋突起,這個痞子懂個屁的詩文,有什麼資格插嘴!
村長見勢,寒著臉道:“張地中!東兒好心招待你過來吃飯,你好心當作驢肝肺,專門搗蛋,是什麼意思?”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你又不會背,就會胡亂插嘴!”
“我的學問是不好,但也巧了,我偏偏就會背這幾句詩文。”
“強詞奪理!你字都認不得,談什麼背誦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