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身敗名裂(下)(1 / 1)
天域。
僥倖邁入祖境後,羅無言很想意氣風發的做件大事,奈何找不到機會,原本鐵浮屠是個很好的目標,但有楊凡在,他就有不得力的感覺,知道楊凡出手,自己的謀算將大打折扣。
但是……
他自認為當初的佈局是個妙至絕巔的計劃,就連巫皇等人知曉後也讚不絕口,但是,他們看自己的目光不正常,像是看一個瘋子。
羅無言知道他們心裡想什麼。
瘋子?變態?噁心?
對他來說,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很爽就行!
現在想來依舊很爽,除了生理上的,還有心理上的,徹底掌控一尊佛門大德,他很有成就感。
“身為棋子,應當有浴火燃燒的覺悟!”羅無言眼睛微眯,站在高山之巔眺望遠方,灰色長衫衣袂飄飄,手中握著青花瓷酒瓶,抬頭喝了口,辛辣的酒水穿喉入肚,輕笑道:“願浴,就做好驚豔世人的準備吧!楊凡,雖不能給你增添多少麻煩,但噁心你還是能做到的!”
玄界,自由城,殿內。
“我是間諜,但我沒做過對鐵浮屠有威脅的事情。”願浴大師開口,讓眾人心驚,沒想到他真是間諜,只聽他繼續道:“如果不是血祀神帝,我會一直隱藏下去,鐵浮屠是我的家,不到萬不得已,我怎會選擇叛變呢?”
悟正邁出一步,盯著他嘴唇顫抖道:“父,父親……”
悟邪也身軀搖晃,想要開口。
願浴大師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楊凡,而後阻止他們道:“佛門四大皆空,當初我破戒就是錯,今日不能連累你們跟著破戒,繼續以師尊、師伯作為稱呼吧!”
悟正重重點頭,說不出的激動,他和悟邪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孤兒,連生身父母都不知道,沒想到……
現在不僅知道父親是誰,還和他相處千萬年了!
願覺大師朝楊凡和願浴大師分別看了幾眼,而後搖搖頭,嘆息道:“出乎預料啊!”
楊凡笑道:“前塵往事俱往矣,就不要再追究了!”
眾人點頭,算是預設。
一來願浴大師沒有給鐵浮屠、眾生帶來損失,二來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三來,大家都不容易,剛才楊凡屏退眾人,雖不知說什麼,但都明白願浴大師在消失的千年裡,經歷過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能不提就不提。
只是……
就在眾人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有神帝降臨,快步來到殿門口道:“諸位將軍,大事不好了!”
“什麼事?”
該神帝掌心浮現一根黃色卷軸和記憶水晶道:“就在半個時辰前,玄界許多大城突然冒出這兩樣東西,屬下覺得事情重大,便沒有層層彙報,徑直來稟報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願浴大師身上,讓人丈二摸不著頭腦。
楊凡看向卷軸和水晶,臉色鐵青,有了某種猜測,抬手抓過來,手臂青筋暴露,對神帝道:“下去吧!”
卷軸是黃色古樸的樣式,兩端由碧玉鑲嵌,記憶水晶是透明水晶球模樣,裡面場景模糊,被一道光霧掩蓋,只要輸入能量就能顯化。
眾人將目光落在兩樣物品上,紛紛猜測裡面包含什麼資訊。
楊凡憤怒的冷哼一聲,想要毀了它們,不曾想一直不說話,但是渾身冒冷汗,臉色蒼白至極的願浴大師道:“既然隱藏不住了,那就不用隱藏了!既然他敢公佈與眾,我就不怕身敗名裂!只是……”他抬起頭來,眼睛渾濁帶著淚光,看著悟正二人喃喃道:“只是苦了你們啊!”
悟正臉色張皇失措,見師尊,血脈上的父親這個模樣,心疼至極,再望卷軸和水晶時,目光中帶著仇恨,雖然不知道里面有什麼。
楊凡咬緊牙關,一言不發,沒有將卷軸和水晶的內部資訊顯現出來。
願浴大師走到他面前,斂去臉上的憤怒和悲傷,慈祥的好似佛陀,抬手將卷軸水晶拿到掌心,平靜道:“如果連我都不敢接受,那你如何讓悟正悟邪面對以後的生活呢?”
楊凡長嘆道:“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徐徐圖之,將知曉秘密的人都殺死,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發生,讓你為難了!”
“不怪你,快刀斬亂麻,正乎理也!”願浴大師低頭開啟卷軸,抬手舉到空中,用大法力將上面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字顯化在半空中,喃喃道:“到時候,幫我多殺幾個人吧!”
楊凡沒看空中的字,盯著他鄭重道:“該死的,一個都不會少!”
空中那一行行字跡令人震撼,觸目驚心四個字已經無法形容了
願立大師瞠目結舌,願覺大師憤怒無比,屍丸心中再無對願浴大師的憤怒,只有同情……
而悟正悟邪臉色蒼白,有難以置信,有茫然失措,還有道心即將崩潰的絕望。
“一千六百萬年前,我羅無言抓到鐵浮屠大德願浴大師,將他囚禁起來,用秘藥秘法讓他短時間內變幻性別,我羅無言屈尊讓他懷孕,生下一對雙胞胎雜種來。
千年後,我放願浴大師歸去,與他離開的還有那對雜種,被他和願立大師收為徒弟,法號為:悟正,悟邪。
有人說我羅無言是瘋子,但我不承認,因為我很爽,只要爽就夠了,不是嗎?
請眾生代我向願浴大師問一句:當時的你,爽嗎?!
哈哈哈哈!!!”
最後的‘哈哈哈哈’猖狂無比,在所有人的腦海留下一道極為癲狂的笑聲,充滿戲弄,還有不可一世的瘋子心態。
變性?懷孕?
——是指願浴大師?
雜種?
——是指悟正悟邪兩大傳人?
殿中的大人物都明白了,為何羅無言說他掌握的秘密能讓鐵浮屠很快土崩瓦解,因為它摧毀的是所有!
首領之一的願浴大師荒謬淫亂、破大戒律、道心崩潰。
被給予厚望的傳人竟然是……
男人與男人所生的‘雜種’?
如果你是鐵浮屠弟子,會怎麼想?
肯定會覺得這個組織骯髒至極,待在裡面渾身難受,更不要說繼續被願浴大師統治了,至於下一代的繼承人……
算了吧,還是離開好了!
離心離德……
楊凡看著願浴大師倔強抬頭的模樣,緩緩閉上眼睛,心中明白:從今日起,世間再無鐵浮屠!
大殿內,鴉雀無聲,靜的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會如炸雷般在眾人耳中響起。
終於有人忍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一道癲狂的笑聲緩緩響起,由低沉到高昂,由遮掩到肆無忌憚……
“哈哈哈哈!!”
悟正仰首大笑,手舞足蹈,一揮手,儲物戒指中飛出數十罐酒道:“今日之事,當浮一大白!”
哇嗚哇嗚——
只見他單手擎起酒罐在頭頂,仰首吞下酒水,有的濺在臉上,但他不管不顧,就這樣痴狂的喝酒,口中發出瘋癲的聲音,甚至夾雜笑聲。
眾人震驚的看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砰!
酒罐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悟正渾身被酒水浸溼,滿身酒氣,搖搖晃晃的拿出紫金降魔杵,末端指著願浴大師,淚流滿面的怒吼道:“妖孽,今日我要斬妖除魔!”
“悟正!”楊凡想要阻止。
願浴大師舉起手來,制止他說話,朝悟正雙手合十鞠了個躬道:“來吧!”
只見他朝殿外慢慢走去,掌心朝下吸來一個酒罐,就像悟正剛才那樣仰頭喝酒,走了一路,酒水一滴未灑,盡落腹中。
自由城的高空,蒼茫如血。
悟正瘋癲般的朝願浴大師進攻,絲毫不留情,壓箱底手段層出不窮,悟邪在下方看著,雙拳緊握,渾身顫抖,眼裡有痛苦。
砰~
降魔杵砸在願浴大師肩膀上,頓時血肉四濺,讓悟正清醒一瞬,哪曾想願浴大師怒吼道:“雜種,來啊!”
“啊啊啊啊!”
悟正再度瘋狂,眼眸赤紅,就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根本沒有親情倫理的意識。
在他不顧一切的進攻中,願浴大師的防禦越來越薄弱,每當血肉四濺的時候,悟正都會清醒一些,奈何願浴大師總是出言令他瘋狂。
“我是你的母親,知道嗎?”
“雜種,你的母親是男人,懂嗎?”
“呵呵,不敢殺我?雜種你不是人,殺我不算弒母!”
嘭!
降魔杵砸在願浴大師的頭顱上,佛光盪漾,腦漿四散,他的眼睛越來越平靜,柔和的望著茫然的悟正,輕聲道:“謝謝。”
只見他漂浮空中,緩緩盤坐起來,流血的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就此在空中化為金光涅槃。
悟正痴痴的看著手中沾染血跡的降魔杵,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清醒了,卻也即將瘋狂,楊凡來到身側,將降魔杵拿到手中,抬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下,讓他暈了過去,對跟上來的悟邪道:“怪我剛才攔你出手嗎?”
悟邪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接過悟正的身體麻木道:“死亡對他來說是解脫。”說完就帶著悟正離開,留下一道蒼涼孤獨的背影。
半個時辰前,他知曉願浴師伯是血脈相連的父親;半個時辰後,他知道父親竟然是母親,然後接受他的死亡。
大喜大悲,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