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契約殄文(1 / 1)
“七爺八爺息怒!”
鬼捕被嚇得渾身顫抖,就連說話都帶著顫音。
我們陽間的凡人殺陰差是死罪,但陰差殺陰差,屁事都沒有。
所以鬼捕這才會急於求饒。
牛頭馬面沒說話,就這樣遁入地底,留下鬼捕和它的手下跪在地上認錯。
黑白無常在山頂消失,下一秒出現在墳頭兩邊。
兩兄弟都看著我,很奇怪的對我露出笑容。
“王陽。”
白無常說出我的名字。
我抬頭與白無常對視,面露笑容以表回應。
它走到我面前,兩米的身高與我形成鮮明的對比。
“手伸出來。”
白無常對我說道。
我把左手伸出,白無常撩起我的衣袖,除了手毛別無它物。
我不知道白無常想找什麼,但它看到我的手臂卻搖頭無奈一笑。
“八弟,契約。”
白無常吆喝一聲黑無常。
黑無常也來到我面前,它手中多出一份淡黃色的紙張。
“畫押簽名。”
白無常啥也沒解釋,直接讓我做事。
雖說我撐傘讓黑白無常現身,但並不代表我得服從他們。
我剛想拿走紙張看一眼,但黑無常卻瞪我。
“八爺,不至於吧?”我笑道。
“給他。”白無常對黑無常呵斥一聲,黑無常這才給我。
然而我認真看這張紙的內容時,卻發現沒有一個字是我能看得懂的。
我算是明白了,這壓根就不是繁體字,這叫做殄文。
殄(tian第三聲)文,又名水書,白話叫做鬼書,通常都是陽間的人寫出來燒給死人看。
我熟悉繁體字,但並不熟悉殄文,精通此文的人叫做鬼師,專門和地府打交道的職業,現如今鬼師早已消聲滅跡,想找到鬼師幾乎不可能。
“七爺,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問道。
“你從小生活在道門世家,看不懂殄文?”白無常似笑非笑。
“不懂,你翻譯給我聽。”我說道。
“自己找人看,考慮好之後燒給我。”白無常甚至都不願意解釋,他把這封所謂契約交給我,然後饒過我面前,朝著那群陰差走去。
我回頭看著白無常,它正已訓斥的口吻和陰差說話。
我正琢磨著該找誰翻譯,聞聽白無常喊了我一聲。
“王陽!”
我抬頭看著黑白無常二人,等待它說出下一句話。
“聊一會兒。”
我皺了皺眉,遲遲往前走。
白無常說這話,其意思是不想讓馮小濤和任櫻雪兩人聽見。
思考數秒,我還是走到了白無常面前。
白無常彎腰低頭,在我耳邊小聲偷偷說道。
“契約書你必須籤,不管這對你有利有弊,你都得畫押簽名,懂嗎?”
“為啥?”
白無常轉眼看著我身後站如嘍囉的兩人,繼續說道。
“那女的生死瞳不屬於她,你若沒有能力保護她,遲早會被地府帶走。她只是個普通人,不應該擁有這種術法。有人從地府偷了崔判官的墨水給她餵食,崔判官已經開始追查了,我能保你,但保不了她,明白嗎?”
白無常道出生死瞳的真相,果不其然和掌管生死簿的陰差有關。
一時間多出這麼多有用的資訊,大腦還在緩慢整理,白無常卻拍了拍我的肩膀。
“當所有人都在害你的時候,只有我們兩兄弟不會害你。”
話說完,所有陰差全都遁入地府。
整座山再次安靜。
白無常這話是啥意思?
它在幫我嗎?
“給我看看是什麼。”
馮小濤見到黑白無常離開,立馬來到我身邊湊熱鬧。
他瞄了一眼,也知道這是殄文,但讀不懂其中的意思。
“話說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麼,竟然能和黑白無常稱兄道弟,不簡單吶。”馮小濤一臉羨慕拍著我肩膀。
“不清楚,得問我二叔。”我無奈收回這張契約,唯一一次和黑白無常見面,全靠二叔幫忙。
這次能把黑白無常叫上陽間,少不了二叔的功勞。
“你二叔可真奇怪……”馮小濤呢喃道。
的確,我也覺得他很奇怪。
有時候覺得二叔是個好人,為了咱家不斷後,二叔賭上自己的命。
可現如今,二叔手刃親哥,每次與我碰面都想置我於死地,可他又不忍心殺我。
若有下次被我有機會逮住二叔,我必定要問清楚他王天鴻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以我的直覺來看,二叔遠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時候不早了,趕緊挖墳開棺!”
因為殺鬼這事兒,浪費我們一個小時的時間。
現在回過神來,當做啥事都沒有發生,繼續挖墳幹活。
“話說白無常跟你說了啥?”
幹活的時候,馮小濤還是好奇我和白無常之間的事兒。
我敷衍了幾句,只是說有關於畫押簽名之類的,並未說出任櫻雪的事兒。
忙活到兩點,終於把棺材給挖了出來。
挖個棺材可真是波折。
“開棺!”
抽完一支菸後,我和馮小濤合力把棺材開啟。
棺內沒有屍氣,但是有黴氣和溼氣,味道並不是很重。
任雪瑩她母親的屍體,也就是張鳳愛,屍體安然無恙的躺在棺內。
按照任櫻雪所說,她母親死於18年前,理應來說這麼久屍體已經變成白骨,但棺內的屍體卻只是幹了水分而已,不能用乾屍來形容。
顯然,屍體經過特殊防腐處理,才能達到現在的情況。
“怎麼會這樣!”
任櫻雪也看到自己母親的屍體和生前變化不大,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算不上恐怖,頂多只是活人變老而已。
屍體沒有發福,但有特殊的防腐手段,證明當時下葬的時候有高人在場。
可任櫻雪自己也說過,當時為了留住她母親的病,花光了家裡的錢,根本就沒錢給她母親辦葬禮,全程是由她父親親手打造棺材,然後用馬車拉著棺材回她母親的老家下葬。
“這東西咋這麼眼熟的?”
馮小濤在棺內翻查到一樣物品。
一個不起眼的小孩子玩的撥浪鼓。
“你小時候的玩具?”馮小濤問道。
“不是……”任櫻雪不敢直視自己母親的屍體,一直背對著我們,只有我們叫她,她才會回頭看一眼。
馮小濤搖晃著撥浪鼓。
“咚咚咚……”
聲音很清脆,的確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媽……”
“媽……”
任櫻雪突然緊張變得害怕。
乍一看,棺內的屍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發福,原本乾癟的屍體逐漸有了潤色。
“還他媽玩!”
我對著馮小濤怒吼一聲。
馮小濤嚇得手中的撥浪鼓掉落,同時也讓張鳳愛的屍體停止發福。
正是因為這個撥浪鼓,才引發張鳳愛屍變。
我撿起撥浪鼓,才發現撥浪鼓左右兩邊雕刻的畫有點詭異。
一面雕刻的畫是沒穿衣服的女人,這女人的身體畫的很清楚,並且還是很妖嬈的動作,另一面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文字。
這是給小孩子玩的撥浪鼓嗎?
顯而易見,這他媽是個宗教法器。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巫師的法器。
巫師在道教被定義為邪師,但並非邪教,和蠱師的定位相差不大,對於道教來說,都是睜一眼閉一隻眼,不會對此趕盡殺絕。
我稍微扯開屍體的衣服,發現屍體所穿的衣服是少數名族服飾。
這就證明了一件事,張鳳愛生前極有可能是巫師。
巫師和蠱師之所以被列為“邪”,是因為他們所修行的術法屬於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幾乎都是用自己的命在修行,所以命短。
“屍體留不得,開棺之後受外面的陽氣干擾,外加上撥浪鼓是個封印,已經屍變了,必須得把屍氣給放了。”
我抬頭看著任櫻雪,希望能得到她的理解。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但如果關乎到我,你們決定吧。”
任櫻雪往前,不願意看到自己母親的慘樣。
我讓馮小濤把桃木劍撿回來,二話不說對著張鳳愛的喉嚨插下去。
果不其然,大量的黑色屍氣開始洩露,屍體再次乾癟。
“三天之內,必須得封印她的生死瞳,否則她會死的。”
我一臉嚴肅對馮小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