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只看死人事,活人不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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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什麼時候結的婚,你到底是誰?”我還是沒忍住問出來。

常雅麗紅著臉,“我是那顆蛋,我們洞房後破殼,次日重返深山修煉了,感受到你命在旦夕,才被迫下山的。今日徒子徒孫燒了懸棺才勉強保你一命,如今我被迫修成人形,還需香火供奉。”

馬叔看向我,我爺皺著眉不知在想什麼,宋叔不懷好意的笑著。

而我腦袋裡卻是轟的一下炸了,洞房花燭夜那晚的春夢歷歷在目,每個動作,每一絲感觸,都活靈活現仿若親身經歷,那難道是真的?

我盯著常雅麗,她也剛好看向我,四目相對,她瞬間紅著臉低下頭,這更證明了我的猜測,果然不是夢!

是真的!

那晚我跟個蛋洞房了!

還他媽是長蟲!

這認知,讓我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誰能懂啊!

最終我只能尷尬的咳嗽一聲,“先睡覺吧,明日再說。”

我早就睡飽了根本不困,只是想緩解尷尬的氛圍。

她陪著我媽住在西屋,我們一群老爺們睡在東屋的炕上,關了燈,屋裡一雙雙眼睛盯著房頂,誰睡不著。

我爺問馬叔:“她是什麼意思?”

馬叔突然坐起身:“她想讓小凡立堂口,她的堂口。”

我爺也坐起身,佝僂的脊背重重嘆息一聲。

“只要是對小凡好就行,就怕對小凡更是折磨。”

我也坐起身,雙手抱膝,下巴墊在地蓋上,眼睛盯著房門的位置,對面西屋的燈亮著,不知道她跟我媽在說什麼。

當我媳婦,她確實很漂亮,我配不上她。

但想到她是個長蟲,我這腦海裡就能閃現出法海拿著缽盂大喊:大膽妖孽!

“馬叔,我沒得選了是嗎?”

馬叔轉過頭手掌搭在我腦袋上:“馬叔問你,是不是跟人洞房了?”

我把腦袋埋的更低了,悶悶的回道:“我就做了個春夢,誰知道那是真的啊!”

“噗!哈哈哈,不好意思,沒憋住。”宋叔趕緊捂上被子。

“老宋,別笑!”馬叔隔著被子拍了宋叔一把。

炕上燒得滾熱,宋叔在被子裡笑的上不來氣,只能掀開被子一股腦坐起身。

“小凡,不丟人,你宋叔我離婚之後連春夢都沒做過,你這還跟個長蟲,噗,哈哈。”

我抬起頭,哀怨的盯著宋叔。

“宋叔···”

老馬又拍了他一下,“行了,這說正事呢!我這點本事沒資格給小凡立堂口,有沒有認識的出馬仙家?”

宋叔終於收斂笑容,嚴肅起來。

“出馬仙還真認識一個,但人家基本不給看病,講究一個緣分,要是碰到有緣人不要分文,沒緣分死在家門口都不管。”

馬叔斟酌一番問道:“供的什麼仙家?”

“黑媽媽。”宋叔說道。

“家在哪?咱們看看去。”馬叔扯過被子倒下蓋好。

宋叔屁股往他身邊挪蹭:“慶城呢,咱就這麼去了,人要是根本不管呢?”

馬叔頭也沒回,“你咋就知道小凡不是他的緣分呢!”

我也翻了個身躺下:“睡覺吧,給不給看都得去一趟。”

我爺嘆息一聲坐在那直到天亮,我們熟睡的時候老爺子出了家門。

外面呼呼的颳著大風,我媽把飯菜都做好了,馬叔跟宋叔都吃完了早飯見我還沒起來,就進來叫我。

“凡啊,你們不今天不是要去慶城嗎?咋還不起呢?”

我翻了個身,渾身無力。

“媽給我找兩片安乃近,好像感冒了渾身沒勁。”

我媽翻箱倒櫃,門口常雅麗突然開口:“不用吃藥,你身上的問題還沒解決,以後這種情況會越來越嚴重。”

我瞬間一個激靈坐起身,咋忘了多了個媳婦了。

“哦,那不吃了。”

我一股腦溜下炕,胡亂套上衣服,走到門口與她四目相對。

“吃飯了嗎?”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尷尬的問。

常雅麗笑了笑:“等你呢。”

我爺剛好從外面回來,放在桌上幾張紅票子。

“這些錢拿著,沒錢吱聲。”

看著那一沓紅票,我心裡說不出的難受,這大學都是我爺在村裡借錢給我的交的學費。

如今被全村人排擠,我爺還能厚著臉皮去借錢,想想該被人怎樣諷刺啊!

家裡現在這情況一分錢都能壓倒人了,我剛想說不用,馬叔將那錢塞回我爺手裡。

“給人還回去吧,小凡跟著我呢,我們一邊掙錢一邊辦事,用不著家裡錢。”

我爺低著頭,聲音哽咽著。

“已經麻煩你太多了,你也不是該我們的,這人情還不起啊!”

宋叔也勸我爺:“老爺子,我們那哥們死了,人本來就缺一個,小凡跟著還能給我們幫忙,還賺錢,可別說欠不欠的,你給那喪葬······”

“老宋!”馬叔立馬打斷宋叔的話。

我抬頭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喪葬?

那一瞬間,我好像明白了什麼,怪不得沒人來鬧,是因為我爺給了人喪葬費,應該還不少!

那時候我昏迷了,並不知道他們怎麼解決的。

有什麼東西哽在喉嚨,讓我眼眶有些溼潤,心裡疼的要死,我爺不想讓我分心,所以不讓人跟我說,這麼大的事讓他一個人承下來了。

望著我爺那佝僂的脊背,還有手指頭上厚厚的老繭,瘋瘋癲癲滿身飯粒的我爸,還有瞎了眼,一點點照顧巴拉米飯的我媽,這一刻的心情太沉重了。

這個家讓年邁的爺爺承擔了太多!

我連忙扒拉幾口飯菜出了屋,身後常雅麗默默跟了出來。

“小凡,這個你拿著,找個地方賣了。”

我轉過頭,就見常雅麗手裡拿著一根小孩奔跑形狀的東西,我驚訝。

“參?”

“嗯,野山參,只是年份不多,但也能賣幾千塊錢,夠你們路費了,我不能跟你去,就留在家裡照顧···媽和爸,你放心。”

媽爸!

我心情有些複雜,這野山參色澤很深,蘆頭長,蘆碗密。參體較短,人形分腿明顯,我對這東西不算太懂,但也多少聽聞一些。

“拿著吧!我這還有好多。”

見我愣著不接,常雅麗將那根參小心翼翼塞到我手裡。

“我等你回來,等家裡供了香火,以後你去哪我都能跟著了。”

直到上了車,我還沒從那根野山參的思緒中回過神。

常市有直達慶城的大巴車,宋叔帶著我們找了一家收山貨的地方,那老闆一看品種,就給開出了五千的高價。

馬叔勸我留著吧,可我不卻不想欠馬叔太多人情,堅決將參賣了,錢交給馬叔一部分,放在我身上一部分,為了以防萬一。

到達慶城已經天黑,宋叔說既然是來碰運氣的,那就連夜去,別等什麼天亮了,要是沒有緣分天亮登門也是給你趕出來。

我想想也是,大手一揮打了一輛計程車,連夜直奔那位出馬弟子住的地方。

七十年代的樓房,門外是生了鏽的樓梯,鐵門上掛了一塊銅鏡,正對著對面馬路。

我們剛到,家裡的燈就亮了,隨後房門開啟,一個老太太站在門口,一雙眼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們三人互相對視,宋叔一拍巴掌,“看來是有緣啊!”

話音剛落,老太太就開口將我們打回地獄:“小金童,我家黑媽媽立不了你的堂口,你只管立生辰牌上香就好。”

我們幾人這腳還沒邁上臺階,房門就咣噹一聲關上了。

我問馬叔:“那位奶奶啥意思?”

馬叔抬頭望著窗戶,裡面的燈恰好關了。

“她家黑媽媽知道你要來,但說立不了你的堂口,難道是道行不夠?那也不能啊,人家掌堂大教主是黑媽媽,跟胡三太爺齊名的仙家。”

馬叔不解,轉頭詢問宋叔。

“你說呢?”

宋叔搖頭,不過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她說立生辰牌是啥玩意?”

“常雅麗的生辰八字。”馬叔沉聲道。

宋叔一拍手:“供那個也不算堂口啊!”

馬叔長出口氣:“先走吧,看來常雅麗的堂口立不到小凡身上。”

宋叔撓撓頭在後面跟上。

我抬頭又往樓上的窗戶看了一眼,總感覺那裡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我,目光犀利。

當我看過去,那犀利的目光又消失了。

次日返程,到家之前馬叔就帶著我去了一個地方,在常市二道街人民醫院後院的一條衚衕裡,這邊沒有什麼人氣,生意很蕭條。

一進衚衕就能感覺陰森森的,在看門店,原來都是賣花圈壽衣的店。

門口各種牛馬,轎車樓房,花裡胡哨的。

馬叔帶著我走進一家名叫陰陽人壽的店鋪,別人家門口掛著牛馬,他家門口掛著龍虎,人家轎車樓房,他掛支付寶和充電寶。

“這家還挺特別的哈。”我忍不住好奇。

馬叔上前鐺鐺敲了四聲,裡面突然一道人影出現在房門的玻璃上。

我被嚇到後退幾步,猛拍胸口。

馬叔也被嚇了一跳,但立馬穩住心神:“有事相求。”

裡面那人看不出男女,銀白色長髮在後腦紮了個小揪揪,臉白的不像正常人。

張開嘴口中沒有一顆牙:“只辦死人事,活人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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