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井平人活,井生活物他就死(1 / 1)
聽到這話,我心沉了沉,馬叔退後一步,把我推上前。
“你看這是死人是活人?”
門裡的老人瞬間瞪大眸子,臉上的褶皺都抻開了些。
房門瞬間被人開啟,老人身影嗖的站在我面前,幾乎懟臉貼的打量我,一雙冰涼的手掐上了我脈搏。
老人一聲聲驚歎,人也顯得格外興奮。
“奇了怪了,死人命格,卻能好好站著。”
老人拽著我往屋裡走,馬叔跟在後面提出請求。
“這孩子遇到點事,請老爹給寫個生辰牌。”
老人又是驚訝,進屋兩口開著蓋的棺材立在中央,一口黑棺一口白棺,老人動作嫻熟的翻身坐在了黑棺裡,徑直躺下。
“為什麼呢?明明是死人,怎麼還能好好站在這呢?”
我跟著站在棺材旁,看著老人躺下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剛閉上眼又猛地睜開死死盯著我。
“哈哈,我知道了,你出生便死了!是有高人用了手段讓你活下來的,對不對?”
我點點頭,老人嗖的從棺材裡翻身下來,走到桌子邊,拿了一張紅紙,轉頭拽過我的手狠狠咬下去。
嘶,手指傳來疼痛,老人已經擠出鮮血滴在硯臺裡,又拿起一旁白色瓷瓶,往硯臺裡倒了些紅色硃砂,老人走到門外,在窗跟下取出一個破了口子的大腕,裡面是帶著青苔的的無根之水。
主打一個粗糙,動作快,他都不問我生辰八字多少提筆就寫,不過就算問了我也不知道。
刷刷幾筆,生辰八字便寫好了,他遞給我紅紙,又攤開手。
“四百四,掃碼還是現金?”
我被他短短一兩分鐘的操作搞得一頭霧水,用我的血,那一黃豆粒的硃砂,一兩滴還沒尿多的雨水,上寫供奉,下面生辰八字,一個十個字,四百四。
他好像拿我當冤大頭呢。
我愣神的時候,馬叔已經掃碼把錢付了,聽著那熟悉又陌生的聲調我真是心疼。
“支付寶到賬四百四十元。”
老人重重在我後背上拍了一下,呲牙兜著牙床笑的盡是算計。
“小子,你活不過二十八,別折騰那些沒有用的了,早點準備後事,老爹我給你打折!”
“我謝謝你嗷!”這一刻,我想給他打骨折,還真是一點話不會說。
不過也不能否認,這老人還是有點本事的,能把棺材當椅子,他也是頭一人了。
臨走的時候老頭還躺在棺材裡,等我關上門又回頭看了一眼,人就消失了。
我問馬叔:“那老頭是什麼人?為什麼都叫他老爹?”
馬叔將看過的生辰紅紙還給我,神色悵然:“他跟你的情況差不多,他媽生他難產,他就把他媽的肚子撕開自己鑽出來了,出生就會說話,他奶被他嚇死了,他爸車禍死了,成年後他爺也去世了,他就天南地北的成了風水師。”
我突然想起聽到過的傳說,“陰陽風水師?”
“對!後來不知什麼事,突然滿頭白髮,叫他老爹是因為他賺的錢都給福利院了。”
我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深深的巷子,我的命運也會像他一樣嗎?
鰥寡孤獨佔全了吧!
···
我爺在商店找了一個紙箱子立在西屋地桌上,拿了一隻大碗裡面放了半碗大米。
我將生辰紅紙貼在紙殼箱後面,拿了三根香點燃,身上瞬間一汩汩暖流湧入四肢百骸,酥酥麻麻像過電流。
突然一股青煙自我身體裡鑽出,湧入那一張生辰紅紙上,原本只有豎著一行生辰八字的紅紙上突然又多了一行暗紅的八字。
我爺和馬叔幾人都看呆了,常雅麗突然抓著我的手,那股酥麻感更為濃烈。
我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她眉眼含笑,與我十指相扣,什麼都沒說。
三柱清香點燃,那煙似乎都被那張紅紙吸收了。
我明顯感覺到身邊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握著我的手變得炙熱滾燙。
而身邊的姑娘也變了,不再是那副小鳥依人含羞帶怯的模樣,反而神清氣爽,落落大方的神態。
常雅麗把我們都叫到東屋,說道:“當年你奶奶將你扔在山中之時,正巧我要破殼成形,卻因你的闖入衝了我仙緣,也斷了你的小命,導致後來二十幾年在修煉我都沒能破殼,直至你我大婚,你的仙緣助我破了殼。”
“你也說小凡身上有仙緣?”馬叔就覺得小凡身上有仙家,但那仙家肯定還未成事,就連小凡自己也不知道。
常雅麗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天機。”
馬叔識趣的閉嘴,我也沒再問這件事,而是問她:“你還知道什麼?”
“鎖龍井和你有著某些聯絡。”常雅麗突然說出這句話。
我跟馬叔皆是震驚!
我和鎖龍井,都快成千年謎題了,如今有人能說出個道道,讓屋內所有人都振奮。
“有什麼關係?你是不是知道?”我激動的抓著常雅麗,眼裡興奮的閃閃發光。
常雅麗低頭看了眼被我抓著的手,反手回握。
我爺更激動,“那井跟我孫子到底怎麼個事?當年要不是那井,小凡就真死了。”
常雅麗搖頭:“我這次是被迫修成人身,道行不夠,那鎖龍井的事並不瞭解,只知道井平小凡活,井生活物小凡死!”
瞬間,屋裡沒有任何聲音了,就連我爸都不再看電視嘿嘿傻笑,而是直勾勾的盯著我們。
我媽給我爸縫衣服的手被針扎出了血也不自知,那雙眼空洞的盯著我們的方向。
屋裡死氣沉沉,我連忙嘻嘻哈哈笑起來:“這咋都這麼嚴肅,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還有媳婦了。”
說著,我便舉起常雅麗的手湊到嘴邊吧唧親了一口。
狀似隨意的說道:“回頭先找塊大石頭把井口擋住,我們在慢慢想辦法。”
馬叔也趕緊隨著我的話說:“對,對!先對付一下,回頭再慢慢想辦法。”
“對唄,咱們就好好上學,有錢就賺錢,沒準什麼時候就遇到高人有辦法了呢!”
宋叔大咧咧的嘿嘿笑著。
我爺坐在我對面,我看到他眼睛又紅了。
井的問題解決不了,只有他對失望,最憂心。
見我們都笑著安慰,老爺子也長鬆口氣:“行,反正現在好好的呢,慢慢想辦法吧,咱們明天去河套找大石頭。”
“還明天干啥,一會就去!”宋叔格外興奮。
“中!”我爺應下:“我去找靴子。”
一行人風風火火去了大河套,常雅麗化作一縷煙轉瞬消失,我無名指上突然多出一圈小蛇圖案的紋身,栩栩如生的白蛇盤在無名指上。
緊接著我腦海裡傳來常雅麗的聲音,“這是我送你的婚戒,日後遇到女人給我躲遠點。”
我抬了抬手指,“你還挺霸道。”
落落大方的常雅麗,比那個嬌滴滴的常雅麗讓我覺得舒服多了,下意識的抬起手指親了一口。
明顯那白蛇的顏色染上粉嫩,腦海裡沒了她的聲音。
之前還很虛弱的身子,自從家裡供了常雅麗的生辰,我感覺精神好多了,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
沿著拉林河圍繞胡家村的河套一直翻找,終於在日落前找到了一塊我們四人都抬不動的大石頭,足夠罩在鎖龍井的井口。
繩子棍子全都上了,最後還是宋叔回去把車開來,將石頭拉回去。
村裡人自那天都躲著我家走,就算跟我爺打照面都不會說話,而是狠狠啐一口。
聽到我家人又在鎖龍井折騰,沒一會全村人都來了。
“喪門星,你又要折騰啥!”
“這胡家村要是在出事,你們一家就都滾出去!”
我爺趕緊解釋:“不折騰了,小凡這不是好了嗎?找塊石頭蓋上點井口,萬一誰家孩子掉進去咋整,這是防止萬一。”
一聽要用石頭蓋井口,村民也不再反對了,見我們四人抬不動還上來幫忙。
就在石頭要落在井口上的時候,常雅麗的聲音突然在我腦海響起。
“滴一滴血到井裡。”
我手指狠狠劃在石頭下面凸起的邊緣,瞬間有血流出,我使勁頂著石頭,鮮血肯定是蹭到石頭上了,這樣也算吧!
“算!”常雅麗像是聽到了我心裡的話,竟然開口回答。
大石頭順利蓋在了鎖龍井之上,籠罩在胡家村上空的陰霾也在隨之消散。
常雅麗說如果想徹底解決我的命術,可能要找到當年建造鎖龍井之人,封上這鎮龍石之人,還有井下的那口懸棺,可能都是解決問題的答案。
“爺,這井到底多少年了?”
我爺陷入回想,好半天皺眉搖頭說道:“我出生這井就在,上哪找去!就算找到那鑿井的人也早就化成灰了。”
“是啊!找到也化成灰了。”
我們在家住了兩天,確定我身體真的沒事了,這才動身返回哈城,馬叔說在哈城還個店鋪,以後多接這邊白事,賺的也多。
我還沒開學,正好跟著馬叔一起找店鋪。
這種店鋪一般都開在醫院附近,屋子不需要太大,十幾平足夠,主要有倉庫,賣點白事用的東西,也算增加一筆收入。
很快我們就在腫瘤醫院後面那條街找到個小門面,二十幾平,原本是老兩口開的,會扎花圈的老伴去世了,剩下啥都不會幹的只能關門。
馬叔商量一番,老人以最低的價格轉租給了老馬。
八月十八日,不等開業,店門口就橫了一口棺材。